惡鬼和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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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和冤鬼
紀言知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連連點頭，可好一會功夫卻又始終保持著沈默。
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要說自己見鬼了了？而且還目睹鬼殺了人？
如果真的這麽說的話，警方安排他去精神病院就診應該都不用掛號的吧？
洪大偉似是看出他的猶豫不決，便主動開了口，耐心地給他做著疏導，希望他可以放下負擔，來給他們提供線索。
“是這樣，你可能會奇怪為什麽一起交通事故我們這些刑警也會過去調查，具體情況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是我能說的是我們覺得今天的事故是有蹊蹺的，所以紀言知同學，如果你看到或者聽到什麽奇怪的東西，都可以告訴我們。”
聽到洪大偉的話，紀言知略有動搖地眨了眨眼睛，半晌他微嘆一聲，擡頭對上洪大偉的眼睛，試探開口：“洪副隊，如果我說我撞鬼了，您會信嗎？”
這一問題問得對面的人陷入沈思，他心裏一涼，剛剛好不容易壯起的膽子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倏然蔫癟。
完了完了，自己離進精神醫院穿病號服吃病號餐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他朝著洪大偉尷尬地笑了笑，才剛想打馬虎眼說自己是開玩笑的，結果洪大偉卻先他開了口。
“你暫且可以說一說，你見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嗎？或者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言論？你在這裏不需要有負擔，知道什麽直接說就好。”
出乎紀言知的意料，洪大偉並沒有覺得他在和自己開玩笑，反而慎重地點點頭，極其認真地向他進一步詢問。
這樣一副態度讓他心頭一動，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心裏一直憋著的委屈找到了發洩的閘口。
他輕輕咳了咳嗓子，萬分認真地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看到是那只鬼把他推下去的，他雖然很疲憊，但是有好好地等信號燈變綠，而那只鬼卻故意把他推下人行道，要了他的命。”
“洪副隊，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已經入夏了，死者卻要了杯滾燙的熱美式，這很明顯是他被不幹凈的東西沾上了，所以身體犯寒。”
他最能理解死者的行為，所以不斷傾訴著，試圖從各種細枝末節證明自己所說話的可信度。
這一過程中，洪大偉從未打斷過，認真地記錄著他所說的一切，沒有把他說的話當做天方夜譚，並且在紀言知說完話後總結了一番他所陳述的事實。
“洪副隊，您……相信我說的話嗎？”紀言知將警員小姐姐給自己倒的水一飲而盡，激動地對洪副隊問道。
“紀同學你不要緊張，這世界這麽大，有不能被科學解釋的東西也是正常。你為我們提供了很重要的線索，真的是非常感激。”洪大偉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也沒有否定的意思。
對於人民警察來說，是不能相信封建迷信的，他非常理解洪大偉做出如此官方的回答的行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紀同學，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也有我們隊伍的聯系方式。”洪大偉放下筆，從名片盒中拿出一張交給他，“日後你遇到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者遇到危險都請及時與我們聯系，我們會盡力保護你的。”
紀言知稀裏糊塗地接過名片道了聲謝，跟著洪大偉站起身，在洪大偉的親引下被送出警局。
洪大偉與他客氣道自己還有事務要處理，就先行回去了，紀言知立即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待洪大偉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紀言知才低頭看了看一直握在手中的名片。
洪大偉是刑偵二隊的副隊長，同時也是特別調查組的副組長。
特別調查組……
紀言知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但卻沒有多想，此刻太陽已近落山，整個天空都是通紅的，他也是時候趕緊回宿舍了。
夏天的天黑得越來越晚，這個時候好在過了高峰期，他用手機搜了搜從警局回學校最近的路線，全程綠色不用堵車。
等了五分鐘，大巴車駛來，因為距離首發沒有兩張，所以車上也沒有多少人。他找了處後排位置坐下，頭靠著窗，透過車窗看著窗外大街上的人來人往，漸漸來了些困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的腦袋在顛簸中撞到玻璃，瞌睡猛然消散。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猛然間看到車外已經完全陷入黑暗，除了幾盞昏暗的路燈外，什麽光亮也沒有。
這情況明顯不對，紀言知一回生二回熟，心頭一緊，趕緊瞧了瞧車裏。
這大巴車裏的情況就更奇怪了，照明的白熾燈燈似乎是出了故障，一閃一閃極不穩定，剛剛還在車裏的十幾名乘客現在只剩下一人。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紀言知盯著前面唯一的一個乘客，無聲地哀嚎起來。
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聲在無限放大，最前方位置的那個乘客似乎是聽到了這聲響，緩慢回過頭來。
半垂下的眼球，在腐爛的臉前晃蕩。
紀言知眼睛倏然睜大，呼吸都在那一刻都停滯了。
是那只鬼！
那只下午在咖啡店才見過，下一秒就將一個無辜的人推向死亡深淵，害得那人慘死在車輪下的惡鬼。
“司機師傅！停車！”
紀言知朝著司機大喊起來，可車廂內寂靜陰冷，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車子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惡鬼口中再次發出“桀桀桀”的笑聲，它從座位上起來，拖著扭曲的雙腿在車廂裏緩慢地向他爬來。
茫然失措的紀言知手緊緊抓著身旁的扶手，想要跑卻又不知在這一個緊閉的空間，他能跑到哪裏。
忽地，他想起洪大偉之前交個自己的名片，連忙從兜裏把名片拿出，他按著上面寫的聯系方式在手機裏輸入了電話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您……】
紀言知打了足足三遍電話，對面傳來的始終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看到惡鬼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後背被冷汗浸濕，他拉開窗戶，考慮要不要爬出窗口跳車。
就在這一刻，一道金光隔著衣服從他胸口發出，金光照出一道刻印，朝著惡鬼直直打了出去。
脖子上頓時增加了些重量，他清晰地感受到上面掛了什麽東西，伸手撫過去，摸到一個硬硬的、有些冰涼的東西貼在自己胸口之上。
那一道打出去的金印正中惡鬼身上，惡鬼本就扭曲的身體變形得愈發嚴重，它口中發出淒慘的嘶吼，似乎是對這金光分外恐懼，接著化作一團黑霧轉瞬間在車廂中消散。
大巴車一個急剎停止了行駛，車內的白熾燈不再閃爍，紀言知周圍終於再次出現乘客。
這些乘客此刻正因為大巴的緊急剎車而不滿地埋怨著，沒有人註意到他奇怪的舉動。
紀言知保持著緊貼車窗的姿勢驚魂未定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手中握著的手機顯示著正在通話中，通話時間已過了一分鐘。
他將手機靠近耳邊，才想和裏面的洪大偉說上一句話，卻見車廂前方有了動靜。
車門開啟，洪大偉一步一步踏上大巴，向司機出示了警官證後，直接朝自己走了過來：
“紀同學，它盯上你了，現在和我下車，我來親自送你回學校。”
紀言知驚魂未定，她做不出什麽反應，只得在所有乘客的註視下，聽話地跟著洪大偉下了大巴。
下車後才發現洪大偉的車側擋在大巴斜前方，看來剛剛的急剎車就是因此而起。
洪大偉隔著車窗和司機再次道了聲不好意思，隨即將車開至旁邊。他讓紀言知上車等自己一會，接著轉身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不過十分鐘的功夫，洪大偉就回來了，他為紀言知買了一杯熱茶，給自己買了一包香煙。
洪大偉嘴上叼著煙，才想點火，但卻停了下，禮貌地問道：“介意我抽煙嗎？”
紀言知連忙搖頭：“不介意。”
得到允許，洪大偉按下打火機，香煙被點煙，洪大偉深吸一口，隨即朝著窗外將煙霧盡數吐出。
紀言知手捧熱茶輕抿一口，之前因為驚嚇而渾身發冷的癥狀緩解了不少，他看了看開著車的洪大偉，心想著有些事情洪大偉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於是開了口。
“洪副隊，您說的我被它盯上了，它指的是什麽？”
洪大偉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思考了片刻才回答：“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只鬼。”他說著將煙蒂在車載煙灰缸裏攆滅。
聽到洪大偉的話，紀言知眼中清泉終於泛起一絲漣漪：“所以……您也看得到鬼嗎？”
洪大偉點頭“嗯”了一聲，才想著要如何給紀言知解釋，就聽到紀言知機關槍式的發問。
“所以，剛剛那只鬼到底是什麽？剛剛護了我的那道金光又是什麽？我為什麽會被鬼怪纏上？洪副隊您都知道為什麽嗎？”
洪大偉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擡手摸了摸鼻頭，無奈道：“那只惡鬼是一個因車禍而慘死的怨靈，死後有怨不解，就會化身為惡，它毫無理由地殘害人類，讓人類與它有相同遭遇。”
洪大偉解釋了那個惡鬼的來歷，接著眉頭一蹙，偏頭看了眼紀言知：“至於你所說的那道金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金印，可你是怎麽擁有金印的？”
“金印？”紀言知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細來想想，那金光形成的圖案的確很像一個刻印，連忙搖了搖頭道，“我是在金光發出之後才感覺到自己脖子上帶了東西的。”
說著，他伸手從脖領處往下摸，試圖將剛剛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拿出來給洪大偉看，可意外的是，脖子和胸口空空如也，那個冰涼的東西不見了。
哪裏去了？東西怎麽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紀言知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慌，他又摸了摸衣服口袋，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見他如此慌亂，洪大偉大體明白了怎麽回事，阻止了他繼續找下去的動作，輕咳出聲：“別慌，那東西可能只有在你遇到危險時才會出現，這樣也好，畢竟那只惡鬼還沒有抓到。”
紀言知停止了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動作，他眼睛閃爍地盯著洪大偉，分外認真道：“洪副隊，那這個所謂的金印，您知道是什麽嗎？”
洪大偉聽到他的提問，尷尬地搖頭笑道：“說來慚愧，我工作這麽些年，只在一次出任務時見過它，那時金印壓制了一只從地福逃脫的千年厲鬼，這第二次竟然是在你身上。具體金印是什麽，我並未見過它真實的形態，所以不太清楚，不過你只要知道它能護你身就好。”
能護身……
紀言知心裏默默念了一遍，自動把自己身上這個突然出現又消失不見的東西理解成了寺廟中求來的護身符。
他手捂在空蕩蕩的胸口，想著方才金印將惡鬼打出去的情景，心想或許真的像洪大偉所說的一樣吧？
可再細細一品，又品出洪大偉剛剛那段話中的其他內容，他不禁與名片上的特別調查組聯系到一起。
雖然自知自己的問題可能有些多，但是這些事情堵在心裏不解決，又實在難受，他看著洪大偉幹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開口。
“洪副隊，我還有一個問題……特別調查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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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要說自己見鬼了了？而且還目睹鬼殺了人？
如果真的這麽說的話，警方安排他去精神病院就診應該都不用掛號的吧？
洪大偉似是看出他的猶豫不決，便主動開了口，耐心地給他做著疏導，希望他可以放下負擔，來給他們提供線索。
“是這樣，你可能會奇怪為什麽一起交通事故我們這些刑警也會過去調查，具體情況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是我能說的是我們覺得今天的事故是有蹊蹺的，所以紀言知同學，如果你看到或者聽到什麽奇怪的東西，都可以告訴我們。”
聽到洪大偉的話，紀言知略有動搖地眨了眨眼睛，半晌他微嘆一聲，擡頭對上洪大偉的眼睛，試探開口：“洪副隊，如果我說我撞鬼了，您會信嗎？”
這一問題問得對面的人陷入沈思，他心裏一涼，剛剛好不容易壯起的膽子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倏然蔫癟。
完了完了，自己離進精神醫院穿病號服吃病號餐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他朝著洪大偉尷尬地笑了笑，才剛想打馬虎眼說自己是開玩笑的，結果洪大偉卻先他開了口。
“你暫且可以說一說，你見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嗎？或者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言論？你在這裏不需要有負擔，知道什麽直接說就好。”
出乎紀言知的意料，洪大偉並沒有覺得他在和自己開玩笑，反而慎重地點點頭，極其認真地向他進一步詢問。
這樣一副態度讓他心頭一動，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心裏一直憋著的委屈找到了發洩的閘口。
他輕輕咳了咳嗓子，萬分認真地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看到是那只鬼把他推下去的，他雖然很疲憊，但是有好好地等信號燈變綠，而那只鬼卻故意把他推下人行道，要了他的命。”
“洪副隊，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已經入夏了，死者卻要了杯滾燙的熱美式，這很明顯是他被不幹凈的東西沾上了，所以身體犯寒。”
他最能理解死者的行為，所以不斷傾訴著，試圖從各種細枝末節證明自己所說話的可信度。
這一過程中，洪大偉從未打斷過，認真地記錄著他所說的一切，沒有把他說的話當做天方夜譚，並且在紀言知說完話後總結了一番他所陳述的事實。
“洪副隊，您……相信我說的話嗎？”紀言知將警員小姐姐給自己倒的水一飲而盡，激動地對洪副隊問道。
“紀同學你不要緊張，這世界這麽大，有不能被科學解釋的東西也是正常。你為我們提供了很重要的線索，真的是非常感激。”洪大偉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也沒有否定的意思。
對於人民警察來說，是不能相信封建迷信的，他非常理解洪大偉做出如此官方的回答的行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紀同學，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也有我們隊伍的聯系方式。”洪大偉放下筆，從名片盒中拿出一張交給他，“日後你遇到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者遇到危險都請及時與我們聯系，我們會盡力保護你的。”
紀言知稀裏糊塗地接過名片道了聲謝，跟著洪大偉站起身，在洪大偉的親引下被送出警局。
洪大偉與他客氣道自己還有事務要處理，就先行回去了，紀言知立即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待洪大偉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紀言知才低頭看了看一直握在手中的名片。
洪大偉是刑偵二隊的副隊長，同時也是特別調查組的副組長。
特別調查組……
紀言知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但卻沒有多想，此刻太陽已近落山，整個天空都是通紅的，他也是時候趕緊回宿舍了。
夏天的天黑得越來越晚，這個時候好在過了高峰期，他用手機搜了搜從警局回學校最近的路線，全程綠色不用堵車。
等了五分鐘，大巴車駛來，因為距離首發沒有兩張，所以車上也沒有多少人。他找了處後排位置坐下，頭靠著窗，透過車窗看著窗外大街上的人來人往，漸漸來了些困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的腦袋在顛簸中撞到玻璃，瞌睡猛然消散。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猛然間看到車外已經完全陷入黑暗，除了幾盞昏暗的路燈外，什麽光亮也沒有。
這情況明顯不對，紀言知一回生二回熟，心頭一緊，趕緊瞧了瞧車裏。
這大巴車裏的情況就更奇怪了，照明的白熾燈燈似乎是出了故障，一閃一閃極不穩定，剛剛還在車裏的十幾名乘客現在只剩下一人。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紀言知盯著前面唯一的一個乘客，無聲地哀嚎起來。
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聲在無限放大，最前方位置的那個乘客似乎是聽到了這聲響，緩慢回過頭來。
半垂下的眼球，在腐爛的臉前晃蕩。
紀言知眼睛倏然睜大，呼吸都在那一刻都停滯了。
是那只鬼！
那只下午在咖啡店才見過，下一秒就將一個無辜的人推向死亡深淵，害得那人慘死在車輪下的惡鬼。
“司機師傅！停車！”
紀言知朝著司機大喊起來，可車廂內寂靜陰冷，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車子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惡鬼口中再次發出“桀桀桀”的笑聲，它從座位上起來，拖著扭曲的雙腿在車廂裏緩慢地向他爬來。
茫然失措的紀言知手緊緊抓著身旁的扶手，想要跑卻又不知在這一個緊閉的空間，他能跑到哪裏。
忽地，他想起洪大偉之前交個自己的名片，連忙從兜裏把名片拿出，他按著上面寫的聯系方式在手機裏輸入了電話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您……】
紀言知打了足足三遍電話，對面傳來的始終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看到惡鬼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後背被冷汗浸濕，他拉開窗戶，考慮要不要爬出窗口跳車。
就在這一刻，一道金光隔著衣服從他胸口發出，金光照出一道刻印，朝著惡鬼直直打了出去。
脖子上頓時增加了些重量，他清晰地感受到上面掛了什麽東西，伸手撫過去，摸到一個硬硬的、有些冰涼的東西貼在自己胸口之上。
那一道打出去的金印正中惡鬼身上，惡鬼本就扭曲的身體變形得愈發嚴重，它口中發出淒慘的嘶吼，似乎是對這金光分外恐懼，接著化作一團黑霧轉瞬間在車廂中消散。
大巴車一個急剎停止了行駛，車內的白熾燈不再閃爍，紀言知周圍終於再次出現乘客。
這些乘客此刻正因為大巴的緊急剎車而不滿地埋怨著，沒有人註意到他奇怪的舉動。
紀言知保持著緊貼車窗的姿勢驚魂未定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手中握著的手機顯示著正在通話中，通話時間已過了一分鐘。
他將手機靠近耳邊，才想和裏面的洪大偉說上一句話，卻見車廂前方有了動靜。
車門開啟，洪大偉一步一步踏上大巴，向司機出示了警官證後，直接朝自己走了過來：
“紀同學，它盯上你了，現在和我下車，我來親自送你回學校。”
紀言知驚魂未定，她做不出什麽反應，只得在所有乘客的註視下，聽話地跟著洪大偉下了大巴。
下車後才發現洪大偉的車側擋在大巴斜前方，看來剛剛的急剎車就是因此而起。
洪大偉隔著車窗和司機再次道了聲不好意思，隨即將車開至旁邊。他讓紀言知上車等自己一會，接著轉身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不過十分鐘的功夫，洪大偉就回來了，他為紀言知買了一杯熱茶，給自己買了一包香煙。
洪大偉嘴上叼著煙，才想點火，但卻停了下，禮貌地問道：“介意我抽煙嗎？”
紀言知連忙搖頭：“不介意。”
得到允許，洪大偉按下打火機，香煙被點煙，洪大偉深吸一口，隨即朝著窗外將煙霧盡數吐出。
紀言知手捧熱茶輕抿一口，之前因為驚嚇而渾身發冷的癥狀緩解了不少，他看了看開著車的洪大偉，心想著有些事情洪大偉應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於是開了口。
“洪副隊，您說的我被它盯上了，它指的是什麽？”
洪大偉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思考了片刻才回答：“是你今天看到的那只鬼。”他說著將煙蒂在車載煙灰缸裏攆滅。
聽到洪大偉的話，紀言知眼中清泉終於泛起一絲漣漪：“所以……您也看得到鬼嗎？”
洪大偉點頭“嗯”了一聲，才想著要如何給紀言知解釋，就聽到紀言知機關槍式的發問。
“所以，剛剛那只鬼到底是什麽？剛剛護了我的那道金光又是什麽？我為什麽會被鬼怪纏上？洪副隊您都知道為什麽嗎？”
洪大偉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擡手摸了摸鼻頭，無奈道：“那只惡鬼是一個因車禍而慘死的怨靈，死後有怨不解，就會化身為惡，它毫無理由地殘害人類，讓人類與它有相同遭遇。”
洪大偉解釋了那個惡鬼的來歷，接著眉頭一蹙，偏頭看了眼紀言知：“至於你所說的那道金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金印，可你是怎麽擁有金印的？”
“金印？”紀言知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細來想想，那金光形成的圖案的確很像一個刻印，連忙搖了搖頭道，“我是在金光發出之後才感覺到自己脖子上帶了東西的。”
說著，他伸手從脖領處往下摸，試圖將剛剛掛在脖子上的東西拿出來給洪大偉看，可意外的是，脖子和胸口空空如也，那個冰涼的東西不見了。
哪裏去了？東西怎麽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紀言知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慌，他又摸了摸衣服口袋，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見他如此慌亂，洪大偉大體明白了怎麽回事，阻止了他繼續找下去的動作，輕咳出聲：“別慌，那東西可能只有在你遇到危險時才會出現，這樣也好，畢竟那只惡鬼還沒有抓到。”
紀言知停止了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動作，他眼睛閃爍地盯著洪大偉，分外認真道：“洪副隊，那這個所謂的金印，您知道是什麽嗎？”
洪大偉聽到他的提問，尷尬地搖頭笑道：“說來慚愧，我工作這麽些年，只在一次出任務時見過它，那時金印壓制了一只從地福逃脫的千年厲鬼，這第二次竟然是在你身上。具體金印是什麽，我並未見過它真實的形態，所以不太清楚，不過你只要知道它能護你身就好。”
能護身……
紀言知心裏默默念了一遍，自動把自己身上這個突然出現又消失不見的東西理解成了寺廟中求來的護身符。
他手捂在空蕩蕩的胸口，想著方才金印將惡鬼打出去的情景，心想或許真的像洪大偉所說的一樣吧？
可再細細一品，又品出洪大偉剛剛那段話中的其他內容，他不禁與名片上的特別調查組聯系到一起。
雖然自知自己的問題可能有些多，但是這些事情堵在心裏不解決，又實在難受，他看著洪大偉幹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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