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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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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五)

距離和伊清的最後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彼時於青木已經進入了考試覆習周。

天氣漸熱,書中設定改變後的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於青木不必在夏天穿著厚厚的衣服來隱藏自己的性別。

可以穿清涼的衣服,頭發也長了。

在舒弦的影響下,於青木也決定嘗試一下辣妹裝。

一時間舒弦的微博裏都是她和於青木的合照,都快成網紅了。

伊銳一直暗中觀察舒弦這邊的情況,時不時地就要給伊清打去電話,讓伊清好好防範一下舒弦。

笑死,根本見不到面。

辛堯被抓後,事故果然就發生得少了,伊清近來十分閑,除了處理幾個外市的報告,幾乎不怎麽跑現場。

生活很自在,只是伊清的心總是空落落的,於青木進入她的生活前不都是這麽過的嗎,那時候怎麽沒這麽空啊。

閑下來的伊清總是要找些事做,比如,種花之類的。

天暖了,她突然想種一些玫瑰在花園裏。

沒學過園藝,一切都只能從頭開始。

伊清買了書看,卻怎麽也看不明白,只好請教一直在花園裏修剪植物的園丁。

這麽些年也沒說過一句話,園丁有些驚訝。

之後的日子,就是一下班就回家,在園丁的指導下種種花。

只是,花種好了,給誰看呢。

伊清總坐在沙發上發呆,於青木這個人仿佛被她指定屏蔽了似的,想起了就心痛,不想心裏就空。

夏天,伊清回了幾趟家,都被爸媽詢問於青木在哪。

娶個媳婦還幾個月見不到面,一說出去都要被笑死了。

伊父伊母就想,一個吃個飯吧,正好見見於青木。

於是在於青木進入暑假的前一天晚上,於青木就收到了伊父伊母讓她回大宅吃飯的消息。

來參加的人無非就只有伊父、伊母、伊銳,伊清和她那不著家的老婆於青木。

時隔兩個月,於青木的變化還是挺大的。

伊清來學校接於青木,於青木上午考完的試,下午就一直在宿舍裏收拾東西,準備收拾好行李直接坐上伊清的車回家。

伊清來時不到七點,她在樓下稍微等了一下,很快周圍就引來許多學生拍照。

這種被人觀賞似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於青木下來時,就是看見了一臉不耐的伊清。

於青木的心情也不好了。

她們本沒什麽矛盾,可於青木見到伊清的冷臉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行李放好,於青木想都沒想就要坐到車後座去。

伊清叫她:“別去那,坐副駕駛來。”

於青木動作停滯了一會兒,繼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

關門的聲音有些大。

在伊清看來,於青木是在生氣,可又弄不清楚是生哪門子的氣。

“今晚爸媽都看著。”

伊清話說了一半沒繼續說,於青木也知道,她意思是別表現得那麽生疏。

於青木撇撇嘴,隨口應道:“嗯。”

結了婚,也該改口叫爸媽了。

之前就是叫爸媽的,可伊清與她變得生疏,於青木也沒再好意思叫伊父伊母爸媽。

可能是因為車內的氣氛太過沈默,伊清總想找什麽話題來聊,一會兒問問學習怎麽樣,一會兒問問和同學們的相處。

於青木一一回答,卻不放在心上。

幾個月沒見面,還有什麽喜歡可言呢。

於青木按住自己險些加快的心臟,如是想到。

伊家大宅燈火通明,於青木下車時正逢院子裏的燈開,昏黃的燈照在腦頂,她與伊清的五官都灑下了大小不一的陰影。

伊父伊母出來接她們,談笑的同時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流轉,於青木反應過來,是她與伊清之間的距離太大了。

伊清主動貼近於青木,挽起了她的手臂。

還是熟悉的香氣。

心跳已經徹底抑制不住了,於青木只好把臉面向其他方向,避免與伊清接觸。

她可沒有忘記那一次在伊清懷裏醒來,伊清那個反應。

“好了好了,快進屋吃飯吧,就等你們了。”

走到門口,伊銳也出門迎了一下。

聽新聞說,伊氏財閥最近又在開拓新領域,伊銳工作特別忙。

入座,五個人整整齊齊坐下,尤其伊清與於青木的位置最為相近。

桌上的菜大都是清淡的,恰好符合了伊清和於青木的口味。

有一道鹽水蝦,讓於青木盯了好久,伊母察覺出她的註意,給伊清牽橋道:“伊清,還不給青木剝幾只蝦嘗嘗?”

伊清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伸手去夠了蝦來剝。

蝦啊,老演員了。

於青木心情忐忑,連夾菜的動作都矜持了幾分。

伊父:“青木,聽說你在學校申請了宿舍,怎麽不在家裏住了?”

於青木:“哦,家裏離學校太遠,路上要浪費許多時間,我想節約一些時間來學習。”

於青木這樣說,也確實把餘下的時間用來學習了。

伊母:“你不在家裏,我怕伊清會想你。”

於青木在心裏吐槽,伊清根本不會記起她。

於青木面上笑了笑,沒搭腔。

伊母反而去問剝蝦的伊清:“伊清,你說是嗎?”

伊清鎮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紋,她手上動作不停,點點頭。

在父母面前,伊清要乖巧許多,顯得她們有多親密。

虛偽。

於青木用這個詞形容她。

蝦剝好了,伊清放在一個小碟子裏放到於青木面前,猶豫了幾下,最後說:“吃蝦吧。”

於青木扯起一個笑,“嗯嗯。”

伊銳說起:“我看舒弦發了許多照片,都是和青木一起的。青木,看來你們的關系不錯。”

於青木:“是的,現在我們是舍友,上下課都一起,關系很好。”

伊銳點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伊父提起伊清和於青木:“你們最近怎麽樣?青木住宿舍了,你們有沒有勤聯系?”

伊清說起謊來一套套的:“挺好的,每天都在手機上說話。”

伊母:“那不是挺不錯的嗎,伊清應該也想起來一些事情了,兩個人好好過日子,趁年輕好好享受一下兩人世界。”

於青木心中百味交加,硬著頭皮與伊清一起應承下來。

晚餐結束,該是伊清和於青木離開的時候。

伊銳最近工作太久,明天請了假準備在大宅裏好好休息一晚。

所以三人送別於青木兩人。

要裝一下。

伊清還是主動拉近了於青木的距離,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於青木幹脆破罐子破摔,兩只手在伊清的胳膊上親密地按著。

伊清身形明顯一僵,於青木把這茬記在了心裏。

上車後,兩人間又恢覆了那種異常沈默的氣氛。

於青木耿耿於懷剛剛伊清的僵硬,面色不善。

伊清在沈默地開車,沈默地看向對著副駕駛的後視鏡。

於青木冷不丁說道:“如果很排斥我的接觸,就不要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郊區的路上沒幾輛車,車速有些快,耳邊都是“刷刷”聲。

伊清看著車前的遠光燈,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自覺收緊。

“沒有。”

於青木的心裏生出一種奇怪的心情,這種心情告訴她要說些什麽讓伊清挽留的話,好證明她們之間依舊是有可能的。

於青木故意冷起聲音,說:“暑假我想出去散散心,明天就出發。”

心沈下去的同時,伊清“嗯”了一聲。

前幾天舒弦曾邀請過於青木去她的小旅館看看,那時於青木還有些猶豫,而伊清冷淡的回答卻是讓她下定了決心。

愛她的伊清已經消失了一個春天。

回到家,先給舒弦發要去小旅館的消息,再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看看去到小旅館還需要什麽東西。

整理行李時,於青木找到了之前向伊清借的書,把書放在了工作區的茶幾上。

伊清自一回家就沒見到身影,於青木有些在意,但又不想在意。

下樓倒水喝時看見了雙手泥濘的伊清,剛從外面回來。

果然還是在意得不行。

於青木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去哪裏了?”

伊清正在脫鞋,也沒看她。

“花園。”

清涼的白開水滑進喉嚨,於青木追問道:“去花園幹什麽?”

“種花。”

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出蹦,跟羊拉屎一樣。

於青木沈著心氣繼續問:“種什麽花?”

伊清換好了鞋,向一樓的洗手間走去。

“玫瑰。”

於青木怔了一下,心軟了。

她開始思考,一放假就離開是不是對伊清太過殘忍……

伊清會不會感到寂寞呢?

伊清、伊清……

於青木幡然醒悟,伊清都不記得了。

她沒嫁給伊清之前,伊清都是一個人生活的。

回到樓上,於青木繼續了行李的收拾。

手機上舒弦已經回了好幾條消息。

舒弦:行,正好張燦也準備一起去。

舒弦:帶點兒衣服就得了,其他東西那裏都有。

舒弦:你想住什麽方位的房間?靠海的風景特別好。

舒弦:算了等明天咱們去了再說吧。

舒弦:好開心哦一整個暑假都可以和你一起玩耍!

舒弦:太開心啦!

本想和舒弦說說自己的現在的心情,可一看到舒弦這麽興奮,於青木想了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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