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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與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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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與騎士

次日,所有的王宮貴族齊聚一堂,見證凱斯首相被封為騎士侯的盛大儀式。

平日裏風流倜儻的凱斯如今也一臉嚴肅,換上了白色的騎士制服,在嶄新的鮮紅絨毯上一步步向臺上的皇帝和皇後走去。

皇後的金發優雅地挽了一個發髻,鉆石耳環閃閃發亮。她披著深紅色的天鵝絨披風,和皇帝紅色鑲金的制服倒是非常相配。

凱斯在王座面前停下了腳步,單膝跪地,垂下了頭。此時,皇後安開口問道:

“你願意在此立下誓約,作為帝國的騎士而戰嗎?”

“是的,我願意。”

凱斯回答了一遍,抽出了腰間的典禮用劍,雙手獻給了安。安單手接了過來,雙手持劍,用劍面輕輕拍了拍現任帝國第一騎士侯的肩頭。

“我任命你為騎士。”

隨著莊嚴的宣告聲,凱斯接過了佩劍,再次納入了腰間。接著他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托起了皇後的右手,放到了唇邊輕輕一吻。雖然這也是儀式的一個部分,皇帝的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夜晚,舉行了盛大的舞會。

皇後安身穿淺藍色緞子晚禮服,發絲上鑲著一顆鉆石星。她略顯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凱斯走到安休息的沙發旁,深鞠一躬後坐下。他不去理會其他客人微笑背後的含義,依然和皇後關系密切。

“為他生個孩子吧。”

“為什麽你突然說起這個?”

凱斯拿起桌上的藍色琺瑯茶杯,故作認真地端詳了一陣,“你們成婚已有兩年,卻還沒有繼承人。我聽說,有些貴族已經蠢蠢欲動,想要將自己的女兒獻給他當王妃。”

安端起一杯茶,耳旁卻響起了亨利當時的話。“你的血統高貴,我希望你能給我生一個繼承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無法給他一個兒子,我的地位會受威脅?”

“帝國憲法中並未明確規定一夫一妻制,而且,現在他是皇帝了。從前他曾經舉著魔杖起誓,說絕對不會對自己的老師不敬,可他最後還不是下令將他投進了監獄。對,監獄。”說到這裏,凱斯看了安一眼,“安,不,皇後,他已經不僅僅是你愛上的那個男人了。”

舞會的另一個角落,哈羅德伯爵的遺孀莉維雅夫人一直忙著尋找新的丈夫。如今她竟然穿著露肩的紅色長裙,在眾人面前露出迷人的微笑。今天晚上,她的眼光一直在凱斯身上來回打量。

“他晉升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今天是凱斯大人出盡風頭的日子。”

“凱斯大人,我對你的英勇表示敬意。”莉維雅夫人搶先擠到凱斯面前示好,並沒有成功吸引他的註意力。

凱斯只是對她禮貌地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莉維雅,你的表現太過分了。”艾蓮夫人走上前去提醒道。

“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去尋歡作樂。原來的婚姻並沒有給我帶來多少快樂。”

“請註意你的口氣,你死去的丈夫可是一直都滿足你的要求,你怎麽能如此說他,畢竟他已經為此丟了性命。”

“是麽?難道我應該對他的死感到抱歉麽?你也是這樣想你那死去的丈夫麽?”

“我自己的婚姻並不幸福。但至少你的丈夫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想我需要一支煙。”莉維雅夫人伸出顫抖的手,想要點煙,卻一直沒有打出火來。

艾蓮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能尋找重臣做情人,皇帝會懷疑你的野心的。別忘了,你的丈夫正是由於野心失去了生命。而我們都是被赦免的貴婦人,如果惹了皇帝,就會和金斯利家族一樣被流放。”

可是艾蓮夫人話音剛落,就受到了 “重臣”的邀請。

“夫人,我們又見面了,我對您的損失深表哀悼。”凱斯一本正經地說道,一邊挽上了夫人的纖纖素手,“雖然我知道你其實並不傷心。”

艾蓮夫人穿著白色長裙,優雅地邁著舞步,“大家都知道我們夫妻關系並不好,首相大人真是孤陋寡聞了。”

凱斯笑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今天晚上夫人您可真是光彩照人,我期待和您的進一步碰面。”

****

舞會結束後,皇宮裏。

“哈爾,幾大家族都被你擺了一道。你就這樣把首相的職位還給了凱斯,還封他為騎士侯。不怕別人說你任人唯親麽?”皇後安問自己的丈夫。

“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可以在帝國憲法裏找到依據。你與其為這種小事擔心,還不如想著如何把身體調理好——”皇帝說著,很自然地拿過一碗湯來餵她。

“我中午剛喝過……”

“不行,我還盼望著你早日為我生下皇子——為什麽你還沒有懷孕?”亨利焦躁不安的眼神盯住她的腹部。

“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安小聲說。

皇帝放下湯碗,不耐煩地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子。“我是不是也應當去拜一下月神,也許有用。”

“別胡說了——”

“你不明白,樞密院那些大臣已經開始騷動,吵著讓我另娶他人或是納妃。可笑的是,在這一點上,我竟然無法完全反駁他們。因為我的皇後,至今沒有懷孕——”

“哈爾——”安覺得受到了傷害,因為他仿佛在指責她。一抹紅暈浮現在她那白皙的臉頰上,又一閃即逝。

“我們必須在這件事上多多嘗試——”

亨利用冰涼的手指輕輕挑起安的發絲。“你一定很累吧?”

安輕輕地閉上眼睛。“我願意陪你。”

亨利註視著安那溫柔恬靜的側臉,心中像有根弦被撥動一樣。可是他什麽也沒有說。

****

一個月後。競技場上鳴笛響起。

皇後安坐著禦用的白色馬車,來到比武的會場。她身穿黑色和金色的連衣裙,頭發優雅地挽了一個卷兒。

一個黑甲騎士向皇後獻上了一束火紅的玫瑰。

“夫人,您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請允許我為你獻上我的忠誠,我願意成為您的騎士。”戴著面罩的騎士說完,走上了競技場。

旁邊的貴族竊竊私語,“這個人是誰,瘋了麽竟然敢公開表達對皇後的愛慕之情,皇帝要是在場的話,肯定會要了他的命。”

“放眼整個朝堂,也許只有凱斯公爵才有資格成為皇後的騎士。”

接著,被皇帝從流放中特赦回來的道格拉斯伯爵也走上了競技場,一身銀盔銀甲。

雖然道格拉斯的劍術在國內數一數二,但是在黑甲騎士的劍鋒之下,最終也無奈地棄劍投降。

比武過程中,皇後因為緊張而攥緊了手中的花枝,連手指都被浸出了鮮血。

按照規矩,雙方騎士都要在最後摘下頭盔。

黑甲騎士獲勝之後,卻一路驅策坐騎趕到皇後面前。這才摘下頭盔,露出發亮的眼睛

——原來是皇帝本人。

人們大驚失色,他們立刻低頭鞠躬,“陛下——”

皇帝哈哈大笑,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直接擁抱了皇後。接著,皇帝挽著皇後一同向圍觀的人群揮手致意。

人們將無數鮮花向競技場上砸去,並且開始高呼萬歲,場面甚是熱烈。也許皇帝陛下的英姿激起了民眾的崇拜熱情。

不久之後,上議院通過一項法案:皇後在皇帝出巡期間,可以代行攝政權利。

****

新年舞會上。

亨利戴著白手套扶住樓梯口。綠色的藤蔓順著欄桿蜿蜒而上,發芽,生長,最終綻放出大朵大朵白薔薇,整個大廳裏都散發著馨香。

他摘了一朵白薔薇,別在安的胸前。“這和你的發飾非常相配。”他與她十指相扣,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這世上唯一能夠讓我動心的,只有你了。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我答應你——”

亨利難得的綻放了一個笑容,他牽著安的手朝宮門外走去。

紅色的地毯在他們腳下鋪陳開來。他們站在城門之上,對著照亮半個天空的煙火揮舞著手臂,肆意綻放的絢麗煙花在空中組成“帝國萬歲”的字體。

貴族們議小聲論道。

“他們可真是光彩照人。”

“皇帝陛下過去並不喜歡出席各種公開活動,陛下好像是在故意樹立自己的威望。”

“大人,國庫的款項已經吃緊。”有人提醒凱斯首相。

“只要皇後高興,只怕皇帝陛下從不在意自己的賬目。”凱斯一把合上賬本。“你,還有你,陪我到四大家族去征稅。”

****

夜晚,安做了一個夢。

她頭戴王冠,在營地間飛奔著,奇異的小題琴聲響起,高昂而激越。奔跑之中,她遺失了她的披風。忽然間,樹林深處燃起熊熊大火。之後,她一夢驚醒。

“安,你在夢中呼喚的巫師是誰?我好像聽到了什麽。”亨利問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在樹林的盡頭徘徊,寂靜吞沒了一切。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不會讓你有事。就算有什麽不祥的預言,我也要將它扭轉過來。”亨利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讓她有一些心安的感覺。

“你害怕有人會對我不利?”

“我從來沒有指望過這些貴族的忠誠。你只消看一眼他們的臉色,再聯想一下他們的背叛行為,就會為所謂忠誠的外殼感到反胃。”亨利的眼中有火焰燃燒的微波。“他們可以一時奉你為王,也可能將你從王座上拉下來。我只相信凱斯一人。”

安聽了他的話,不由裹緊了身上的羊毛披肩。

亨利忽然從身後抱住她,“安,我很快要和北方開戰,必須有人時常陪在你身邊,看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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