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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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這一天過完後，溫氏的員工算是徹底地認識了溫從雲的家裏人了，但是方衍的另一個身份，《撕夜》的編劇，還是沒有大範圍地傳開，除了和這個項目相關的人員，以及一些高層之外，知道的人並不多，而已經知道的人，大家也都是在揣摩到溫總的態度後，心照不宣地不去議論此事。
在這一點上，方衍還是很感激溫從雲和制片人的，如果大家知道了溫氏兄弟下一部即將啟動的電影項目的編劇是溫總的愛人，流言蜚語不知道又有多少，這於電影本身的創作是很不利的。
一晃到了周末，方衍還在加班加點地改劇本，要修改的地方其實不多，但他力求精益求精，一邊修改一邊也和制片人付傑保持著及時的聯系，交換意見。
響午後的陽光很是明媚，這可能是進入到深秋以來最好的一個天氣了，方衍從書房出來，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從吃完早飯就埋頭進了書房，午飯都是吳媽給送進去的。
劇本按照要求基本改完了，方衍如釋重負，去浴洗室簡單沖了一下，打算補個午覺，今晚還有飯局，是他攢的，邀請了付傑，還有馮勉...
馮勉現在的處境比較尷尬，他是迷古的老人，但是迷古在被溫氏整和的時候，重點洽談的是項目和積壓在手裏的劇本，一些工作人員的去留，暫時還沒有敲定，但《撕夜》開機是等不了的，方衍就想在《撕夜》導演定下來之前，再為馮勉爭取一把。
方衍剛從浴洗室裏出來，還穿著背心和短褲，電話就響了，是付傑打來的，他在半小時前剛把最終稿發了過去，沒想到人看得這麽快。
他接起電話，摸了煙盒和火機走到了臥室外的小陽臺上，點燃一根煙，開始聽著制片人的意見。
“方老師，我剛看完了，沒什麽問題了，劇本修改的事到這裏也就告一段落了，這幾天辛苦你了。”付傑雖然已經後知後覺了方編劇和溫總的關系，但他是職業制片人，還是稱呼方衍為老師。
方衍謙虛回應，“你才辛苦，大周末的害你加班。”
“咳，這一行，有什麽周內周末的。”
兩人又就劇本改動的地方，聊了起來。
其實付傑所說的告一段落，也不完全是這樣，因為，結局處，男主角到底是死是活，還是沒有定下來。
付傑雖然在那天的研討會上，說的是私下再議，但他又不是傻子，這事明擺著就是方少和溫總之間在鬧別扭，沒理由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讓他上趕著去找不自在，他確實不知道，關於這一點，到底誰說服了誰，當然，站在專業人士的角度看，他是同意編劇的想法的。
“方老師，關於...故事的結局，有定論了嗎？”
方衍深深吸了一口煙，這個問題，他也在愁呢，他倒是希望溫從雲能幡然醒悟過來，尊重原本的結局，但那天在研討會上，自己好像是讓人下不來臺來著，哪個金主爸爸能受這樣的委屈？
“這個...”方衍斟酌著怎麽回答，臥室的敲門聲打斷了他，他以為是吳媽，回身捂著電話說了個“進”，門開了，是一身休閑裝的溫從雲。
方衍楞住了，溫從雲不是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個地方了嗎？但他還是很快回神過來，對著人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意為讓人稍等，自己在打電話。
溫從雲往裏走了走，兩手插兜站在了沙發的旁邊，刻意地和那張大床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望著陽臺上方衍的背影。
他驚奇於已是深秋時節了，竟然還有人穿得那樣涼快。貼身的背心將人優美的肩頸和腰線襯托得一覽無餘，兩條修長的臂隨意地搭在欄桿上，左手握著電話，右手夾著一根已經快抽完的煙。剛剛包住臀部的休閑短褲下面，是一雙勻稱的長腿，帶著點剛出水的滑嫩，腳踝緊致小巧，還有塞進人字拖裏圓潤白皙的腳後跟。
溫從雲幾乎是在眨眼的工夫裏將人從頭到腳看了幾個來回，然後又莫名心虛地挪開了眼睛，可是...他為什麽不能看？陽臺上站著的不是他的人嗎？
他再次看向方衍，近距離地觀察著人抽煙的動作，他覺得，這不像新手該有的熟練。他其實並不知道方衍是在什麽時候有這個習慣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進溫家門時的方衍，一定是不會抽煙的，畢竟，方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有過猜測，或許，是自己一年的冷落，將人逼得只好借煙消愁了，但此時看著，怎麽都不像。
溫從雲正了正站姿，因為陽臺外面，方衍在一旁的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轉身進來了，他手裏的電話還沒掛，並且，在踏進臥室順手關上落地窗後，他還走到自己跟前打開了話筒。
溫從雲這才知道，方衍是一直在跟付傑打電話呢，只聽得那邊付傑的聲音在說，“方老師，結局的事，還是你和老板仔細說說，畢竟你是編劇，也是這樣的身份，雙重加持，言語更有分量一些，哦，我的想法既然和你的一樣，你也就不必在老板面前提及我了。”
方衍邊聽著，邊看著面色微變的溫從雲，他倒不是故意來取笑人，還是想以專業的角度讓溫總心服口服而已，他回了句，“好的，這事我來處理。”
付傑似是放下了心，又轉而問道，“對了，今晚你說要給我引薦的導演，叫馮勉是吧？他是個履歷相當優秀的成熟導演啊。”
“是的，拿過獎的，對故事片很有見地，不瞞你說，《撕夜》第一個就是給他看的。”
“難怪如此，那晚上見了面好好聊聊，晚上還有誰呢？”付傑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
“......”輪到方衍尷尬了，他知道付傑口中的‘還有誰’是誰，他也還在猶豫，要不要把溫從雲也叫上。他看得出來，溫氏是很尊重和信任制片人的，能搞定付傑，這事也就算成了，但誰叫他這個身份如此尷尬呢，撇開溫從雲去為難制片人，這不是太茶了嗎？
付傑那邊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又開了口，“方老師，其實，這個事，不是什麽大事，以馮導的資歷來執導《撕夜》，是很契合的，兩位老板也都是求賢若渴的人，不如，把溫總也請來，當場敲下來，省得二道功了，你覺得呢？”
方衍握著電話，望著溫從雲，儼然是在等人點頭或者搖頭，反正話都說到這裏了，也省得自己開口了。
四目相對，方衍真誠之至，突然，站在原地兩手插兜的溫從雲動了動，他提了一口氣，等著宣判，卻見溫從雲微微傾身，離著手機近了些，開口說道，“晚上見！”
電話兩邊，都沈默了...
半響，還是付傑率先開了口，“那...溫總，晚上...見！”
溫從雲替方衍掐斷了電話，“怎麽，不歡迎？”
方衍快要跳腳了，這是歡不歡迎的問題嗎？他晚上要以怎樣的面孔去見付傑，和人推心置腹地交談一番，結果溫從雲三個字就將他謙遜的人設徹底掀翻，他咽咽口水，艱難開口，“沒有不歡迎，你去是最好的...”
溫從雲歪歪頭，“真這麽想？”
“嗯，真的。”方衍點頭如啄米，誰讓你是老板呢，“你來找我...有事？”
溫從雲“嗯”了一聲。
“什麽事啊？”
“剛才不是提到了嗎？”
方衍簡單回憶了一下，“哦”了一聲，他大概明白溫從雲的意思了，想著還是得給溫總找補找補，又說道，“其實電影作品，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沒有誰對誰錯，就盡量貼合廣大受眾的內心，就行。”
溫從雲又“嗯”了一聲，這個話題就算揭過去了。
一時無話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撇開了目光。
方衍又突然想到，如果只是為了劇本結局的事，溫從雲大可發條信息通知一下就行，幹嘛這麽大費周章地從南棟來一趟北棟，而且還來敲自己臥室的門，他看著溫從雲一身休閑衣著，一改往日的嚴肅，多了幾分隨和，但也不是那麽隨意，像是約了人，就問，“還有事嗎？”
溫從雲猶豫了一秒，才開了口，“我一個大學時很要好的同學，畢業後就去了國外深造，最近回國了，約我喝咖啡，好多年沒見過的人了，怕沒什麽話題，你不是在國外留過學嗎...”
“喜歡過你的？”這是方衍憑本事從溫從雲的神情裏挖掘出來的信息，脫口就問了出來。
溫從雲似乎是很不甘心地，但還是點了點頭，又說道，“都成長了，他現在在國外也有很不錯的事業，只是回國來看看。”
方衍憋著笑，打趣道，“幹這種事，有沒有風險啊？比如，人剛看到我，二話不說，咖啡潑我一臉？”
“不會，我結婚的事，他知道的。”溫從雲果斷地回答。
“那溫總，你擔心什麽？”
溫從雲被方衍探究的眼神探得渾身不自在，垂下明眸，說道，“就是覺得...帶上你，更有誠意。”
“......”方衍大概明白直男溫從雲的邏輯了，主打一個不給人留一絲一毫的幻想餘地，心是好心，就是危險系數大了點。但是，考慮到人溫總剛答應了要赴自己的飯局，自己這就投桃不報李，不大好，“那我需要做什麽準備嗎？不用盛裝出席吧？”
溫從雲看了看衣著簡陋的眼前人，明眸沈了幾分，“不用，你穿好衣服就行。”
方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褲子短得過分了，從上往下看，跟沒穿似的，所以，溫從雲剛剛站在屋子裏，等著他在外面打電話的工夫裏，有看自己的背影嗎？想到這裏，他臉熱了，那晚被人壓著背欺負的時候，他穿得都比這多啊！
方衍擡起頭，看見溫從雲的眼神也在閃躲，未免尷尬，他往衣帽間走去，然後聽到身後溫從雲在說，“我去車庫等你。”
“好。”方衍回了一聲。
*
雖然不必盛裝打扮，但方衍還是簡單捯飭了一下，這種時候，就不必手下留情，因為留的不是情，是債。
在去往咖啡館的車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方衍絞盡腦汁地套著溫從雲的話，然後算是了解了點溫總的年少往事。一句話總結就是，被大學裏最要好的哥們兒突然表白，有多離譜！
“所以，你在他對你表白之前，真的沒有察覺到他喜歡你？”方衍一臉‘真的嗎、我不信’的表情，如是問道。
“我沒往那方面想。”溫從雲簡單回答。
呵呵，渣男語錄，方衍默默翻個白眼，繼續問道，“那你有問他，為什麽臨近畢業才向你表白，他早點表白，萬一你答應了，你們豈不是就可以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享受美好的大學生活。”
專心開車的溫從雲瞥了方衍一眼，“沒問。”
方衍樂了，繼續問道，“他是不是家世比較普通？”
溫從雲再次瞥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我拒絕他，和家世無關。”
“那是自然，溫總怎麽可能僅憑家世去褒貶一個人，我其實想說的是，他應當是自卑的，或許，他就沒想過向你表白，但還是忍不住太過喜歡。”方衍說得不無感慨，還似輕嘆了一聲。
溫從雲若有所思，再望方衍一眼，目光在他一身恰到好處的搭配上一掃而過，他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方少這樣上心自己的外在了，衣物不必多說，還罕見地戴了一只雅致的手表，和他整個人如今散發出來的書卷氣，還挺相襯，他隨口說了句，“手表不錯。”
方衍“啊”了一聲，原身的衣帽間裏衣物、飾品應有盡有，只要他保持這樣的身材不變，三五年內都不用買新衣，飾品則大多數都是他戴不出去的潮品，只好放在櫃子裏冬眠了，這只手表還是他糾結了半天才戴上的，因為裝表的盒子裏還有小票，他一看價格，差點開口大罵，傻啊，不就是看時間的玩意兒嗎，用得著花這麽多錢？
當他們到達咖啡館的時候，故人已經在等著了，看來是真的很想見溫從雲一面，誰料溫總不解風情，還拖著個重量級的電燈泡。
因為方衍也沒有接到溫從雲的指示，做戲要做到哪一步，就在和人簡單打完招呼後，邊專心喝咖啡，邊聽著兩人尺度適當地聊著些過往和近況。
憑心而論，故人的姿色是不及方少的，但整個人帶著往上沖的勁兒，很有朝氣，打眼一看，已經是精英階層中的精英了。
人很開朗，這是方衍最意外的一點，他以為能和溫從雲做好友的，也會是像他那樣冷冷悶悶的人。
故人還算淡定，畢竟都是快而立的人了，哪還剩那麽多的少男情懷，但他自見到溫從雲起，那雙眼睛就沒從人臉上拿開過，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辦法，誰讓他年少的時候，喜歡的是溫從雲呢，一個光環滿身，魅力與年紀成正比增長的男一號。
或許是故人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將話題轉向了方衍，“既然兩家是世交，說起來，方少和從雲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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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過完後，溫氏的員工算是徹底地認識了溫從雲的家裏人了，但是方衍的另一個身份，《撕夜》的編劇，還是沒有大範圍地傳開，除了和這個項目相關的人員，以及一些高層之外，知道的人並不多，而已經知道的人，大家也都是在揣摩到溫總的態度後，心照不宣地不去議論此事。
在這一點上，方衍還是很感激溫從雲和制片人的，如果大家知道了溫氏兄弟下一部即將啟動的電影項目的編劇是溫總的愛人，流言蜚語不知道又有多少，這於電影本身的創作是很不利的。
一晃到了周末，方衍還在加班加點地改劇本，要修改的地方其實不多，但他力求精益求精，一邊修改一邊也和制片人付傑保持著及時的聯系，交換意見。
響午後的陽光很是明媚，這可能是進入到深秋以來最好的一個天氣了，方衍從書房出來，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從吃完早飯就埋頭進了書房，午飯都是吳媽給送進去的。
劇本按照要求基本改完了，方衍如釋重負，去浴洗室簡單沖了一下，打算補個午覺，今晚還有飯局，是他攢的，邀請了付傑，還有馮勉...
馮勉現在的處境比較尷尬，他是迷古的老人，但是迷古在被溫氏整和的時候，重點洽談的是項目和積壓在手裏的劇本，一些工作人員的去留，暫時還沒有敲定，但《撕夜》開機是等不了的，方衍就想在《撕夜》導演定下來之前，再為馮勉爭取一把。
方衍剛從浴洗室裏出來，還穿著背心和短褲，電話就響了，是付傑打來的，他在半小時前剛把最終稿發了過去，沒想到人看得這麽快。
他接起電話，摸了煙盒和火機走到了臥室外的小陽臺上，點燃一根煙，開始聽著制片人的意見。
“方老師，我剛看完了，沒什麽問題了，劇本修改的事到這裏也就告一段落了，這幾天辛苦你了。”付傑雖然已經後知後覺了方編劇和溫總的關系，但他是職業制片人，還是稱呼方衍為老師。
方衍謙虛回應，“你才辛苦，大周末的害你加班。”
“咳，這一行，有什麽周內周末的。”
兩人又就劇本改動的地方，聊了起來。
其實付傑所說的告一段落，也不完全是這樣，因為，結局處，男主角到底是死是活，還是沒有定下來。
付傑雖然在那天的研討會上，說的是私下再議，但他又不是傻子，這事明擺著就是方少和溫總之間在鬧別扭，沒理由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讓他上趕著去找不自在，他確實不知道，關於這一點，到底誰說服了誰，當然，站在專業人士的角度看，他是同意編劇的想法的。
“方老師，關於...故事的結局，有定論了嗎？”
方衍深深吸了一口煙，這個問題，他也在愁呢，他倒是希望溫從雲能幡然醒悟過來，尊重原本的結局，但那天在研討會上，自己好像是讓人下不來臺來著，哪個金主爸爸能受這樣的委屈？
“這個...”方衍斟酌著怎麽回答，臥室的敲門聲打斷了他，他以為是吳媽，回身捂著電話說了個“進”，門開了，是一身休閑裝的溫從雲。
方衍楞住了，溫從雲不是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個地方了嗎？但他還是很快回神過來，對著人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意為讓人稍等，自己在打電話。
溫從雲往裏走了走，兩手插兜站在了沙發的旁邊，刻意地和那張大床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望著陽臺上方衍的背影。
他驚奇於已是深秋時節了，竟然還有人穿得那樣涼快。貼身的背心將人優美的肩頸和腰線襯托得一覽無餘，兩條修長的臂隨意地搭在欄桿上，左手握著電話，右手夾著一根已經快抽完的煙。剛剛包住臀部的休閑短褲下面，是一雙勻稱的長腿，帶著點剛出水的滑嫩，腳踝緊致小巧，還有塞進人字拖裏圓潤白皙的腳後跟。
溫從雲幾乎是在眨眼的工夫裏將人從頭到腳看了幾個來回，然後又莫名心虛地挪開了眼睛，可是...他為什麽不能看？陽臺上站著的不是他的人嗎？
他再次看向方衍，近距離地觀察著人抽煙的動作，他覺得，這不像新手該有的熟練。他其實並不知道方衍是在什麽時候有這個習慣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進溫家門時的方衍，一定是不會抽煙的，畢竟，方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有過猜測，或許，是自己一年的冷落，將人逼得只好借煙消愁了，但此時看著，怎麽都不像。
溫從雲正了正站姿，因為陽臺外面，方衍在一旁的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轉身進來了，他手裏的電話還沒掛，並且，在踏進臥室順手關上落地窗後，他還走到自己跟前打開了話筒。
溫從雲這才知道，方衍是一直在跟付傑打電話呢，只聽得那邊付傑的聲音在說，“方老師，結局的事，還是你和老板仔細說說，畢竟你是編劇，也是這樣的身份，雙重加持，言語更有分量一些，哦，我的想法既然和你的一樣，你也就不必在老板面前提及我了。”
方衍邊聽著，邊看著面色微變的溫從雲，他倒不是故意來取笑人，還是想以專業的角度讓溫總心服口服而已，他回了句，“好的，這事我來處理。”
付傑似是放下了心，又轉而問道，“對了，今晚你說要給我引薦的導演，叫馮勉是吧？他是個履歷相當優秀的成熟導演啊。”
“是的，拿過獎的，對故事片很有見地，不瞞你說，《撕夜》第一個就是給他看的。”
“難怪如此，那晚上見了面好好聊聊，晚上還有誰呢？”付傑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
“......”輪到方衍尷尬了，他知道付傑口中的‘還有誰’是誰，他也還在猶豫，要不要把溫從雲也叫上。他看得出來，溫氏是很尊重和信任制片人的，能搞定付傑，這事也就算成了，但誰叫他這個身份如此尷尬呢，撇開溫從雲去為難制片人，這不是太茶了嗎？
付傑那邊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又開了口，“方老師，其實，這個事，不是什麽大事，以馮導的資歷來執導《撕夜》，是很契合的，兩位老板也都是求賢若渴的人，不如，把溫總也請來，當場敲下來，省得二道功了，你覺得呢？”
方衍握著電話，望著溫從雲，儼然是在等人點頭或者搖頭，反正話都說到這裏了，也省得自己開口了。
四目相對，方衍真誠之至，突然，站在原地兩手插兜的溫從雲動了動，他提了一口氣，等著宣判，卻見溫從雲微微傾身，離著手機近了些，開口說道，“晚上見！”
電話兩邊，都沈默了...
半響，還是付傑率先開了口，“那...溫總，晚上...見！”
溫從雲替方衍掐斷了電話，“怎麽，不歡迎？”
方衍快要跳腳了，這是歡不歡迎的問題嗎？他晚上要以怎樣的面孔去見付傑，和人推心置腹地交談一番，結果溫從雲三個字就將他謙遜的人設徹底掀翻，他咽咽口水，艱難開口，“沒有不歡迎，你去是最好的...”
溫從雲歪歪頭，“真這麽想？”
“嗯，真的。”方衍點頭如啄米，誰讓你是老板呢，“你來找我...有事？”
溫從雲“嗯”了一聲。
“什麽事啊？”
“剛才不是提到了嗎？”
方衍簡單回憶了一下，“哦”了一聲，他大概明白溫從雲的意思了，想著還是得給溫總找補找補，又說道，“其實電影作品，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沒有誰對誰錯，就盡量貼合廣大受眾的內心，就行。”
溫從雲又“嗯”了一聲，這個話題就算揭過去了。
一時無話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撇開了目光。
方衍又突然想到，如果只是為了劇本結局的事，溫從雲大可發條信息通知一下就行，幹嘛這麽大費周章地從南棟來一趟北棟，而且還來敲自己臥室的門，他看著溫從雲一身休閑衣著，一改往日的嚴肅，多了幾分隨和，但也不是那麽隨意，像是約了人，就問，“還有事嗎？”
溫從雲猶豫了一秒，才開了口，“我一個大學時很要好的同學，畢業後就去了國外深造，最近回國了，約我喝咖啡，好多年沒見過的人了，怕沒什麽話題，你不是在國外留過學嗎...”
“喜歡過你的？”這是方衍憑本事從溫從雲的神情裏挖掘出來的信息，脫口就問了出來。
溫從雲似乎是很不甘心地，但還是點了點頭，又說道，“都成長了，他現在在國外也有很不錯的事業，只是回國來看看。”
方衍憋著笑，打趣道，“幹這種事，有沒有風險啊？比如，人剛看到我，二話不說，咖啡潑我一臉？”
“不會，我結婚的事，他知道的。”溫從雲果斷地回答。
“那溫總，你擔心什麽？”
溫從雲被方衍探究的眼神探得渾身不自在，垂下明眸，說道，“就是覺得...帶上你，更有誠意。”
“......”方衍大概明白直男溫從雲的邏輯了，主打一個不給人留一絲一毫的幻想餘地，心是好心，就是危險系數大了點。但是，考慮到人溫總剛答應了要赴自己的飯局，自己這就投桃不報李，不大好，“那我需要做什麽準備嗎？不用盛裝出席吧？”
溫從雲看了看衣著簡陋的眼前人，明眸沈了幾分，“不用，你穿好衣服就行。”
方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褲子短得過分了，從上往下看，跟沒穿似的，所以，溫從雲剛剛站在屋子裏，等著他在外面打電話的工夫裏，有看自己的背影嗎？想到這裏，他臉熱了，那晚被人壓著背欺負的時候，他穿得都比這多啊！
方衍擡起頭，看見溫從雲的眼神也在閃躲，未免尷尬，他往衣帽間走去，然後聽到身後溫從雲在說，“我去車庫等你。”
“好。”方衍回了一聲。
*
雖然不必盛裝打扮，但方衍還是簡單捯飭了一下，這種時候，就不必手下留情，因為留的不是情，是債。
在去往咖啡館的車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方衍絞盡腦汁地套著溫從雲的話，然後算是了解了點溫總的年少往事。一句話總結就是，被大學裏最要好的哥們兒突然表白，有多離譜！
“所以，你在他對你表白之前，真的沒有察覺到他喜歡你？”方衍一臉‘真的嗎、我不信’的表情，如是問道。
“我沒往那方面想。”溫從雲簡單回答。
呵呵，渣男語錄，方衍默默翻個白眼，繼續問道，“那你有問他，為什麽臨近畢業才向你表白，他早點表白，萬一你答應了，你們豈不是就可以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享受美好的大學生活。”
專心開車的溫從雲瞥了方衍一眼，“沒問。”
方衍樂了，繼續問道，“他是不是家世比較普通？”
溫從雲再次瞥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我拒絕他，和家世無關。”
“那是自然，溫總怎麽可能僅憑家世去褒貶一個人，我其實想說的是，他應當是自卑的，或許，他就沒想過向你表白，但還是忍不住太過喜歡。”方衍說得不無感慨，還似輕嘆了一聲。
溫從雲若有所思，再望方衍一眼，目光在他一身恰到好處的搭配上一掃而過，他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過方少這樣上心自己的外在了，衣物不必多說，還罕見地戴了一只雅致的手表，和他整個人如今散發出來的書卷氣，還挺相襯，他隨口說了句，“手表不錯。”
方衍“啊”了一聲，原身的衣帽間裏衣物、飾品應有盡有，只要他保持這樣的身材不變，三五年內都不用買新衣，飾品則大多數都是他戴不出去的潮品，只好放在櫃子裏冬眠了，這只手表還是他糾結了半天才戴上的，因為裝表的盒子裏還有小票，他一看價格，差點開口大罵，傻啊，不就是看時間的玩意兒嗎，用得著花這麽多錢？
當他們到達咖啡館的時候，故人已經在等著了，看來是真的很想見溫從雲一面，誰料溫總不解風情，還拖著個重量級的電燈泡。
因為方衍也沒有接到溫從雲的指示，做戲要做到哪一步，就在和人簡單打完招呼後，邊專心喝咖啡，邊聽著兩人尺度適當地聊著些過往和近況。
憑心而論，故人的姿色是不及方少的，但整個人帶著往上沖的勁兒，很有朝氣，打眼一看，已經是精英階層中的精英了。
人很開朗，這是方衍最意外的一點，他以為能和溫從雲做好友的，也會是像他那樣冷冷悶悶的人。
故人還算淡定，畢竟都是快而立的人了，哪還剩那麽多的少男情懷，但他自見到溫從雲起，那雙眼睛就沒從人臉上拿開過，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辦法，誰讓他年少的時候，喜歡的是溫從雲呢，一個光環滿身，魅力與年紀成正比增長的男一號。
或許是故人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將話題轉向了方衍，“既然兩家是世交，說起來，方少和從雲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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