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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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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爛漫

林珺耳邊鐘聲晏晏,她在泡完冰泉後在月嵐空種下了一株雪靈花,楚沐說,他費盡心力只留下了月渟的一抹靈魄,養在雪靈花中,吸納天地之靈元,或許終有一日,會重新成魂聚魄。

很多人都清楚,這只是一個空妄的念想,可林珺卻如溺水之人般抓住這唯一之機會,日日奏曲聚匯靈元,可雪靈花卻一如既往地如木石般灰敗不堪。

穆瑾有些疑惑,為何林珺把一個同門師姐看得如此重要,但同時他又喜又憂。

喜的是林珺如此行徑,重情重義純善正直,是他一直期待的弟子;憂的是林珺因為一個逝去的弟子多次忤逆於他,甚至莫名地向司玨展示自己的惡意。

一時間,憂多過了喜,林珺這個性子,很像藏書館裏的書,翻得快得驚人,上一秒跟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黑臉頂撞。

在她的眼裏有一套她自己的行事原則。

看著師徒面子他能說一句,是個好孩子,但要是別的宗門的弟子,他下意識就想揍一頓,太狂妄了。

林珺臉色蒼白卻蘊著溫意,“月渟師姐,你要快快長大啊。”

而紅衣魅影百無聊賴地敲著手骨,“你對你那司玨師姐,惡意好大啊。”

“人家忙前忙後的照顧著你,你這麽回報人家,當真是無情無義啊。”

紅衣女子誇張道。

林珺聽此不禁白眼,她前段時間確實對司玨不像樣子,會想一些她讓自己委屈的事情,會覺得自己被她傷害到了極點,總是像怨婦似的像司玨發脾氣。

自己平時不會這麽不講道理,林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她這麽好,你去附她吧。”林珺點頭讚許。

紅衣女子一臉無虞,自找無趣。

“你到底怎樣才肯離開?”林珺低頭。

紅衣女子輕浮的捏了捏指尖,手指上凝結著微弱的赤色的靈力,恣意地笑了笑,“我已經很久沒見過與你一般固執愚昧的小娃娃了,當真是好玩啊。”

那是,被關在靈境中都不知道多久沒見人了。

林珺下意識地翻了一個白眼。

一道機械般的沙啞聲傳來。

系統的聲音突然出現。

紅色魅影臉色一變,隨即躲閃,"呵,你也在啊。"

林珺隱隱覺得系統與這魅影很有可能是一類人,紅色魅影對於系統的熟悉,甚至要比她一個與此十年的宿主。

林珺這次的靈海尚未受損。

而系統與紅色魅影或許在打鬥,或許在談判,兩人設下了禁制,林珺窺看不得的禁制。

只隱隱的聽見幾聲紅衣魅影的冷哼,道!

道?林珺不禁也冷笑一哼。

她在自己的世界安逸自在,被系統拐到這個弱肉強食的霸王世界,卻不管不問多年,這種強制行為,哪裏有所道?哪裏配言道?

林珺起身眺望。

系統的眼裏,只有司玨,只有這個世界的中心,卻不看看那些苦苦掙紮著向上攀爬的人,這就是系統的道。

而她的道,從始至終只會是她自己。

萬物春生冬滅,花落葉綠。

她不懂,為什麽世界會有主角?為什麽要莫名讓一個人莫名背負巨大的苦難?道沿本自,天道如此,真的對嗎?

系統如此,真的對嗎?

或許根本沒有她所想的對與錯,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再不過,也只是一個類似於夢的幻想,夢醒了,一切就結束了,就結束了。

如風吹皺一池春水,遂了無痕,那她存在的意義在何方?

月嵐空下,山漫爛野,風掠雲移。

林珺額間的碎發興奮地翹了起來,林珺的眼底卻是茫然一片。

峰下忽然一片混亂,林珺蹙眉轉身,身後的雪靈花卻忽然散出了一絲光煦,流轉在含苞的花骨周邊,卻瞬然消散。

林珺趕了過去,如今淩禦宗弟子歷練回來大多選擇閉關,就連司玨也選擇閉關修行來提升階級。而像宗主、峰主一般也絕不踏足峰下。

十幾個藍衣修士圍在淩禦宗門外,額頭上纏著一道白布,表情悲痛,尤其是為首的那位,深藍色寬袍,模樣清朗敦實雖帶上了年紀的痕跡,卻依舊是一身的儒風雅致,卻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感,而腰帶上綴著一顆淡紫色玉石,那是李氏家主的標識。

此時他卻淚水蓄滿眼底,頭戴白色抹額,好似淩禦宗屠了他滿門宗子來哭喪似的。

淩禦宗如此大宗,接門待客理應是要有專門的弟子來負責,可從上至宗主、長老到弟子,都沒人願意攬這個活,月渟在時,淩禦宗內弟子井然有序,輪到誰看護,誰就去值夜,如今月渟不在了,整個淩禦宗如秋霜打落的茄子一般,每個人都茫然得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似的。

若不是林珺此時心力交瘁,高低能給這位李門主整兩句。

“李門主,你這是?”林珺擡眼冷持道,這些年呆在她師尊身邊,尊師好學一點沒浸染,倒是這心態氣力學了個十足十,面對強出天際的人沒用,但像她面前的李門主,用此對付是綽綽有餘的。

李門主淚水竟掉出了兩滴,林珺翻了翻眼皮,撇了一眼後面的藍衣弟子,有些硬擠都沒能擠出兩滴眼淚,演技拙劣得讓人戳穿都懶得去爭辯。

“我的愛女李漓在貴宗離奇死亡,我作為一位父親,是來替我失去的女兒討一個公道。”李門主的眼底泛著慈愛與悔恨,聲音帶著幾絲顫抖,宛如一個受了巨大刺激的慈愛父親。

林珺從沒處理過這種繁事,她雖直覺於這位李門主絕不是善類,但他一哭,林珺的臉色就有些動容。

“李門主,燃燭尚未自爆於頂,就代表宗門絕沒辜負於李漓,您這是。”林珺嘴角撇了撇,要不是衣角還被一男弟子抓著,她是真的會“哼”出口。

趁著宗門內調休來“找公道”,當真是“慈愛”啊。

李彥神色凝低,他慢慢地跪在淩禦宗門派底下,林珺與一眾弟子微楞,後面的藍衣修士也都楞住接著也紛紛跪下。

在修真界,雖沒有現代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觀念,但也絕沒輕薄到跪誰都可,尤其一個分神大能跪一群金丹、築基修士,這李彥是不在乎臉面了嗎?

林珺趕忙走出來欲伸手扶起,身形卻一瞬間就被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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