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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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光絮
“師尊，師尊。”林珺探了探腦袋，四處張望了一番，什麽都沒看見，卻突然被跟小雞仔似的拎了起來。
“出行前給你的囑咐，全是耳旁風嗎？”穆瑾依然一襲玄衣，臉上帶著壓制不住的怒容。
林珺就沒見過比她師尊還易怒的人了。
“師尊，你看我找到什麽了，”林珺試圖把她師尊的尊手收回去，拿出須彌戒，一臉邀功的得意樣，“鳳凰花。”
“林珺！”穆瑾強壓怒火，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自己去虞淵領罰，然後搬離清微峰。”
說完，林珺僵在原地，一時之間腦子宕機，大腦一片空白，怎麽都轉不過來，錯過了最佳的求饒時間。
林珺反應過來時，鼻腔微脹，眼角酸澀，心臟收緊，冷意從心頭竄出。
搬離清微峰，是不要她了嗎？
林珺覺得在秘境中受到的一切難捱的靈魂撕扯與高階修士的攻擊都比不過現在一刀中傷來得讓人無措茫然。
她雖然總是大大咧咧，可再怎麽俏皮耍賴，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還獨在異鄉，身處陌然之地，安全感異常缺乏。
林珺一步也走不出去，她在心底喊了無數聲系統，可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她行屍走肉般地離開了清微峰，卻也沒去虞淵，她滿腹委屈與茫然，去了月渟的洞府，看望了月渟，可月渟除了靈脈虛弱的運轉，臉色蒼白無色，指尖冰涼，她有些恍惚，雖說沒了靈根護體體質確實會變差，可月渟自被帶回來，被治愈，還是沒有清醒的一絲跡象，大長老一副“天塌了”地顫顫巍巍地握著月渟的左手。
那雙手握長劍，久經風霜的雙手竟一下子讓人看到了藏不住也無心於去遮蓋的褶子。
林珺就站在洞口看著，她到現在亦沒有理解她師尊生氣的原因。
她哪裏錯了？
沒有隨著大長老一同回宗？
擅自外出行動？
還帶著司玨？
林珺這麽一想，確實更難過了，她好像犯的每一條都在她師尊的雷點上蹦跶。
可，為什麽突然這麽決絕啊。
林珺突然覺得自己自從去歷練，不論是路程還是經過都充斥著十分戲劇性的意料，她見了鳳族鳳若的苦楚，見了靈境封印的銀發少年，還被一只紅衣魅影纏住。
這一切，究竟對她來說有什麽意義，她的任務不過是，保護好女主，阻止其黑化罷了。
可林珺轉頭離開，腦海裏浮現著往日她被罰虞淵，月渟替她送飯菜的畫面。
她師尊一罰她就是關她一個禮拜禁閉，她那時尚未辟谷，雖說修士不吃飯菜也不會危及身體修行，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林珺的口腹之欲極強，一頓不吃，林珺就渾身無力。月渟一向了解林珺的秉性，於是就偷摸地次次給林珺送些糕點。
林珺搖了搖頭，想把月渟的影子從腦海中甩去，可越是抗拒，月渟那溫婉和煦的笑容就越是清晰。
“阿珺，這靈果可還新鮮啊，這是我上個禮拜采購時順手買的，但忙得忘卻了。”
“阿珺，你的符咒篆錄越發精益了，好厲害啊。”
“阿珺，你怎麽又惹歲晏法尊動怒了，我帶了幾塊桂花糕，你先將就一下，好吧。”
那一聲又一聲的溫婉悅意，撫慰著林珺恣意瀟灑下的一顆不安的心，猶如雨後的清皖竹林，讓她有了一絲向上的底氣，讓她在一定程度上擺脫系統人生的擺布，嘗試把人生的中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阿珺，你只是你，這世上再重要的人也比不過自己的安悅，我們最大的意義就是讓自己悅心，盡力讓他人開心。”
是啊，剛穿過來的那一段時日，她幾乎把司玨的一喜一怒看得比天還要重，甚至不願離她一步，卻處處碰壁，處處受嘲諷、受冷眼、受排擠，那時候她沈悶膽怯，遠沒有現在的恣意坦蕩，而司玨卻一聲不發，無意地看著她陷入苦楚。
只有月渟，她挽著她的手，帶著她去看她從未註意過的風景，被露珠洗滌的朱櫻，溪邊泉映的亂長的雜草野花，自由穿梭的游魚，都那麽的普通平凡，再去講堂的路上只要停歇一秒就能收攬全景，可那天林珺卻看到了另一番她難以言喻卻為之震撼的光煦。
月渟的靈力猶如她本人一般，溫和暖婉帶著月色的光絮，如萬千羽毛般灑落在林珺周邊，讓林珺抽噎不已。
月渟被林珺突然的哭嚇了一跳，她一邊找手帕一邊溫聲安慰林珺，林珺卻哭得更兇了，她的鼻涕眼淚一股腦地全留在了月渟的袖子上。
月渟略有嫌棄地用帕子抹了抹。
林珺卻像是被打開了的水管頭似的，一抽一抽的，月渟很懷疑再讓她哭下去，她都能哭抽過去。
那天過後，林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從話裏調油，嘴上抹蜜，討得長輩歡心，同輩喜歡。
月渟依舊是月渟，繼續開導著另一個孤僻、不合群的師弟或師妹。
她有時候也會去找月渟閑談。
她很疑惑，也就問出了口，當初為什麽會那麽盡力地去幫扶她？
月渟笑了笑，說，時人不識淩雲木，我識。
林珺聽得笑開了花，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騙人。
林珺到了虞淵，與迎面喪著頭的宋璟打了個照面。
“怎麽了，她還不肯承認嗎？”林珺歪了歪頭，註視著宋璟。
宋璟搖了搖頭，“留影石給她看了，她也坦然地承認了，接著就告訴我，她把月師姐的靈根毀了，連一絲灰都尋不到了，”宋璟說著說著，聲音有些沙啞，眼底也有些泛紅。
林珺如臨一棒，她僵著身子，微微的晃了晃，似是有些站不穩，她眨了眨眼，“再說一遍。”
“月師姐的靈根被毀了，找不”宋璟亦帶著痛苦，嘆了口氣，開始說，但還沒說完，林珺就如待發的箭沖了進去。
宋璟阻攔不及，連忙追去。
可趕到時，李漓也只剩下了一口氣，林珺如同一只嗜血的野獸毫無顧忌地撕扯，宋璟和一群同門弟子費勁地扒拉開林珺，趕忙把李漓轉換到另一個禁閉，可此刻的林珺卻是六親不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一群同門師弟竟難以壓制住如此瘋癲的林珺，宋璟都藤條打了好幾鞭，其他的同門弟子亦苦不堪言。
或許是他們的聲響太大，池蕓與剛修覆好靈脈的司玨聞聲而來，便是看到了這幅場景，林珺眼眸發紅，沖著李漓的方向不停的發力，甚至是不計同門弟子的安危，很像落入了黑白的心魔之境。
司玨早池蕓一步制住了林珺。
“林珺。”一陣冷香襲來，林珺的理智漸漸回籠，可她不願再這麽冷靜下去了，她的師尊不要她了，她的師姐又遭此橫禍，她在這兒的歡樂在一點點的消逝，像掠過的飛鳥，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她找不到了，她找不到自己了。
“司玨啊，司玨啊。”林珺赤著眸子看著司玨，看著這個一襲雪袍，一塵不染、仙姿玉立，卻無端哂笑起來。
“你真的，很討厭。”卻在下一秒沈著臉低聲瞪眸。
司玨手指微縮，她又被討厭了啊。
池蕓走過來，“怎麽了，宋璟，發生什麽事了？”
宋璟清晰地將月渟身上遭受的一切全都展了出來，林珺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司玨想用手把林珺緊皺的的眉頭展開，可還沒碰到林珺就被避如蛇蠍地躲過了。
司玨的手指僵在半空，她卻恍若未覺似的重新落在了林珺的眉間，輕輕的碰了碰，似是在微掠林珺眉間的清風雪羽。
林珺的後頸的一小塊竟隨之散發了淡藍色的光。
宋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什麽也沒有了，果然是累得眼中都顯幻覺了。
林珺受氣地甩開司玨的手指，直直地離開了。
池蕓有些擔憂著林珺的狀態，在場的各位也都制不住她，望了一圈，池蕓嘆了口氣，“司玨，你最近關照關照林珺，月渟的事對她的沖擊很大。”池蕓說著嘆了口氣，“穆瑾對她太嚴厲了，這樣子不行的。”
司玨拱手拜別，她又何嘗不知月渟對林珺的重要性，那是即使昏迷也會支吾出的名字。
池蕓也形色匆匆地趕去百草峰，月渟的事當時只有她、楚沐和宗主知曉就連穆瑾都不清楚，如今月渟靈根斷絕，別說修為，就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司玨駐聽在林珺不遠處。
林珺抱著膝蓋，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不知在劃弄什麽。
劃著劃著，林珺又奮力一扔，將樹枝踩碎，將劃弄出的模影踩得更模糊。
兩人對視，林珺的眼底雖然依舊泛著紅，但眸子卻清明了許多。
司玨走過去，“為什麽？”
林珺此時腦海混亂，壓根不想面對司玨，“我想一個人呆著。”
“為什麽，討厭我？”司玨執拗地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不能討厭你？”林珺猛地擡頭，睜大眼睛看了看司玨，覺得好笑地反問，“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因為你是女主，世界圍繞著你轉，苦難落在你的身上，亦無差別的落在你周圍人的身上。
如果你不是女主就好了，如果我們都是普通的修士就好了。
我不用為你的情緒而晝夜擔憂，時時思量，我也不用為你的光環而心生妒意，夜夜煎熬。
明明我不是這樣的人。
我們會是一對很要好的夥伴、姐妹、知己。而不是現在，我對你，不想有一絲牽扯，不願有一縷關系。
“你說過，聽我的。”司玨的聲音空靈而冰冷，像玉。
眸子也帶著冰如骨髓的冷意，註視著林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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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珺就沒見過比她師尊還易怒的人了。
“師尊，你看我找到什麽了，”林珺試圖把她師尊的尊手收回去，拿出須彌戒，一臉邀功的得意樣，“鳳凰花。”
“林珺！”穆瑾強壓怒火，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自己去虞淵領罰，然後搬離清微峰。”
說完，林珺僵在原地，一時之間腦子宕機，大腦一片空白，怎麽都轉不過來，錯過了最佳的求饒時間。
林珺反應過來時，鼻腔微脹，眼角酸澀，心臟收緊，冷意從心頭竄出。
搬離清微峰，是不要她了嗎？
林珺覺得在秘境中受到的一切難捱的靈魂撕扯與高階修士的攻擊都比不過現在一刀中傷來得讓人無措茫然。
她雖然總是大大咧咧，可再怎麽俏皮耍賴，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還獨在異鄉，身處陌然之地，安全感異常缺乏。
林珺一步也走不出去，她在心底喊了無數聲系統，可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她行屍走肉般地離開了清微峰，卻也沒去虞淵，她滿腹委屈與茫然，去了月渟的洞府，看望了月渟，可月渟除了靈脈虛弱的運轉，臉色蒼白無色，指尖冰涼，她有些恍惚，雖說沒了靈根護體體質確實會變差，可月渟自被帶回來，被治愈，還是沒有清醒的一絲跡象，大長老一副“天塌了”地顫顫巍巍地握著月渟的左手。
那雙手握長劍，久經風霜的雙手竟一下子讓人看到了藏不住也無心於去遮蓋的褶子。
林珺就站在洞口看著，她到現在亦沒有理解她師尊生氣的原因。
她哪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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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帶著司玨？
林珺這麽一想，確實更難過了，她好像犯的每一條都在她師尊的雷點上蹦跶。
可，為什麽突然這麽決絕啊。
林珺突然覺得自己自從去歷練，不論是路程還是經過都充斥著十分戲劇性的意料，她見了鳳族鳳若的苦楚，見了靈境封印的銀發少年，還被一只紅衣魅影纏住。
這一切，究竟對她來說有什麽意義，她的任務不過是，保護好女主，阻止其黑化罷了。
可林珺轉頭離開，腦海裏浮現著往日她被罰虞淵，月渟替她送飯菜的畫面。
她師尊一罰她就是關她一個禮拜禁閉，她那時尚未辟谷，雖說修士不吃飯菜也不會危及身體修行，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林珺的口腹之欲極強，一頓不吃，林珺就渾身無力。月渟一向了解林珺的秉性，於是就偷摸地次次給林珺送些糕點。
林珺搖了搖頭，想把月渟的影子從腦海中甩去，可越是抗拒，月渟那溫婉和煦的笑容就越是清晰。
“阿珺，這靈果可還新鮮啊，這是我上個禮拜采購時順手買的，但忙得忘卻了。”
“阿珺，你的符咒篆錄越發精益了，好厲害啊。”
“阿珺，你怎麽又惹歲晏法尊動怒了，我帶了幾塊桂花糕，你先將就一下，好吧。”
那一聲又一聲的溫婉悅意，撫慰著林珺恣意瀟灑下的一顆不安的心，猶如雨後的清皖竹林，讓她有了一絲向上的底氣，讓她在一定程度上擺脫系統人生的擺布，嘗試把人生的中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阿珺，你只是你，這世上再重要的人也比不過自己的安悅，我們最大的意義就是讓自己悅心，盡力讓他人開心。”
是啊，剛穿過來的那一段時日，她幾乎把司玨的一喜一怒看得比天還要重，甚至不願離她一步，卻處處碰壁，處處受嘲諷、受冷眼、受排擠，那時候她沈悶膽怯，遠沒有現在的恣意坦蕩，而司玨卻一聲不發，無意地看著她陷入苦楚。
只有月渟，她挽著她的手，帶著她去看她從未註意過的風景，被露珠洗滌的朱櫻，溪邊泉映的亂長的雜草野花，自由穿梭的游魚，都那麽的普通平凡，再去講堂的路上只要停歇一秒就能收攬全景，可那天林珺卻看到了另一番她難以言喻卻為之震撼的光煦。
月渟的靈力猶如她本人一般，溫和暖婉帶著月色的光絮，如萬千羽毛般灑落在林珺周邊，讓林珺抽噎不已。
月渟被林珺突然的哭嚇了一跳，她一邊找手帕一邊溫聲安慰林珺，林珺卻哭得更兇了，她的鼻涕眼淚一股腦地全留在了月渟的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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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珺卻像是被打開了的水管頭似的，一抽一抽的，月渟很懷疑再讓她哭下去，她都能哭抽過去。
那天過後，林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從話裏調油，嘴上抹蜜，討得長輩歡心，同輩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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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疑惑，也就問出了口，當初為什麽會那麽盡力地去幫扶她？
月渟笑了笑，說，時人不識淩雲木，我識。
林珺聽得笑開了花，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騙人。
林珺到了虞淵，與迎面喪著頭的宋璟打了個照面。
“怎麽了，她還不肯承認嗎？”林珺歪了歪頭，註視著宋璟。
宋璟搖了搖頭，“留影石給她看了，她也坦然地承認了，接著就告訴我，她把月師姐的靈根毀了，連一絲灰都尋不到了，”宋璟說著說著，聲音有些沙啞，眼底也有些泛紅。
林珺如臨一棒，她僵著身子，微微的晃了晃，似是有些站不穩，她眨了眨眼，“再說一遍。”
“月師姐的靈根被毀了，找不”宋璟亦帶著痛苦，嘆了口氣，開始說，但還沒說完，林珺就如待發的箭沖了進去。
宋璟阻攔不及，連忙追去。
可趕到時，李漓也只剩下了一口氣，林珺如同一只嗜血的野獸毫無顧忌地撕扯，宋璟和一群同門弟子費勁地扒拉開林珺，趕忙把李漓轉換到另一個禁閉，可此刻的林珺卻是六親不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一群同門師弟竟難以壓制住如此瘋癲的林珺，宋璟都藤條打了好幾鞭，其他的同門弟子亦苦不堪言。
或許是他們的聲響太大，池蕓與剛修覆好靈脈的司玨聞聲而來，便是看到了這幅場景，林珺眼眸發紅，沖著李漓的方向不停的發力，甚至是不計同門弟子的安危，很像落入了黑白的心魔之境。
司玨早池蕓一步制住了林珺。
“林珺。”一陣冷香襲來，林珺的理智漸漸回籠，可她不願再這麽冷靜下去了，她的師尊不要她了，她的師姐又遭此橫禍，她在這兒的歡樂在一點點的消逝，像掠過的飛鳥，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她找不到了，她找不到自己了。
“司玨啊，司玨啊。”林珺赤著眸子看著司玨，看著這個一襲雪袍，一塵不染、仙姿玉立，卻無端哂笑起來。
“你真的，很討厭。”卻在下一秒沈著臉低聲瞪眸。
司玨手指微縮，她又被討厭了啊。
池蕓走過來，“怎麽了，宋璟，發生什麽事了？”
宋璟清晰地將月渟身上遭受的一切全都展了出來，林珺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司玨想用手把林珺緊皺的的眉頭展開，可還沒碰到林珺就被避如蛇蠍地躲過了。
司玨的手指僵在半空，她卻恍若未覺似的重新落在了林珺的眉間，輕輕的碰了碰，似是在微掠林珺眉間的清風雪羽。
林珺的後頸的一小塊竟隨之散發了淡藍色的光。
宋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什麽也沒有了，果然是累得眼中都顯幻覺了。
林珺受氣地甩開司玨的手指，直直地離開了。
池蕓有些擔憂著林珺的狀態，在場的各位也都制不住她，望了一圈，池蕓嘆了口氣，“司玨，你最近關照關照林珺，月渟的事對她的沖擊很大。”池蕓說著嘆了口氣，“穆瑾對她太嚴厲了，這樣子不行的。”
司玨拱手拜別，她又何嘗不知月渟對林珺的重要性，那是即使昏迷也會支吾出的名字。
池蕓也形色匆匆地趕去百草峰，月渟的事當時只有她、楚沐和宗主知曉就連穆瑾都不清楚，如今月渟靈根斷絕，別說修為，就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司玨駐聽在林珺不遠處。
林珺抱著膝蓋，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不知在劃弄什麽。
劃著劃著，林珺又奮力一扔，將樹枝踩碎，將劃弄出的模影踩得更模糊。
兩人對視，林珺的眼底雖然依舊泛著紅，但眸子卻清明了許多。
司玨走過去，“為什麽？”
林珺此時腦海混亂，壓根不想面對司玨，“我想一個人呆著。”
“為什麽，討厭我？”司玨執拗地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不能討厭你？”林珺猛地擡頭，睜大眼睛看了看司玨，覺得好笑地反問，“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因為你是女主，世界圍繞著你轉，苦難落在你的身上，亦無差別的落在你周圍人的身上。
如果你不是女主就好了，如果我們都是普通的修士就好了。
我不用為你的情緒而晝夜擔憂，時時思量，我也不用為你的光環而心生妒意，夜夜煎熬。
明明我不是這樣的人。
我們會是一對很要好的夥伴、姐妹、知己。而不是現在，我對你，不想有一絲牽扯，不願有一縷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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