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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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溜去,陸少青的個人工作室終於定下,雖然地方很小但勝在溫馨。一樓是辦公的地方,二樓被改為了員工的休息室,溫祁也退了之前的房子搬了進去。

連續消失了好幾天的顧景司此時正在坐在酒吧裏和舒特助碰杯交談著。

酒喝到一半,兩人都有些醉醺醺的。

“.......”

“舒宇寧,我們認識多久了?”

“嗯,再過不久便七年了。第一次見你還是十八歲的時候,沒想到不知不覺相處七年了。”

“你明明只比我大一歲,卻要陪我一起在腥風血雨的商戰裏廝殺,這麽多年你也不容易啊。”顧景司感嘆著。

“知道就給我多發點獎金啊,我可算得上你哥啊小子。”舒特助小聲嘀咕著。

“那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呢?”

“年少有為、做事果斷、眼光毒辣,就連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貍都不是您的對手。”舒宇寧看著頹廢的老板,破天荒地說著真心又肉麻的話語。

“是嗎,可為什麽現在的我卻如此猶豫不決呢?”顧景司又點了一杯白蘭地,醇和甘冽的酒混雜著木香,讓人不知不覺地沈醉下去。

“那你覺得在感情方面我又如何?”

“恕我直言,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您算不上一位好的伴侶。”舒宇寧沒有再續杯,即使是和老板談心他也會保證自己的清醒。

“你談過戀愛嗎?”顧景司反問道。

“當然,有過幾段。”舒特助莞爾一笑。

“.......”顧景司難以置信地望著舒宇寧。

“對我來說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不像您是個工作狂。”舒宇寧聳了聳肩,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那你......”

“放心,我對我的每一段感情都很認真。也許是您貌合神離的家庭讓您覺得必須要擁有從一而終的感情,如果不能堅定地選擇那個人就是背叛。專一當然是必須的,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對相愛的人都能走到最後,也不是走到最後的,都是最愛的人。”舒宇寧想起他那些各有各家的前任們感慨道。

這是顧景司第一次從舒宇寧的嘴裏聽到這種話,又讓他重新認識了這位七年好友。

“我和我的每一位前任都是和平分手,最相愛的那位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二十六的我卻仍是孤身一人,我從不覺得後悔,對他們也沒有愧疚。他們同樣也是這麽想的,因為我們相愛的時候都非常認真。”

“那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

“恕我直言,您的行為不僅辜負了夫人同樣也是對方洋少爺的傷害。您雖然愛著夫人卻始終不敢承認,還幾次三番地去和方洋先生見面,是對夫人的不忠。您明知方洋少爺對您情根深種,表面拒絕卻割舍不斷也同樣是在消耗方洋少爺的時光...”

“你、你說我愛陸少青?”酒精的作用下顧景司有些咬字不清,滿臉疑惑地望著對方。

“顧董,難、難道您不知道嗎?”舒宇寧一臉震驚地看著顧景司。

“......”

“顧景司,愛沒有你想得那麽覆雜的,有的時候也許只是一個對視、或是一句承諾便能讓人想到永遠。愛是無形式,全憑內心感受的。”舒宇寧猛地坐直身體,他覺得要以來者的身份好好教育教育這個弟弟。

“可如果我明明對方洋變了心還能對陸少青承諾一輩子愛他嗎?”

顧景司曾以為小的時候的心動是愛,沒想到長大後卻變成了友情。他不確定會不會有一天對陸少青的愛也不再堅定,家庭的原因讓他十分恐懼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不負責任、負心濫情的垃圾。

“世上這麽多孤獨的人,都是因為害怕踏出第一步。您說不確定自己的感情卻想到了永遠,您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不要因為不確定未來便害怕向前邁步,因為未來沒有誰能夠說定,也許勇敢點才是您現在需要的。”

乒乒乓乓,酒杯碎裂的聲音響起打破此刻的寧靜,隔壁桌的女孩流著淚掀翻了好友為自己準備的生日桌。

“你說要我們長大再在一起,我同意了。你說要你事業穩定了在結婚我也默許。我本以為是你忘了,所以我來求婚。可是八年了,我們從那個小縣城一路打拼,一起努力,好不容易事業有成了,我想和你結婚你卻讓我再等等!”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男孩卻始終沈默。

“我還幻想著我們會是從校服到婚紗,人人都羨慕的戀人,沒想到到現在了你還要找各種理由。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愛我,我醒了,我不要再做夢了。我們分手吧,我再不想看見你,你給我滾。”女孩推搡著男孩,用盡力氣揮舞著拳頭。

“好了別氣了,別氣了,我們回家好不好,這麽多人看著呢,別鬧。”無動於衷的男孩終於有了回應,抓住了女孩的手。

“那你跟我求婚,就現在。”見男孩有了反應,女孩燃起了最後一絲希望。

“我才剛進公司,薪水很低甚至還不如你,我拿什麽養你,養我們未來的小孩呢?你別無理取鬧,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哼,回家?那是你的家嗎?那是我爸給我將來結婚買的房子,你配住在裏面嗎?”女孩的火徹底熄滅了。

“我就問你,這麽多年,你有說過一句愛我嗎?每次都是我主動,要你說你還不耐煩,偶爾一兩句敷衍的話卻讓我高興半天。沒錯,是我追的你,可是不代表我就要一直這麽卑微下去。”

“你畫的餅我不吃了,我送你的東西你也不用還,就當是這麽多年陪我逢場作戲的辛苦費了。”女孩的眼底的光一點點地熄滅,她疲憊不堪,她傷痕累累,可他卻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你現在太沖動了才會說這些,等你冷靜冷靜我們再談好嗎?”

“不,我從未有過如此冷靜的時候。我以後都不會再見你,我說到做到。”心臟撕裂般的疼痛,難以喘息的呼吸都在給這場一廂情願的愛做著最後的告別。

眼淚流幹了流盡了也換不回愛人的理解,“你不走是吧?”

啪!女孩狠下心幹脆利落地給了面前的男的一巴掌,“你不走我走。”

嘭!顧景司重重地把酒杯摔在桌上,追了出去。

“顧董,顧董,顧景司。完了完了,人家情侶吵架,你跟著添什麽亂啊?”舒宇寧快步跟上想阻止顧景司,卻沒想一溜煙人跑了。

“好嘞,看來我馬上就得給老板處理明天的頭版頭條《飛鷹集團董事醉酒後安慰失戀女子被反打巴掌》了。”舒宇寧單手撐腰掩面嘆氣道。

另一邊沖出酒吧的顧景司晃晃悠悠地鉆進車裏,沖著司機喊道,“回家,開快點。”

顧景司在心裏默念著,要說我愛你,喜歡你,要記得說,要說,要說喜歡,要,我。

意識漸漸下沈,顧景司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看著被司機扛進來的顧景司,陸少青連忙接過。

白蘭地的香氣與酒吧混雜的香水味刺鼻異常,本來犯著困的陸少青瞬間清醒了過來。

灼熱的體溫越靠越近,顧景司像一只大熊布偶一樣趴在陸少青身上。

陸少青一路拖拖拽拽地將顧景司運回了房間,肩上的重擔終於卸下,陸少青頓時沒了力倒在了床上。

旁邊的大熊翻了個身將陸少青壓在身下,一陣熱浪噴灑在耳邊,挑動起敏感的神經,“喜歡你。”

陸少青楞著眨了眨眼,轉頭看著顧景司緊閉的雙眼,平靜的心突然如冬季的潮水般洶湧起來,不斷地拍打著那脆弱的岸。起伏跳動著的胸膛,難以抑制的沖動,陸少青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不要期待,不要期待。

“喜歡...誰?”

如果是他,他可以接受嗎?

不對不對不對,別做夢了,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怎麽會是我呢?

小說裏的情節不是那樣的,你喜歡的人又不是我。表白也不看清人,哼。

難道我也被顧景司影響變笨啦?

不行,看來是最近快樂的事情太多有些懈怠了,明天開始要好好工作才行。

最近的陸少青突然被業內各類精英纏住,不是來求姻緣就是來求事業。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顧一鳴這小子在酒吧喝酒到處吹牛講起。剛開始只是顧一鳴死乞白賴地求陸少青幫他贏回面子才答應幫那幾個狐朋狗友看看姻緣是否匹配,獎金何時到位,考試成績能否挨過父母的暴揍。可陸少青算的實在太準,便漸漸在富家公子小姐裏流傳起來。

雖然聯系他的人多了,他的生意越來越好做,但若是超出小說之外的東西可就不行了。他找了個借口告訴顧一鳴,想停止這些生意,但顧一鳴這小子一聽更來勁了,搞起了饑餓營銷,一月只接一單,並且是有緣之人才可相見。求訪的人更多了,名聲也越來越大。

籌辦工作室的債務不僅還清了,還多了許多營業資金。

可陸少青的心裏卻始終惴惴不安。

顧景司一覺醒來,正懊悔著昨晚喝醉酒的失態。他起身,那股夾雜著晚香玉的甜橙味道更加的濃郁。

他轉頭,看著床頭邊燃燒了一整夜的晚安香。他終於醒悟,當清晨起床時感受到陸少青殘留的痕跡都覺得無比幸福。

這就是喜歡!

可他居然到現在才明白,他回憶著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陸少青共用餐食,什麽時候起房間不再設限,什麽時候早已習慣對方的在自己身邊,不見時會思念對方的一顰一笑。

顧景司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雲端跳舞,他從未有過如此奇怪卻又興奮的感覺。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房裏踱步,想見他,擁抱他,想和他大聲分享這份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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