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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阪之邊,再遇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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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阪之邊,再遇屈原

等到他笑完,秦王嬴稷方才微笑道“母後,不知這位楚王為何發笑?”

宣太後笑道“王上問問,哀家也很是好奇”

秦王嬴稷道“皆下之囚,還不於太後和本王說說,你因何而發笑?”

楚懷王大笑完後,擡起手指著殿中眾人,久久後怒斥道“孤王錯矣,孤王錯矣,孤王聽信爾等之讒言,以商於之地六百裏而拆散齊、楚聯盟,此乃孤王之錯矣。”

楚懷王說完後放下手,又瞪著眼睛看向宣太後、魏冉後,怒道“孤王相信秦王,相信宣太後,以為秦、楚兩國盟約牢不可破,卻沒想到秦人背信棄義,坐視齊、韓、魏三國攻楚而不救,令楚軍大敗垂沙,秦國卻趁此機會不費吹灰之力奪得漢中,設立了漢中郡”

楚懷王在殿上看到了張儀,激動之下,就準備沖上去與張儀拼命,卻被一旁的侍衛拽住,掙脫不得,楚懷王大喊道“張儀,張儀,你這個豎子,你這個小人,孤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秦王嬴稷不耐煩說道“這就是你要說的嗎?”

楚懷王此刻雖然沒有被捆縛繩索,卻被反扭著胳膊,動彈不得,他費力的掙紮半天,沒有絲毫作用,只得喘著氣的哀嘆道“孤王念著秦、楚兩國間的黃棘之盟,縱使國內臣民一再反對,還是拼著一死與秦王前往武關會盟,原想著兩國化幹戈為玉帛,卻沒想到秦王如此背信棄義,實乃天下之恥”

楚王一翻話後,殿上眾人多是怒目而視,要不是礙著秦王和宣太後,估計早都上去給楚懷王一頓胖揍不可,秦人向來尚武,幾名武將已經握起了拳頭,似乎隨時都準備沖上來。

宣太後聽聞後微微撇著嘴角,含笑的望向秦王“王兒,看來你這個法子楚王很是不滿呀?”

秦王笑了笑道“母後也聽說過一句話吧。”

宣太後哦了一聲道,“謂何?”

秦王道“兵者詭道也,母後可不要被這廝所誆騙,什麽念著兩國間的黃棘之盟,若果真如此,又怎會縱容質子殺死秦國大夫,殺死獄卒,派遣侍衛將罪魁禍首拼死救回楚國,原就是楚國背信棄義在先,卻又倒打一耙,孤王只是派張儀去與他說,給予他六裏地之許,他卻偏偏要我商於之地六百裏,真是好笑”

一眾大臣笑呵呵都在附言道“這楚王不會是想土地想瘋了不成,竟然想謀我秦國六百裏,真是混的可以呀”

“就是,就是,怕是叫齊、韓等國給打傻了,跑來我秦國裝瘋賣傻來了。”

“要訂盟,那也得拿出些誠意呀,怎麽就好意思讓我秦國割地,你楚國是做什麽的,占著吳越那麽多土地,你也不怕管不過來,不如趕緊給我們秦國送來些,我們幫你管管,也總好過被韓魏等國奪了去好呀。”

殿上吵吵鬧鬧,楚王的臉色已然變為豬肝色,宣太後微微笑道“好了,好了,王兒已經大了,此事哀家知道你是早有主意,你自己定奪即可,哀家也累了,你與大臣們商量去辦吧。”

秦王嬴稷趕緊起身想送,等秦王和眾位大臣送走了宣太後,嬴稷這才對丞相魏冉道“丞相,這楚懷王此事,不知丞相有何見解。”

魏冉拱手道“稟王上,魏冉以為楚王畢竟是一國之王,久扣秦國,恐遭各國非議。”

秦王點了點頭道“舅舅說的很是,只是楚王謀我秦國商於之地,若是就這麽放了歸去,只恐很難服眾。”

魏冉道“這個”魏冉輕輕側身給對面一大臣使了一個眼色,秦王順著望去,只見那名大臣趕緊出列道“啟稟王上,微臣以為可以令楚國割地賠償,若楚國答應了,我們就將楚王放回去。”

秦王眼裏無笑嘴角含笑道“此策甚妙,那麽就交丞相處理吧。”

魏冉拱手道“諾。”

秦王看魏冉答應的很痛快,實在不想令他如此愜意,又補充道“那麽就請舅舅幫稷兒取得楚國的巫、黔兩郡,若是連此條件都不答應,稷兒只怕秦人會多有不服,倒時再鬧出些事故來,哎…”

秦王說著說著搖了搖頭,沒有將話說盡,魏冉自是明白,此刻自己雖說大權在握,可是也難堵悠悠眾口,而且嬴氏一族又遍布軍中,雖然自己並不怵他們,但是屢屢出現傷害秦人感情的事出現,於自己又有何利,這也是太後所忌諱的,所以雖然張儀向自己稟告了秦王的主意後,自己和太後最後還是決定挽回些面子,這才允諾張儀將楚王誆來,罷、罷、罷,既然太後也讓自己聽秦王的,那麽就聽他一回又何妨,想到此,魏冉道“微臣這就派人告知楚國,令其拿巫、黔兩郡交換楚王。”

嬴稷道“是拿巫、黔兩郡向秦國道歉,為此前貪圖秦國土地之事道歉。”

魏冉尷尬的笑道“我王收到楚國巫、黔兩郡,自會摒棄前嫌,放懷王歸楚。”

————

晚間

嬴闕和小川當值後返回居所。

嬴闕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秦王能把楚懷王給殺了,沒想到既然這麽草草了結,太無趣了,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結果?”

易小川道“秦王是不會在章臺將楚王殺死的,要真是這樣,出醜的可就不僅僅是楚王了,還有秦王”

嬴闕道“為何?”

小川道“秦王打著結盟的幌子令張儀啖以甘言的將楚懷王誆來,洪爐燎毛的輕易得到楚國巫、黔兩郡,若是還將人給殺了,那麽恐怕會適得其反。”

嬴闕道“敢情現在這樣做,他人就不會非議嗎?”

小川笑道“先有楚國質子在鹹陽殺人,惡積禍盈,為禍秦都,擾亂朝綱,後有楚國派甲士將質子救出鹹陽,這些都說明了楚國不甘雌伏,齊、魏等國不是已經以此為借口攻打了楚國,而且各家都獲利匪淺,此時秦國此等做法正當時,若是能不廢吹灰之力,兵不血刃的得到楚國巫、黔兩郡,那麽豈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上者也”

嬴闕聽後黯然的說道“那麽說若是秦國得到了楚國巫、黔兩郡,對於魏冉和羋八子來說是好事?”

易小川“目前看來是這樣”

嬴闕道“我去把楚懷王殺了,讓他們雞飛蛋打。”

易小川道“還是問問你姐姐再說吧。”

嬴闕道“姐姐說近幾日就會來,這幾日我們去城外等候”

小川道“咱倆的活”

嬴闕道“我安排,你放心。”

小川笑著點點頭。

————

次日,小川和嬴闕出了都城,順著官道緩緩前行,路上可見一些星羅棋布的宮殿,小川只聽說秦昭王時期秦國大興宮室,沒想到雖然此刻掌權的乃是宣太後和魏冉等人,可是北阪上卻已然星星點點的建立了許多宮殿樓臺,彌山跨谷,甚為壯觀。

嬴闕隨著小川的目光望去,沈重地說道“如此奢靡,浪費國本,羋後之流是想毀掉我秦國呀。”

小川笑道“那日初進秦宮時,不知是誰說秦宮裏雕梁畫棟,廊廡連綿,甚為讚嘆。”

嬴闕急忙說“哎,拜托,自己常住的房子當然要造的好些了,可是如果造了太多的房子,自己又住不了,豈不是很浪費,而且建造宮殿的成本不菲,這國人還有餓著肚子的,羋後、魏冉之流卻建造如此奢侈的宮殿,豈不是專門禍害我秦國。”

小川笑道“你倒看的清呀,你怎知不是秦王嬴稷令人建造的。”

嬴闕道“那得看嬴稷那天說話管用。”

小川聽聞後哈哈大笑,二人說笑間,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渭河邊,戰國末年的渭河邊樹草豐茂,郁郁蔥蔥,間或有水鳥輕掠水面,劃過粼粼微波,清澈的渭水絕不是21世紀那般渾濁不堪,遠處塬上的竹林猗猗青青,甚是賞心悅目,嬴闕跑到河邊,伸了伸腰後坐下,小川也隨她坐在河邊。

嬴闕指向北邊“小川,你看,哪裏就是官道,我們從這裏望去,既等了姐姐,也欣賞了美景,一舉兩得呀。”

小川笑著點了點頭道“恩,確實不錯,不過,這裏甚是偏僻,走這條道的人恐怕不多呀。”

嬴闕道“是的,通常走這條道的要不就是特別熟悉鹹陽周邊道路的人,要不就是歪打正著瞎走到這裏的,咦,小川,你看,那個人,那個人他不是秦人。”

小川擡頭望去,只見空蕩蕩的官道上走來一個騎著馬匹,身穿廣袖長衫的中年男子,那人也看見了小川和嬴闕,正向二人趕來,馬蹄踏在青草上,倒是沒有濺起什麽灰塵,隨著來人的漸行漸近,小川驚訝得不得了,當來人在二人身旁停住,來人下了馬後,看見小川先是一驚,不由的喊道“易小川。”

小川微笑道“屈原大哥多年未見,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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