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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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天色不早了，林豁千和林萬朗給林鶴婷道過別後就回家了。兩家離得挺遠，林豁千是騎著山地車來的。自從哪次方悟念和自己聊天時說了一句“未成年騎摩托車違法”後，他就把車放在了地下室。夏夜晚上的風沒有秋冬那麽冷咧，很舒服地穿過他倆身上的短袖。林萬朗用手環著他哥的腰，靠在他的背上，悶悶地開口：“哥，你以後要是有了另一半我該把她叫嫂子嗎？”
林豁千戴著頭盔，沒聽清，頭稍微動了一下，示意他再說一遍。
於是這孩子聲音很大地吼了出來，話也不知為何變了：“我該把方老師叫嫂子嗎？！”
林豁千這次是真聽清楚了，不過他被嚇到連車身都跟著歪了一下。
不對啊，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為什麽他和方悟念的關系好像就……不那麽單純了？
現在還在路上，他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些事，先好好騎回家再說，於是也沒回覆林萬朗的話。
所以坐在後面的林萬朗同學，順理成章地認為他哥是默許了。
就在已經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林萬朗在後面不安分地左看右看，心想一回到家把姑媽給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出來到哪玩。正這麽美滋滋地打算著，餘光中看見一道高挑的身形，他立馬扭頭去看，等到確認了那個人是方悟念後，又大聲地打著招呼：“方——嫂子！”
“咚——”林豁千沒有捏住閘，硬是用兩條腿撐在地上穩住了車子，沒讓後面的林萬朗掉下來。
奇怪，車子一下子變得好輕。
林豁千微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朝後面一轉頭，發現喊出那句驚天地的話的罪魁禍首正在“噔噔噔”跑向方悟念。
那人上身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背對著光，甚至可以看清他的腰線。臉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樣，溫溫柔柔的，不過當林豁千走近後，才聽出來有些心不在焉。
“真的真的！我們還以為我哥網戀了！畢竟他每天不是跟我在家就是去找你……”林萬朗興奮地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豁千捂住了嘴。
林豁千這時才插上話：“方老師好，他管不住嘴，剛剛說多了。”
方悟念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嗯……”
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說了什麽，方悟念現在連脖子都是紅的。
林豁千硬是逼著自己不去看那裏，又開了一個話題：“那個……哥，你剛剛去哪了？”
“我剛去吃飯了。”方悟念回答得很輕聲。
“哦，是嗎？我們、我們也剛吃完……”聲音越來越小。
晚上的風靜靜地吹著，一大片樹林裏的蟬鳴被吹散。他們好像被訂到了時間裏，連對視都做不到。
又是一陣蟬鳴過後，林萬朗開口了：“方老師，我這幾天沒有去學校，你有沒有很想我啊？”
還好還好，終於可以做點什麽了。
“嗯，當然了。你不在，上課都沒那麽熱鬧了。”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那方老師，我哥這幾天也和我去了姑媽家，你是更想我還是更想他啊？”
“！”林豁千炸了，伸出手直沖他的嘴。
他著急得一邊捂著林萬朗的嘴，一邊看方悟念想去解釋什麽。
方悟念顯然也被這句話沖擊得不小，之前只是脖子紅，現在連耳朵都紅成火燒雲了。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兩只手背在身後互撓著。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不把林萬朗拽回去可能今天沒法收場了。
於是林豁千當機立斷：“哥，那什麽，我現在又有點餓了。我姑媽大概後天又回去上班，那時候林萬朗就會到學校的。再見。”說話時還不忘臉上帶著笑，林萬朗還在他手底下不是嗚咽幾聲，被林豁千要笑不笑地盯著拖回去了。
只剩方悟念一人在風中故作鎮定。
“嫂子”？林萬朗是在網上看了什麽嗎？現在的小孩都這麽開放？
看林豁千的樣子，那麽慌張，很想要撇清楚的樣子，可能也是覺得有點什麽吧。
唉，但是，臉怎麽又不爭氣地紅了。他用手捂了捂臉，發燙得要緊，好像大中午時誤闖出去在太陽底下暴曬。
剛才還問想他多還是想他哥多……肯定是廢話啦。
但如果讓他回答呢，他肯定會說：你兩都比我小，在我這裏都是弟弟，沒有想誰更多一點。
話說林豁千不在的這幾天，他本來以為不看到對方心裏的躁動因子就會安寧一點，但是在聽到林萬朗叫他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越過聲源看向前面，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一貫沈默的人。
身體裏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刻開始沸騰，根本抑制不住，少年慌亂的眼神是最好的助興劑。讓這大火在夏夜溫柔的晚風中不停地升溫、亂舞。不可能熄滅。
手機響了幾聲，他拿起來看了一下，發現是幾個同學的語音改錯，收拾了一下心情準備往回走。在路上邊走邊聽，卻不小心撞到了什麽。他擡起頭剛想道歉，卻發現是林豁千走得太急而忘了騎回家的山地車。
林豁千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了，腦子裏還是他和弟弟的對話。
他一回來關上門就不停地告訴自己冷靜，可是林萬朗終於得到了開口的機會又問他：“哥，你真的不喜歡方老師嗎？”
林豁千的理智被點燃，甚至不顧自身音量：“首先，你們方老師也是個男生，被叫嫂子的大多數是女生。其次，我真的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林萬朗奇怪地擰了一下眉毛：“可是網上這種情況很多啊，被叫嫂子的男生也不少啊。人家也只是因為那個身份才這麽被叫，不是因為男生女生的原因。”看見林豁千的表情有一點松動，又說，“可是你沒那種意思幹嘛對他那麽好、那麽特殊。”
“不不不，等一下，先不說這個，你為什麽會對……我和你方老師……”這些話他有些難以啟齒，畢竟是他弟弟，還這麽小，他停了很長時間，久到林萬朗出聲，才繼續說，“如果我和你方老師，真的，是那種關系，你的接受度，為什麽會這麽高？”
這次輪到林萬朗歪頭。
“不是吧哥，你連這都接受不了嗎？”林萬朗有些納悶，“我覺得你和方老師有那種可能，就像網上很多情侶之間，我看你們的時候就會想到他們。就是那種，對視一下就會笑、說不定還會臉紅的很……微妙的氛圍你懂嗎？”林萬朗想從他的表情得到一些理解的信息，但是沒有。
於是他很挫氣地說：“就是，談戀愛不就是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嗎？這個很難接受嗎？”
腦子裏還是這句話，他艱難地舉起了手機，搜索最後問林萬朗從哪些博主那裏看到的。剛點進去，就看見兩個男生對視著，彼此都在笑，林豁千一開始覺得，好吧，只是這種程度，完全能接受。但看了一會就不對勁了。
因為，更加白凈的那一位，眼睛裏好像有種……勾引？果不其然下一秒膚色更深的那位直接撲上去就和他擁吻在一起，一只手摟著腰，一只手在對方的脖子那裏不停地摸搓著。
“嘭——”手機摔臉上了。
不是，現在網絡這麽開放了？這些內容幾年前不是都禁完了嗎？
等等——林萬朗也看這些？？這小子能接受？？
林豁千打開評論區，全是什麽“澀爆了啊啊啊！！”“性張力max！！”“xx你一點也受不了你lp這麽看你是吧？？好巧我也是！！”“lp讓我也親親啊啊啊！”諸如此類的話。
林豁千點進頭像一看，基本都是女生。
不過，“lp”是什麽？他怎麽看不懂。懷著一種對無知的打擊感，他去了某度，搜索結果讓他這個16歲不喜歡上網、不喜歡刷視頻、身邊沒什麽同齡人的男生驚了一把。
“lp”是對“老婆”拼音的縮寫。所以，他們叫視頻裏的那個男生“老婆”？？？
時代變了。他只能這麽感慨。
手機又響了一聲，他此時只覺得那東西發燙得要緊，手機裏可能還是那兩位正在……畢竟時長兩分多鐘，他當時只是抱著一種“試圖學習、理解”的態度點了進來。對視大概只有十幾秒，剩下的估計都在……
不過手機能響大概是誰給他發來消息了吧。把手機屏幕對著床，然後解鎖再從底部向上滑動回到桌面，打開聊天軟件。
是方悟念發來的信息：你剛才走得有點急忘了帶車，我把它推到樓底了，明天下雨，如果不放心的話把它推進來吧。
“嘶——”怎麽把車子給忘了。
不過他立馬坐好回覆：謝謝哥，我還沒睡，現在就去挪。
發完後立馬起來直奔樓下，卻發現有一個人對著墻自言自語。
“他到底怎麽回事呢？到底有沒有意思？”
聲音有點熟，林豁千不禁多看了幾眼。
把車子放好後，他小心地走到那人身邊。聽見還是嘟嘟囔囔的那幾句。他一只手在墻上不知道寫什麽，一只手一會一會地灌著什麽。
林豁千瞇眼看了看，是一瓶雞尾酒。還是桃子味的。
天已經有點黑了，明天也不是休息日。林豁千有些謹慎地開口：“哥？不上去嗎？”
方悟念一開始還沒理他，只是繼續那樣的動作，後來好像是聽到了比較熟悉的聲音，才慢吞吞地把抵在墻上頭轉過來，舍得分給他一個眼神。
月光下的方悟念是極具迷惑性的。單純又勾人。
他整個人都是玉白的，但因為喝了酒上了頭的緣故，臉頰、脖子，連同鎖骨處的那顆紅痣，都迷幻起來。可是他一眼懵懂，只有眼裏的水光與月光相輝。波光粼粼，讓林豁千移不開眼。
好久才有一個人出聲：“你長得好像林豁千。你知道嗎？我看到了，他那天，用嘴碰了我摸過他的手腕。”
林豁千腦子裏“哄”的一下。聲音聚在嗓子口，半天出來一個音。
“他好討厭，小小年紀的，知道的那麽多。心思那麽密，又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他喝醉了，胡言亂語開，說得語無倫次的，因為來了個“很像林豁千的人”，心裏話也傾訴了出來，但也不敢多說，他哪怕醉了，也是小心的，用最後的理智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真的有那麽討厭嗎？”林豁千小心翼翼地，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不，不許你這麽說他。”方悟念皺起了眉，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又說，“他特別特別好，他對我很不一樣，比如現在，如果是他，一定會對我笑著說話。”
“可就是因為太好了，又不好……”委屈巴巴的，還撅起了嘴，“我事怎麽這麽多呀，煩死了，從小到大都這麽矛盾。”說完還把頭又轉過去了。
林豁千心想：完了，自己肯定是給他帶來了困擾，不然這人現在都借酒消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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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為什麽他和方悟念的關系好像就……不那麽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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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豁千微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朝後面一轉頭，發現喊出那句驚天地的話的罪魁禍首正在“噔噔噔”跑向方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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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我們還以為我哥網戀了！畢竟他每天不是跟我在家就是去找你……”林萬朗興奮地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豁千捂住了嘴。
林豁千這時才插上話：“方老師好，他管不住嘴，剛剛說多了。”
方悟念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嗯……”
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說了什麽，方悟念現在連脖子都是紅的。
林豁千硬是逼著自己不去看那裏，又開了一個話題：“那個……哥，你剛剛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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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蟬鳴過後，林萬朗開口了：“方老師，我這幾天沒有去學校，你有沒有很想我啊？”
還好還好，終於可以做點什麽了。
“嗯，當然了。你不在，上課都沒那麽熱鬧了。”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那方老師，我哥這幾天也和我去了姑媽家，你是更想我還是更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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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但是，臉怎麽又不爭氣地紅了。他用手捂了捂臉，發燙得要緊，好像大中午時誤闖出去在太陽底下暴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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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朗奇怪地擰了一下眉毛：“可是網上這種情況很多啊，被叫嫂子的男生也不少啊。人家也只是因為那個身份才這麽被叫，不是因為男生女生的原因。”看見林豁千的表情有一點松動，又說，“可是你沒那種意思幹嘛對他那麽好、那麽特殊。”
“不不不，等一下，先不說這個，你為什麽會對……我和你方老師……”這些話他有些難以啟齒，畢竟是他弟弟，還這麽小，他停了很長時間，久到林萬朗出聲，才繼續說，“如果我和你方老師，真的，是那種關系，你的接受度，為什麽會這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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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哥，你連這都接受不了嗎？”林萬朗有些納悶，“我覺得你和方老師有那種可能，就像網上很多情侶之間，我看你們的時候就會想到他們。就是那種，對視一下就會笑、說不定還會臉紅的很……微妙的氛圍你懂嗎？”林萬朗想從他的表情得到一些理解的信息，但是沒有。
於是他很挫氣地說：“就是，談戀愛不就是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嗎？這個很難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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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更加白凈的那一位，眼睛裏好像有種……勾引？果不其然下一秒膚色更深的那位直接撲上去就和他擁吻在一起，一只手摟著腰，一只手在對方的脖子那裏不停地摸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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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是對“老婆”拼音的縮寫。所以，他們叫視頻裏的那個男生“老婆”？？？
時代變了。他只能這麽感慨。
手機又響了一聲，他此時只覺得那東西發燙得要緊，手機裏可能還是那兩位正在……畢竟時長兩分多鐘，他當時只是抱著一種“試圖學習、理解”的態度點了進來。對視大概只有十幾秒，剩下的估計都在……
不過手機能響大概是誰給他發來消息了吧。把手機屏幕對著床，然後解鎖再從底部向上滑動回到桌面，打開聊天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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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麽回事呢？到底有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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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子放好後，他小心地走到那人身邊。聽見還是嘟嘟囔囔的那幾句。他一只手在墻上不知道寫什麽，一只手一會一會地灌著什麽。
林豁千瞇眼看了看，是一瓶雞尾酒。還是桃子味的。
天已經有點黑了，明天也不是休息日。林豁千有些謹慎地開口：“哥？不上去嗎？”
方悟念一開始還沒理他，只是繼續那樣的動作，後來好像是聽到了比較熟悉的聲音，才慢吞吞地把抵在墻上頭轉過來，舍得分給他一個眼神。
月光下的方悟念是極具迷惑性的。單純又勾人。
他整個人都是玉白的，但因為喝了酒上了頭的緣故，臉頰、脖子，連同鎖骨處的那顆紅痣，都迷幻起來。可是他一眼懵懂，只有眼裏的水光與月光相輝。波光粼粼，讓林豁千移不開眼。
好久才有一個人出聲：“你長得好像林豁千。你知道嗎？我看到了，他那天，用嘴碰了我摸過他的手腕。”
林豁千腦子裏“哄”的一下。聲音聚在嗓子口，半天出來一個音。
“他好討厭，小小年紀的，知道的那麽多。心思那麽密，又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他喝醉了，胡言亂語開，說得語無倫次的，因為來了個“很像林豁千的人”，心裏話也傾訴了出來，但也不敢多說，他哪怕醉了，也是小心的，用最後的理智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真的有那麽討厭嗎？”林豁千小心翼翼地，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不，不許你這麽說他。”方悟念皺起了眉，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又說，“他特別特別好，他對我很不一樣，比如現在，如果是他，一定會對我笑著說話。”
“可就是因為太好了，又不好……”委屈巴巴的，還撅起了嘴，“我事怎麽這麽多呀，煩死了，從小到大都這麽矛盾。”說完還把頭又轉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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