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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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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露營

降下車窗,沿路的綠林涼風拂過手臂。蔣思若摘下墨鏡,在疾馳而過的風裏緩緩闔眼。

光肆意蔓延,光無處不在。

是三月春光裏的大晴日。

在寬闊的公路上行駛,杜祈聞加速與他們並排前行。

“許桀你可開快點吧。”

杜祈聞往後一靠,露出副駕駛的身影,是好久不見的何帆,他們的最後一位室友。

杜祈聞附和:“聽見沒,我們帆總發話了,最後到的幹苦力。”

蔣思若扒著車窗沿,小幅度地朝何帆揮了揮手:“何帆哥好。”

“妹妹好,剛聽說你倆成了,先說一句恭喜。”何帆頓了頓,接著說,“但許桀太不厚道了,瞞我們這麽久。今天他要是被為難,你可不能心疼啊。”

蔣思若轉過頭偷瞄一眼許桀,他仍在全神貫註地行駛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她偷瞄的行為,全都被牢牢捕捉到。

纖細的背影抵在車門上,歡欣雀躍地同對面的兩人,明目張膽地密謀:“怎麽個為難法,讓我也參與參與唄——”

尾音灌進獵獵春風。

許桀不動聲色地踩下油門,輕而易舉地甩開了一份夭折的為難。

他偏過頭,撞進了一雙佯裝慍怒的眼眸。

“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剛剛是在幫你套話。”蔣思若捋了捋額前的碎發,為自己辯駁。

“真的?”他輕踩剎車。

蔣思若故作嚴肅:“真的。”

庫裏南穩穩倒入車位。

引擎熄滅,連光都靜止。

他靠近幾分,指腹輕撚著她的唇角。

“是心疼我了?”

連眼眸都染上三分春意,勾得她心魂震顫。

一個將吻未吻的距離。

指尖落在她的耳畔,撫過她的碎發。

“頭發亂了,若若。”

安全帶一松,呼吸往後撤離。

許桀挑了挑眉,微仰起下巴:“下車了,幫忙拿東西。”

謝謝。

這男朋友突然不是很想要了。

蔣思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重新將墨鏡戴上,跟著他走到後備箱。

“來,拿好。”

她閉著眼,把手一伸,觸碰到的卻是紙質包裝。一束粉色郁金香,在光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嬌艷欲滴。

“抱緊啊。”許桀笑著囑咐她,“站旁邊點,拿好這束花就行了。”

杜祈聞拎著四袋食材路過他倆,用力往下一晃腦袋,架在鼻梁上的墨鏡順勢一滑,自下而上地翻了個白眼:“抓點緊吧。”

“剛才不還被甩後面了?”許桀邊捧起三大份野餐盒邊說。

何帆兩步並一步走來:“你倒是遵守一下比賽規矩啊?”

“誰跟你倆比賽了,少來。”

吵吵鬧鬧地邁入草坪。

開闊的草坪上已經支起天幕,連搭帳篷的進度都已經進行到最後。

“你們是不是人,來這麽晚?”陳正然雙手叉腰,筋疲力盡地喊著,“我們四個人,撐起了一個四分五裂的家。你們挑好時機來這坐享其成,良心過得去嗎?”

杜祈聞把購物袋往草坪上一扔:“那我們換一換,你來忍受許桀這個狗東西。”

許桀正巧經過他倆身邊,捧著野餐盒與陳正然碰了碰拳,算是簡單的問候。他轉頭又沖著杜祈聞,悠悠然道:“抓點緊吧。”

杜祈聞:蒼天饒過誰,許桀就是狗。

蔣思若親昵地挽上柯萱的胳膊,同羅宜打招呼:“羅宜姐姐好,你和何帆哥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呀?”

“行了,你就少打趣我。你們的事我可聽何帆說了,一個個都瞞著,過分了啊。”羅宜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許桀,眼神在她和許桀之間來回流轉。

蔣思若訕訕地捂上嘴,側過頭往邊上一看,程以霖剛錘下最後一個釘子。她驚訝地摘下墨鏡:“程狗,你回來啦?”

程以霖扭過頭:“請註意你的稱呼。”

“妹妹們,過來開動。”陳正然放大聲量地招呼著。

卻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白眼。

“你沖我老婆喊什麽妹妹呢?”何帆摁著他的肩往椅子上坐。

許桀沒什麽情緒地彎了彎眼眸,示意他重說。

不遠處的程以霖直接回嗆:“我男的。”

陳正然左右瞅了瞅,只好沖著身為弟弟的程以霖喊:“沒禮貌!”

蔣思若坐在柯萱身邊,剛往芒果上倒了份西米露,在她對面的程以霖嗆聲:“你能不能也幫忙串個串?”

她順著程以霖的目光看過去,許桀、陳正然、羅宜都在串烤串。她回懟:“你怎麽不串?”

程以霖指了指上方的天幕,有理有據地回答:“你頭頂的,你晚上睡的,都是我出了力搭的。”

蔣思若啞口無言。她眨眨眼,一把拽過許桀的手臂,許桀一時不察往她身側一靠,她理直氣壯地說:“可我有男朋友,他會幫我串。”

程以霖內心無語:“以前就這樣,現在還這樣。這麽多年了怎麽總叫我哥給你串,能不能有點長進?”

“不需要。”

“對吧?”

第一句話,是沖著程以霖說的。

第二句話,她轉過頭看著許桀。

許桀配合道:“若若說得對。”

“那個站著沒事兒幹的,趕緊過來看看炭。”杜祈聞喊道,意在許桀。

蔣思若背對許桀,朝著程以霖做了個鬼臉。

程以霖就著吸管喝了口咖啡,懶懶散散地往後一靠,語調陡然一變:“突然想起來有些人之前好像問了我——”

蔣思若向前一探,頗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一字一頓地說:“開個價,你忘掉。”

“不行。”程以霖義正詞嚴地拒絕,做了個口型——我得告訴我哥。

解開真相——原來最近眼皮狂跳是因為程以霖回來了。

蔣思若環著雙臂,氣鼓鼓地往柯萱身上一靠,千言萬語精簡成兩個字:“弄他。”

柯萱心領神會,隔著木桌踹了他一腳,真誠相告:“你剛喝的咖啡,是我煮的。”

程以霖猛地坐直,看了面前的咖啡三秒,火急火燎地拿了瓶水去催吐。

蔣思若和柯萱相視一笑,默契地擊掌。

畢竟柯萱煮的咖啡,比瀉藥還靈。

-

米白色的天幕將墨藍的夜空遮蓋。木桿上飄揚的小旗子在燈串的閃爍下浮動著若隱若現的光影。安置在生機盎然的綠草之上的草坪燈點亮地面的夜晚,浮現著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爐火上冒著烤肉的香味,滋滋的清脆聲響叫人垂涎欲滴。

桌上的餐盤換了一茬又一茬。

陳正然摸了摸肚子:“著實撐了,許哥這烤肉水平真的專業。”

“現在喊哥了?”許桀剛落座,和何帆碰了個杯。

何帆喝了一口,定睛一看:“你拿個汽水和我碰杯,沒勁啊。”

許桀坦蕩地往喉嚨裏灌了口汽水:“家屬在場。”

果不其然,收獲一堆此起彼伏的嘖嘖聲。

“你家屬現在可不在。”杜祈聞直言拆穿,揚了揚下巴,“喏,小溪邊走著呢。”

蔣思若正在小溪邊和柯萱拍照。不停變換的合照姿勢,始終如一的粲然笑容,像是與許桀心有靈犀,遙遙望過來一眼,彎著眼眸同他揮揮手。

許桀跟著彎了彎嘴角,連眉眼都仿若帶著幾分醉意。

“沒眼看啊,真的沒眼看。”杜祈聞看不下去,戳了戳身邊的程以霖,“你哥談戀愛居然是這副樣子,你知道嗎?”

程以霖聳了聳肩,把手一攤:“現在我知道了。”

陳正然看著對面的何帆和羅宜,問:“你倆怎麽一點都不膩歪?”

羅宜夾了半塊三文魚,眼瞅著吃不下,往何帆盤裏一放:“我和他老夫老妻了,不像這倆,黏糊糊的熱戀期。”

陳正然:好像又被創到了。

陳正然仍舊不死心,他轉而看向落單的杜祈聞:“兄弟你呢?”

杜祈聞天生一副情場浪子的模樣:“我有暧昧對象。”

“滾遠點。”陳正然的目光落在他身側的程以霖身上,三秒之後他便打消了開口詢問的想法,“弟弟你——算了,你要是單身狗都對不起你這副長相。”

程以霖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將掉落的披薩:“謝謝你看得起我。”

決定孤立所有人的陳正然氣呼呼地咬了口牛肉,憤憤提議:“等會兒打牌,看我把你們輸得一分不剩。”

-

溪水聲顫顫,澄澈的小溪倒映著草坪上的篝火,在風裏閃著細碎的火光。

“就這麽喜歡他?”柯萱勾著她的脖子問。

蔣思若收回視線,大大方方地承認:“是!”

柯萱無奈,仰頭喝了口果酒:“那祝我們若若永遠做幸福的小公主。”

蔣思若和柯萱一起,雙手抵在臉側,朝著篝火呼了呼。

向篝火許願。

我們永遠幸福。

蔣思若笑著拿起草坪上的罐裝飲料,仰頭猛灌。等柯萱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喝得一滴不剩。再往邊上一看,四個空罐子歪七扭八地倒地。

柯萱無奈扶額:“你喝我酒幹嘛。”

蔣思若伸出食指沖她搖了搖:“沒喝你的。”

柯萱搖搖頭,往許桀的方向一看。

那裏打牌打得不亦樂乎。

“對2。”何帆壓制陳正然。

“沒有。”杜祈聞和程以霖與何帆同一陣營,共同對抗“地主”陳正然。

何帆繼續出牌:“順子。”

……

柯萱收回視線,卻瞥見蔣思若邁著不太穩當的步子朝許桀走去,她連忙跟上。

“餵,許桀。”

蔣思若輕聲呼喚他。

“三飛!”陳正然激動地把牌一甩。

……

許桀偏過頭,卻被出其不意地從背後環住脖頸。

何帆戲謔地往後仰;羅宜靠著何帆強忍著笑;杜祈聞拿著手上的紙牌遮臉,直呼“沒眼看”;程以霖皺著眉搖頭,一臉“這什麽玩意兒”的無語表情;連匆匆跟上的柯萱,都默默移開了視線。

只有格格不入的陳正然,正在大聲質問:“出牌啊你們!”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氣氛,他僵硬地扭過脖子,張了張嘴,有眼力見地一言不發。

蔣思若俯下身,貼在許桀的臉側。

“我們偷偷溜走吧。”

她輕輕落下一個貼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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