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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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妄
“沈修竹，你可知你的肌膚如此滑膩，身子骨這般勾人。
不過也不稀奇，你的手練了這麽久的劍，還是又白又嫩的，等用這靈泉調養好了，一身皮肉恐怕連江南水鄉最嬌嫩的茉莉花都比不上吧。”霧氣騰騰的泉水內，淵翎把玩著沈修竹的手說著。
兩人剛泡靈泉不久，泉水中就有暗紅波紋浮現，淵翎一時間頭疼欲裂，待到醒來時，眼中兇光乍現，只是看到一旁安靜待著的沈修竹時，便全部化為了瑩瑩春光，似水柔情
沈修竹只闔了雙目，不願多言。
“怎麽了？又受不了了？這麽不禁逗？”淵翎笑道，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沈修竹臉。
“……”沈修竹偏過頭去，不欲理會。
“你還喜歡我嗎？或者說，你這一世可曾對我有過……心動？” 淵翎突然間又問道。
“……”
“呵，反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我幹嘛要在乎這些。
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乖一點，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說不定我還會用天材地寶細心調養你的身體，讓你的武功漸漸恢覆如初。”淵翎又接著道。
“……”
“你不想和我說話也沒關系，以後我多說點話就好。等你恢覆了武功，我就把少主的位置讓給我的堂兄。我們可以一起仗劍天涯，去看大漠落日，去江南泛舟，去深山獵熊，去……”
“不可能。”沈修竹突然道。
“你說什麽？”
“若我恢覆了武功，一定與你不死不休。”
“你要殺我？你怎麽舍得！不可能的，你心地那麽善良，路上隨便一個陌生人都願意施以援手，怎麽可能要殺我，況且，我們明明，明明……”
“是你一廂情願。我已有愛人，我從十九歲時就認定了他，我們分分合合快八載，情義深重，斷不可能背叛彼此……”
“那我呢！你知道我比他早認識多少年嗎？
沈修竹，憑什麽你把他對你的情義如珠似寶地捧著，就把我的心意踩在腳下踐踏。你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混蛋！”淵翎怒上心頭，雙手用力掐住沈修竹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肉裏，一道道紫紅的可怖痕跡霎時間出現在他手下。
沈修竹的嘴角卻若有似無的扯了扯，竟是淺淺地笑了。
淵翎一楞，突然間回過神來，立馬松手，蜿蜒的黑血一路從沈修竹的脖頸處緩緩流下，嘀嗒嘀嗒落在了池水中。
“阿竹，我……我沒想把你……”
“哈，又沒死成。我早該知道的……禍害遺千年。本來就是個混血的雜種，竟然還妄想幹幹凈凈地死，真是蠢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修竹突然嘔了一大口鮮血，自言自語道。
“阿泠你怎麽了，我今天太急了，你不要嚇我好不好，阿竹？阿竹？”淵翎急道，情急之下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了阿泠二字。
“十六年，你還有臉說十六年。我撿你時那麽小，為了養你吃了那麽多苦頭。可你呢？那年我被派去軍營，你嚷嚷著也要跟著去。可我怎麽舍得，我把你當唯一的親人。我拼了命地上山打獵想給你攢點錢，結果卻跌斷了腿。
你倒好，你找到親人了，你直接就把斷了腿的我扔在那裏了。你明明知道，一個斷了腿的窮人只能淪落到成為乞丐甚至餓死。
淵翎，我不傻。你當年舍不得你的容華富貴，所以把我一腳踹開，想讓我這個清楚知道你曾經落魄慘狀的人趕緊去死。
現在呢，吃膩了山珍海味，看累了勾心鬥角，又覺得對不起我來了，開始一往情深感動自己來了。
難道我是垃圾嗎？你想扔就扔，想撿就撿的！”沈修竹怒道。
最後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的撕開，淵翎的眼淚不自覺間一顆顆滴下，顫聲道：“阿竹，我當時冒然離開確實太幼稚了，可我現在會補償你的。況且我當年……”
“我從來不需要你的什麽補償，也絕不要原諒你。況且，你做這些，從來都不是想補償我，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想讓你自己過得更開心罷了。
淵翎，我一直在等你的真心悔過，可是等來的卻是你肆無忌憚地侵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討厭你一樣討厭過任何人，你真的是讓我惡心。”沈修竹寒聲道。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當年並不是有意想拋棄你，我明明是對你表白，想和你在一起才給你寫‘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當時被父母昔日的屬下找到，成天想著跟你表白，帶著你一起回去，沒註意到你要參軍了。
結果你那麽冷硬直接地拒絕我，還告訴我想都別想。我當時以為你嫌惡我，受了太大打擊，頭腦一熱就直接離開了，我沒想到你是理解成了我要跟你一起參軍。阿竹，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可恨，雖然我…我當年確實知道你的腿傷，也的確可以弄是見死不救。”
“拋棄了就是拋棄了，你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我也不想原諒你。”沈修竹恨聲道。
“若你當年明白我是對你表白，你會不會接受我？”
“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二字。你從過去到這些日子對我的傷害是這如果二字就可以輕飄飄地抹去的嗎？”
“阿竹不想要我了嗎？我…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淵翎道，
“那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就會原諒我了嗎？”
“不會。”
“那我為什麽要放你走？”
“你放心，我不會覆仇的。我和安安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會再來打擾你的。”
“你怎麽總是惹我生氣呢？服個軟能死嗎？”淵翎怒道。
“人固有一死，但是決不能失了氣節。”沈修竹冷聲道。擡頭堅定地與淵翎對視。
半響後，傳來淵翎一聲輕輕的譏笑。
“呵，跟你這根木頭說這些幹什麽呢。反正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寧可死也不願意哄我一聲。
我翻來覆去地折騰你，結果發現你一點也不心疼自己，連這麽好看的臉都……沈修竹，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滾吧。”
“你說什麽？”沈修竹。
“聽說可以走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你就一點也不……也不傷心？”
“我為什麽要傷心？”
“沈修竹，最後一個問題，你經常尋死嗎？或許，我是說或許，你所厭惡之極的性命，是別人花了極大的代價換來的，你現在百般嫌棄的我，是你上輩子心心念念的愛人……”
“我只知道因為我的出生，母親重病纏身，不久病逝。父親大好年華，也隨之而去。我與愛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我的兄弟姐妹都覺得我是有異族血統的雜種。
無論我怎麽努力，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最後還是厭我棄我，人人都輕視我踐踏我，從來沒有一個人真心待我。
若是真有上輩子，一定是我作惡多端，所以讓我這輩子來還了。不過，上一世的人，和這一世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了吧。”沈修竹冷冷道。
“也對，你終究不是他了，我也不再是曾經那個……沈修竹，我明天就放你走。你的心上人，叫白念安的那位，我也已經找到了。”淵翎寒聲道。
沈修竹興奮得徹夜難眠，第二日帶出府外時果然看到了闊別已久的白念安。
“夫君！”
“安安！”二人不顧一切地向彼此奔去擁抱，淵翎站在原地，只覺得如梗在喉。
“對不起。”淵翎心中百轉千回，最終卻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許多話想說出口卻不敢，最後只能郁結於心中。
畢竟這一世，我們無緣也無分。
這一次，你不會再原諒我了。
我想起來了，那個能原諒我的人已經死了。
淵翎看著沈修竹遠去的背影，彎腰，拔劍，直直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他沒有來阻止。
他確實不該來阻止，只是自己終歸還是會心痛的。
我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呢，為什麽要讓事情又一次無可挽回後才發覺呢，為什麽，你連施舍我一眼都不願意了。
沈修竹，不，泠雪，這一世，終究是我強求了。
和他在一起，你果然也是會笑的，就像，你曾經對我那樣。
原來凡人無愛，是真的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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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竹，你可知你的肌膚如此滑膩，身子骨這般勾人。
不過也不稀奇，你的手練了這麽久的劍，還是又白又嫩的，等用這靈泉調養好了，一身皮肉恐怕連江南水鄉最嬌嫩的茉莉花都比不上吧。”霧氣騰騰的泉水內，淵翎把玩著沈修竹的手說著。
兩人剛泡靈泉不久，泉水中就有暗紅波紋浮現，淵翎一時間頭疼欲裂，待到醒來時，眼中兇光乍現，只是看到一旁安靜待著的沈修竹時，便全部化為了瑩瑩春光，似水柔情
沈修竹只闔了雙目，不願多言。
“怎麽了？又受不了了？這麽不禁逗？”淵翎笑道，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沈修竹臉。
“……”沈修竹偏過頭去，不欲理會。
“你還喜歡我嗎？或者說，你這一世可曾對我有過……心動？” 淵翎突然間又問道。
“……”
“呵，反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我幹嘛要在乎這些。
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乖一點，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說不定我還會用天材地寶細心調養你的身體，讓你的武功漸漸恢覆如初。”淵翎又接著道。
“……”
“你不想和我說話也沒關系，以後我多說點話就好。等你恢覆了武功，我就把少主的位置讓給我的堂兄。我們可以一起仗劍天涯，去看大漠落日，去江南泛舟，去深山獵熊，去……”
“不可能。”沈修竹突然道。
“你說什麽？”
“若我恢覆了武功，一定與你不死不休。”
“你要殺我？你怎麽舍得！不可能的，你心地那麽善良，路上隨便一個陌生人都願意施以援手，怎麽可能要殺我，況且，我們明明，明明……”
“是你一廂情願。我已有愛人，我從十九歲時就認定了他，我們分分合合快八載，情義深重，斷不可能背叛彼此……”
“那我呢！你知道我比他早認識多少年嗎？
沈修竹，憑什麽你把他對你的情義如珠似寶地捧著，就把我的心意踩在腳下踐踏。你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混蛋！”淵翎怒上心頭，雙手用力掐住沈修竹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肉裏，一道道紫紅的可怖痕跡霎時間出現在他手下。
沈修竹的嘴角卻若有似無的扯了扯，竟是淺淺地笑了。
淵翎一楞，突然間回過神來，立馬松手，蜿蜒的黑血一路從沈修竹的脖頸處緩緩流下，嘀嗒嘀嗒落在了池水中。
“阿竹，我……我沒想把你……”
“哈，又沒死成。我早該知道的……禍害遺千年。本來就是個混血的雜種，竟然還妄想幹幹凈凈地死，真是蠢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修竹突然嘔了一大口鮮血，自言自語道。
“阿泠你怎麽了，我今天太急了，你不要嚇我好不好，阿竹？阿竹？”淵翎急道，情急之下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了阿泠二字。
“十六年，你還有臉說十六年。我撿你時那麽小，為了養你吃了那麽多苦頭。可你呢？那年我被派去軍營，你嚷嚷著也要跟著去。可我怎麽舍得，我把你當唯一的親人。我拼了命地上山打獵想給你攢點錢，結果卻跌斷了腿。
你倒好，你找到親人了，你直接就把斷了腿的我扔在那裏了。你明明知道，一個斷了腿的窮人只能淪落到成為乞丐甚至餓死。
淵翎，我不傻。你當年舍不得你的容華富貴，所以把我一腳踹開，想讓我這個清楚知道你曾經落魄慘狀的人趕緊去死。
現在呢，吃膩了山珍海味，看累了勾心鬥角，又覺得對不起我來了，開始一往情深感動自己來了。
難道我是垃圾嗎？你想扔就扔，想撿就撿的！”沈修竹怒道。
最後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的撕開，淵翎的眼淚不自覺間一顆顆滴下，顫聲道：“阿竹，我當時冒然離開確實太幼稚了，可我現在會補償你的。況且我當年……”
“我從來不需要你的什麽補償，也絕不要原諒你。況且，你做這些，從來都不是想補償我，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想讓你自己過得更開心罷了。
淵翎，我一直在等你的真心悔過，可是等來的卻是你肆無忌憚地侵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討厭你一樣討厭過任何人，你真的是讓我惡心。”沈修竹寒聲道。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當年並不是有意想拋棄你，我明明是對你表白，想和你在一起才給你寫‘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當時被父母昔日的屬下找到，成天想著跟你表白，帶著你一起回去，沒註意到你要參軍了。
結果你那麽冷硬直接地拒絕我，還告訴我想都別想。我當時以為你嫌惡我，受了太大打擊，頭腦一熱就直接離開了，我沒想到你是理解成了我要跟你一起參軍。阿竹，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可恨，雖然我…我當年確實知道你的腿傷，也的確可以弄是見死不救。”
“拋棄了就是拋棄了，你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我也不想原諒你。”沈修竹恨聲道。
“若你當年明白我是對你表白，你會不會接受我？”
“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二字。你從過去到這些日子對我的傷害是這如果二字就可以輕飄飄地抹去的嗎？”
“阿竹不想要我了嗎？我…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淵翎道，
“那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就會原諒我了嗎？”
“不會。”
“那我為什麽要放你走？”
“你放心，我不會覆仇的。我和安安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會再來打擾你的。”
“你怎麽總是惹我生氣呢？服個軟能死嗎？”淵翎怒道。
“人固有一死，但是決不能失了氣節。”沈修竹冷聲道。擡頭堅定地與淵翎對視。
半響後，傳來淵翎一聲輕輕的譏笑。
“呵，跟你這根木頭說這些幹什麽呢。反正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寧可死也不願意哄我一聲。
我翻來覆去地折騰你，結果發現你一點也不心疼自己，連這麽好看的臉都……沈修竹，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滾吧。”
“你說什麽？”沈修竹。
“聽說可以走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你就一點也不……也不傷心？”
“我為什麽要傷心？”
“沈修竹，最後一個問題，你經常尋死嗎？或許，我是說或許，你所厭惡之極的性命，是別人花了極大的代價換來的，你現在百般嫌棄的我，是你上輩子心心念念的愛人……”
“我只知道因為我的出生，母親重病纏身，不久病逝。父親大好年華，也隨之而去。我與愛人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我的兄弟姐妹都覺得我是有異族血統的雜種。
無論我怎麽努力，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最後還是厭我棄我，人人都輕視我踐踏我，從來沒有一個人真心待我。
若是真有上輩子，一定是我作惡多端，所以讓我這輩子來還了。不過，上一世的人，和這一世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了吧。”沈修竹冷冷道。
“也對，你終究不是他了，我也不再是曾經那個……沈修竹，我明天就放你走。你的心上人，叫白念安的那位，我也已經找到了。”淵翎寒聲道。
沈修竹興奮得徹夜難眠，第二日帶出府外時果然看到了闊別已久的白念安。
“夫君！”
“安安！”二人不顧一切地向彼此奔去擁抱，淵翎站在原地，只覺得如梗在喉。
“對不起。”淵翎心中百轉千回，最終卻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許多話想說出口卻不敢，最後只能郁結於心中。
畢竟這一世，我們無緣也無分。
這一次，你不會再原諒我了。
我想起來了，那個能原諒我的人已經死了。
淵翎看著沈修竹遠去的背影，彎腰，拔劍，直直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他沒有來阻止。
他確實不該來阻止，只是自己終歸還是會心痛的。
我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呢，為什麽要讓事情又一次無可挽回後才發覺呢，為什麽，你連施舍我一眼都不願意了。
沈修竹，不，泠雪，這一世，終究是我強求了。
和他在一起，你果然也是會笑的，就像，你曾經對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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