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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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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等沈修竹醒來時白念安已走了一個時辰有餘,桌子上留有白念安的信,說是他此時已經去一座早已荒廢的古樓見昔日父親的同僚了。

沈修竹還是放心不下,快馬加鞭去了那座古樓,卻看見那裏已經是大火熊熊。古樓是木頭建築,又早已年久失修,眾人皆以為是起天幹物燥引起的意外。

沈修竹發了瘋似的拿起濕毛巾就往裏沖,有人勸告他火勢太大還是不要送死,但是他已經全然聽不下去。沖到裏面,他看到早已昏迷的白念安,連忙把自己的濕毛巾蓋到白念安的嘴上,抱著他就往外沖。火勢太大,火星濺他身上燒得他疼痛不已。

一路上濃煙滾滾,一大段燒掉的橫木突然掉了下來,他只來得及護住昏迷的白念安,橫木全都砸到了沈修竹的後背上,頓時血肉橫飛。沈修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掉了,皮肉被燒焦的生痛。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又往前走了走,周圍火勢漸漸小了,懷裏的白念安呼吸又平穩了些。

可是沈修竹終於是疼得暈過去了,他總覺得如果此時倒下去,就會再也看不到白念安的臉了。算了,若有來生…,他沈修竹向來不信什麽來生的話,怎麽臨死時卻也愚蠢地想這些東西。

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了無痕跡。

白念安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三個面容冷冽的黑衣男子,拿著自己之前弄丟的沈修竹的半塊玉佩,問他是否記得這個東西。

“當然,這是我…我的夫君送我的定情信物。”白念安記得沈修竹說過他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白念安的,後來他看上了那半塊玉佩,沈修竹也只是說千萬不要弄壞,並親手帶到了他的脖子上。

“夫君?我們找錯人了?難道是他旁邊昏倒的那個人嗎?話說要不是他沖進去把你從火場中央搬到最外圈,我們估計還救不了你。”一個黑衣人問道。

“管他呢,陛下只是要我們找玉佩的現任主人。而且看陛下的樣子,應該只是他不得不還的一個情分,帶走這個不就行了。”另一個人道。

“昏倒的人是不是一個長得特別溫柔特別好看,眼角有痣的男人。”白念安驚喜道。

“確實是挺好看的,我們本來想順手殺了那個人滅口,但是那個人與陛下竟然還有幾分相似。後來大燕國的攝政王來了,他們人太多,我們只能帶著你先走了。”為首的人道。

“攝政王?他救下了我旁邊那個人?”白念安驚道。

“對呀,那個人應該是攝政王的情人吧,我看見攝政王直接抱著那人走了。”黑衣人答道。

“…好呀,很好。聽口音你們是北辰國的人吧,我雖然生於大燕國,但是與大燕國皇室有深仇大恨。我跟你們走。只是,那個約我去木樓背叛我白家的小人,一定要死。”白念安道。

“可以,完事後就乖乖跟我們回北辰。”為首的人道。

“當然。”白念安道。

數日後,嶺南的小樹林發現了一具焦屍,經調查是嶺南本地曾依附白家的一個爪牙,現任陽淮縣司令。

沈修竹還在昏迷,口中還在喃喃著說道“安安,安安……”南宮寒一臉陰沈地與郎中說著話:“他背上的傷疤,有沒有什麽辦法快速恢覆如初?”

“沈大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日就會醒來。是藥三分毒,如果冒然下猛藥,他可能會痛不欲生,甚至再也醒不過來。殿下您何必呢?”郎中道。

“本王不喜歡有瑕疵的玉。再說他一個大男人,又昏迷著,痛就痛點吧。只要完美無瑕,醒不過來又怎麽樣。”南宮寒道。

沈修竹醒來時已經是半月後,南宮寒正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撫摸著他潔白如玉的背部,像看藝術品一樣盯著他。

“沈修竹現在從頭到腳都是極品。可惜了,美中不足的是為了個賤奴自貶身價,弄臟了自己。細細把玩著還行,但是孤實在是不能和賤奴共同享用同一個人。”南宮寒想著。

他這些天已經找到了一個與沈修竹有幾分相似,同樣眼角帶痣的年輕男子。這個男子一聽說他的身份,被他稍一撩拔就跟了他。

南宮寒賜他名為小竹,覺得雖然樣樣不如沈修竹,但好在還算幹凈。每次他看完沈修竹的全身後,都會找這個小竹洩火。但是贗品終究是贗品,南宮寒不由得感嘆世界上為什麽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

“安安,安安呢?”沈修竹問道。

“你是指嬌奴?我只願意救你一個人。他現在應該灰都不剩下了。”南宮寒冷冷道。

“攝政王殿下,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沈修竹定然會報答。只是他是我的夫君,如今我一定要回去為他守斬衰之禮。告辭了”沈修竹穿上衣服道。

“沈修竹,你私自為了一個男寵私奔已經惹得陛下龍顏大怒。如今那人已死,陛下也已願意寬恕你。這斬衰之禮是女子為其夫君守節所用,三年時間必須穿麻衣,居處變,酒肉絕。如今朝廷要求松了,大部分婦女都不願如此,你又何苦呢?”南宮寒問道。

“安安是男子,我已與他定情,自然是要守斬衰之禮。我現在就要回去在他去世的地方建個衣冠冢,在旁邊搭個草房子住下。京城我是回不去了,還請您將此事告知陛下,陛下若要怪罪,要殺要剮我沈修竹悉聽尊便,只求陛下寬恕,將我葬在安安的墳旁。”沈修竹道。

“沈修竹,自古聘則為妻,奔則為妾。那個家夥是你從白府擄走的男寵,頂多算是個玩物。你已經為了他一錯再錯,現在他終於死了,你不跟我回家,反而留在這南蠻之地幹什麽?”南宮寒道。

“安安他一個人會孤獨的。再說,萬一,萬一他還活著,找不到我他會傷心的。至於名分,我已經準備好了婚服,人死了就是死了。可他若是願意回來找我,他同意的話,我們隨時都可以成親的。告辭。”沈修竹道。

南宮寒覺得他已經瘋了,一會兒相信那個人死了,一會兒又覺得那個人還活著。況且男子為男子守喪的事實在荒謬,他只聽說過烈女為其夫守節,贏得貞節牌坊的事。可若是朝廷哪位官員敢妄顧禮法,為一個小小的男寵守喪,那實在是比為他人所恥笑的寵妾滅妻的行為還離譜的存在。

可是聽到沈修竹如此決絕的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居然有些嫉妒那個男寵。聲名,地位,財富,權力,其他美色,為什麽沈修竹還可以為了他都舍棄掉了,明明那個嬌奴都已經死了。

他南宮寒混跡風月場多年,細細一想,若是他去了,估計也沒有一個蠢貨自願為他守喪如此之久。至於他自己,若是每一個情人都守三年,恐怕他這輩子就只剩下守喪一件事了。

算了,他南宮寒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回京去做,雖然是受女帝之命帶回沈修竹,但是他為一個沈修竹已經耽誤了太久。他畢竟不是沈修竹這種蠢貨。還是回京覆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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