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湧

關燈
暗湧

白念安毫不顧忌白威審視的目光,雙手抱住沈修竹的脖子,撒著嬌讓沈修竹給他剝蝦吃。

沈修竹只能寵溺地給他剝蝦,白玉般的手指剝掉蝦殼,去掉蝦線,又想起來了什麽,細心地去掉了白念安不喜歡的蝦尾,只留下了肥美的腹部。

他正準備把蝦放在白念安的碗裏,白念安已經張嘴含住了蝦和他的手指,軟糯的觸感讓他的手指一顫。

沈修竹楞了片刻,就拿起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手,又羞澀地繼續剝起了蝦。

白念安看到沈修竹的動作眸子又暗了一暗,他本來是想讓父母看著自己與沈修竹如何恩愛。沒有想到他現在還是無法完全對自己敞開心扉。反倒讓他在家裏眾人面前丟了把臉。

他一時氣上心頭,當著眾人的面按著沈修竹的腦袋就親了上去,舌頭努力地想要撬開他的牙關。沈修竹一驚,下意識地推開他站了起來。

沈修竹驚慌極了,他沒有想到他居然要當著眾人的面強吻他。那他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麽,男寵嗎?他已經努力想讓自己接受他了,可是他性子剛烈,斷然不會受此等羞辱。

白念安眉頭一皺,想起沈修竹無論如何也只願意淺嘗輒止地碰一下他的唇角,即使和他做最親密的事情時也不會發出聲音,更不會說任何情話。他就越發煩躁起來,人總是貪婪的,得到了人就想要得到他的心。

況且他已經忍住壞脾氣撒嬌賣癡了一個多月,結果還是打動不了沈修竹的心。他沈修竹怎麽就不明白,自己隨便就可以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他。可他還是放下了所有的傲氣和自尊,甘願在他身下乞憐,受了從未吃過的鞭打,就為了換他一笑,讓他接受自己。

白念安從小到大要星星有月亮的,身邊的人憚於他的身份都對他百般討好,心中就算只有一分喜歡也會對他表現出十分。他自然不會明白像沈修竹這種純情的,從來不會作假,只有十分喜歡才會表現出十分。

況且讓沈修竹認定一個人太難,他不圖榮華富貴也不求傾城絕色。他要的只是相處日久,以真心換真心。但是他認定一個人,就一定是生死相依的一輩子。

周圍的氣氛都是一涼,白威和白周氏冷眼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馬上就要鬧得雞犬不寧。沒有想到白念安死死盯著沈修竹被親後驚慌無措的俊臉,半響後還是甜甜地說道“美人哥哥,對不起呀。要怪就怪你太誘人了。”說罷毛茸茸的小腦袋就往沈修竹身上蹭。

“安安,下次不要這樣了。”沈修竹站在他身邊,悄悄對他說道。白念安乖巧地點了點頭。

白威冷眼看著自家兒子對著一個小侍衛百般諂媚討好,好像他自己是個賣笑的男寵一樣。偏偏那人只是清清冷冷地站著,好像這些都與他無關一樣。男人果然都喜歡難征服的,他兒子放著大把主動貼上去的妖童媛女不要,偏偏喜歡這清冷不懂事的。可惜他現在這把年紀,早已經不想做這種熱臉貼冷板凳的事情了。

沈修竹覺得這白府上的家宴實在是悶得很,明明是至親卻尊卑分明,暗流湧動。他不由得想起他爹娘在世時,一家三口圍坐一桌。一個小小的獅子頭都可以在家人中傳一圈,最後阿爹把它一分為二,一半給他長身體吃,另一半給生下他後就病弱的阿娘吃。

那時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是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白府雖然有得是美酒佳肴,但是氣氛沈悶得他想趕緊結束。

“夫君,嘗嘗這個獅子頭。”白念安偷偷餵給他吃了一個獅子頭。

其實有這個小家夥在,好像還不錯。沈修竹想到。可惜聖上馬上就要對白家下手,美好的日子並不多了。

“竹息,白家的事情,辦得如何了?”皇宮內,女帝問身旁跪著的人影道。

“陛下,證據確鑿,差不多可以動手了。”竹息恭敬道。

“很好,可惜了,你是我不能見光的利劍。只能把功勞給那個…雜種了。”郭罹鳳微微皺眉道。

“沈修竹身上雖有異族血脈,但是自己並不知曉。又自幼在我大燕國長大。他身上北辰的妖血又著實有用。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只能不拘一格降人才,竹息,委屈你了。”她又道。

“能為陛下效力是臣的榮幸。”竹息磕頭謝道。

沈修竹已經入白府小半年了,與白念安的關系也到了他從沒想過的地步。此刻白念安正在他懷裏摟著他沈沈睡去,可他卻因為白念安無法入睡。

白念安睡相並不好,之前不在一起睡覺時一晚上總需要沈修竹半夜起身給他蓋好幾次被子。但是自從在白念安的央求下,沈修竹半推半就地與白念安同床共枕起來後,白念安就像個乖巧的小貓一樣摟著沈修竹不放手,也不再亂踢被子了。沈修竹覺得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但是只對他收起利爪,露出柔軟的小肚子來。

沈修竹覺得他已經習慣了每日陪著白念安讀書習字,射箭騎馬,給白念安編草螞蚱逗他開心,在白念安對下人肆意發脾氣時把他抱走,給白念安講些民間的趣事。甚至習慣了每周白念安紅著小臉,趴在床上等著為他解決蠱毒,完事後他抱著白念安細細擦洗幹凈身子。白念安總是困得小腦袋東倒西歪,他就趁機親吻白念安的臉頰把他吻醒。

可是現在局勢已經是風雨欲來,白府的下人們有些已經捕風捉影到了什麽,離開了白府。白威留在府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他已經收到消息,後天一早皇上就會對白府抄家。白念安身為白府嫡子,就算因為長期病重一直養在府上,並未參與白家的事務。但是肯定也難逃一劫。

他既然答應對白念安負責,就絕不能坐視不管。哪怕是違背皇命,冒天大的風險他也要將白念安帶走。況且他孑然一身,早已無牽無掛。大不了與這個小東西共赴黃泉。

他突然想起他阿娘病故前送給他的那塊玉佩和那番話“修竹,娘能夠與你爹在一起這十餘年,已經是天大的福氣。只是我們終究是對不住你。若你以後有什麽想做的,不用顧忌我們,放心去做吧。”

他雖然不覺得爹娘又什麽對不住他的地方,但是他決定聽從他們的話,由著自己的心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