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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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季
春
戚穆朝用大鋤頭負責耕地，華攸寧拿著花鋤在磚砌成的花壇裏將凝結成塊的土挖開。兩人工作量不同，不過華攸寧行動受到桎梏，幹活的時候需要集中精神，姿勢比較別扭，認真幹起來也挺累人。
天氣轉暖，兩人幹著幹著便熱到脫掉外套。
華攸寧這兩個月都在堅持鍛煉，頗見成效，露出來的手臂肌肉凝練緊實，線條流暢，遮住的部分同樣有了改變。
花壇面積比較小，不到半晌華攸寧就挖完了。
此時日頭大了，華攸寧拿著花鋤拖著戚穆朝進客廳歇息。
華攸寧抓著戚穆朝的手洗幹凈後看了看。男人長時間鍛煉，手上有薄繭，現在有點泛紅，但不至於會磨出水泡。
“剩下的明天再幹吧。下午又熱又曬，沒必要受這個罪，正好也讓手休息休息。”
華攸寧心疼自己，戚穆朝樂得接受，欣然同意。
微涼的手觸碰青年的臉頰，“中午想吃什麽？”
“臉上都是汗，”華攸寧偏頭躲開，“中午我來弄吧，煮個冷面，酸甜口，好不好？”
戚穆朝：“好，不過不能加冰。”
隨著時間的流逝，戚穆朝從一開始的焦慮倍增到逐漸放松心防，在他劃定的安全區內，他心態明顯有了好轉，雖然粘人的程度不減，但的確不再每一步都戰戰兢兢。最近華攸寧想進廚房沒那麽難了，只要一直有戚穆朝陪著，甚至可以碰刀，不過華攸寧基本只做些省事的飯菜，不怎麽動刀。
華攸寧：“知道啦。”
冷面做起來很快，就費個燒水的功夫。酸酸甜甜不油膩，清爽開胃，華攸寧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
汗水幹了導致衣服黏在身上，既不舒服，也不能臟兮兮地躺床，肯定要洗澡。
華攸寧本想分開洗個戰鬥澡，奈何他哥不願意，非要跟他一起，嘴裏胡說著這樣省水，其實心知肚明這樣更浪費。
華攸寧半推半就陪著戚穆朝胡鬧一通。等洗完澡出來，頭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戚穆朝滿足地摸摸華攸寧柔軟的黑發，溫柔地註視著愛人的睡顏。
夏
春天的努力開始收獲成果。院子四角的梔子散發著濃郁的馨香，華攸寧最近感覺每天醒來呼吸的第一口空氣中都是梔子的甜香，白花綠葉，給這份炎熱添了幾許涼意。各色月季簇擁著開花，熱鬧非凡。其他的花草同樣郁郁蔥蔥，瞧見就令人心生歡喜。
華攸寧拿著水管認真給繡球澆水。以前看別人家院子裏的繡球花總是大團大團開著，還以為很好伺候，結果自己養的時候發現繡球並不好伺候，甚至需要自己調色，不適合新手挑戰。故而華攸寧對僅剩的兩三叢存活的繡球很是珍惜，精心照料它們。
清晨的陽光灑在花葉上，澆水的青年無意間走進光內，仿佛縈繞著聖光的神明，神色靜謐。
戚穆朝放下手中飲料，掏出手機將這一刻記錄下來。
華攸寧回過頭，看到戚穆朝，自然露出了笑容，眼成彎月。戚穆朝心瞬間一跳，手按下拍攝鍵，把這個笑容永遠保存下來。
戚穆朝收起手機走到華攸寧身邊，接手了華攸寧的活，把飲料遞給他。
梅子味和茶味混合在一起，生津止渴。華攸寧喝著青梅綠茶，看戚穆朝有條不紊地打理花草。
華攸寧給戚穆朝餵了兩口。
戚穆朝微微皺眉，“有點酸，沒調好。”
華攸寧挺喜歡，“夏天就是要酸點才好喝。”
他伸手去摸戚穆朝的口袋，“哥，你剛才拍的照片給我看看。”
戚穆朝側過身來，“在這邊。”
華攸寧用指紋解開手機，輕車熟路找到相冊，看到最新兩張照片。
把杯子放在花壇邊，華攸寧拿著手機喊戚穆朝回頭，哢嚓也拍了一張。
兩張含笑在花前回眸的人物照，對稱的構圖特別適合用來做情侶頭像。不過照片裏的情侶不喜歡這麽秀恩愛，都是獨家私藏。
秋
華攸寧和戚穆朝找了座小山踏秋。
無名小山風景不差，充滿自然野趣。
下山時戚穆朝意外扭到腳，位置距離山腳垂直高度尚有100多米，可是山路崎嶇，有幾個大斜坡，繼續走對腳負擔重。華攸寧想著背他下去，戚穆朝覺得安全隱患太大，不如找人過來擡他。
兩人正在商量，草木蔥蘢的小路中鉆出一個穿著道袍背著藥簍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華攸寧的錯覺，他感覺少年看見他們的一瞬眼裏充滿好奇。
少年手裏握著一根樹枝，主動走過來詢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得知戚穆朝腳扭後給他檢查了一下，表示休息一晚便無大礙，他們不方便下山可以考慮去他的道觀裏歇一晚。這裏到道觀很近，只需十來分鐘。
無名小山來的人一直很少，今天又不是節假日，華攸寧和戚穆朝一路都沒碰到過其他人，少年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天色漸晚，戚穆朝和華攸寧選擇去道觀歇一夜。兩個大男人對一個少年，倒是不怕遇到什麽危險。
到道觀要走另一條小路，路上鋪有大石塊，青苔不多，明顯有人打理。
少年把樹枝遞給戚穆朝當拐杖用，加上華攸寧扶著，順順利利走到了道觀。
路上三人簡單交流互換了姓名。
少年只是看著年紀小，實則有二十出頭，明年就大學畢業了。這處道觀是他們門派的祖產，修建多年，有點老舊了，等他賺了錢再翻修。
小道士門派收徒看重緣分，基本每一代只收一名弟子，故而一直算不上興盛。自三年前師父出門游歷，就只有小道士假期回來住。
三人進了道觀，小道士引他們到客房歇息。
房間很整潔，仿佛昨天才打掃過。
華攸寧扶著戚穆朝在桃木上坐下，脫掉他的鞋襪查看腳踝情況，走這一路沒加重傷情。
“我去接盆水，讓你先洗個腳。”
戚穆朝坐在床上乖乖點頭。
客房配有衛生間，空間比較小，但一應用品齊全。
洗完腳，華攸寧把濕毛巾敷在戚穆朝腳踝上。
這時小道士拿了藥過來。師門常備的自制跌打損傷藥，藥方經過多年改良，藥效經過多人親身試驗，絕對的良藥。
送了藥小道士就要去做飯。華攸寧開口要幫忙，小道士擺擺手，讓他幫戚穆朝塗藥。
晚飯是三人坐在院子裏吃的。
涼風習習，蟲鳴滿地，蔬菜新鮮味美，用餐體驗上佳。
飯後閑聊。
小道士笑著建議兩人多坐會兒，曬曬月亮。
華攸寧好奇問了下曬月亮有什麽益處。曬太陽可以補鈣，曬月亮補鋅？
小道士頗有幾分神神叨叨地說：“月屬陰，滋陰養生，可補神魂。”
戚穆朝聞言望向小道士，小道士坦然回視他，墨色雙眸仿佛能透過肉身看見靈魂。
華攸寧擡頭仰望天上明月，沒註意到兩人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感覺比在城市裏離得更近，光輝照耀的面積更大。
兩人真多坐了段時間曬太陽。
小道士給兩人泡了自己采摘炒制的山上野茶，別有一股清香。
第二天戚穆朝的腳果然好得差不多，可以自己慢慢走下山了。
下山前兩人去正殿上香拜神。他倆不信神佛，不過來都來了，該上個香再走。
小道士收留了他們一晚，包吃包住，只字不言報酬，華攸寧想捐點香火錢聊表心意。
小道士說小門小派，不收轉賬，只收現金。
好在華攸寧和戚穆朝出門時身上都會帶點現金應急，總共十來張百元大鈔。
小道士沒想到兩人準備如此充分，推卻不過收下了，為表感謝送他們兩次求簽的機會。
小道士把簽筒遞給華攸寧，調皮道：“感受一下封建迷信的力量。求簽的時候想著心中所求。”
華攸寧同戚穆朝對視一眼，心底有幾分躍躍欲試。戚穆朝眼裏流露出笑意，點點頭。
華攸寧站在蒲團前閉眼祈願，手搖晃著簽筒，聽見木簽掉落的聲音後睜眼查看，確認無誤再拜了拜神，俯身拾起那根木簽。
戚穆朝按著同樣步驟搖出一根木簽。
兩個木簽內容竟然是相同的，寫著“生生相息”。
小道士看到簽文絲毫不覺詫異。
小道士：“你們二人所求皆是平安，這個簽文的意思挺明確的，只要你們二人心心相印，便可生生相息。”
接下來小道士的話就屬於玄幻內容了。
小道士先點了華攸寧，“華先生本是早夭的命格，即便遇到貴人破了死劫，也不該能活到這個年紀。”
無視戚穆朝的黑臉點了點他，“戚先生應該誠懇祈願過分華先生一半壽命。我看到他的生命線纏繞在你的生命線之上。這種情況極為罕見，要足夠強的信念才能達成祈願。”也是足夠強的信念，才讓戚穆朝夢到未來。
戚穆朝不是重生，是過強的執念穿越空間與時間附到他的神魂上，讓他夢到未來，由此導致了記憶不全的狀況。
小道士說的有理有條，可內容戚穆朝不愛聽，他質疑道：“可是我失敗了。”
小道士搖搖頭，“你成功了。”他晃了晃手中簽，“生生相息，相互依存。一旦你們的聯系斷開，生命線的連接也會自動斷開。而斷開的方式主要分為兩種，一是戚先生改變心意，不願再同華先生生命共享，二是你們各自與他人訂立婚約，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該同他人再有聯系。”
小道士笑的有幾分促狹，“所以華先生可以選擇找個願意同你共享生命的愛人，只是要謹記，須得看清楚對方是否值得依靠。”
華攸寧握住戚穆朝的手安撫他，聞言哭笑不得，小道士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戚穆朝反握住青年的手，“有沒有能不依靠他人就能延續生命的方法？”即便華攸寧的生命是跟自己聯系在一起，戚穆朝也想找到最優解。
小道士表示做不到，“本世界靈力枯竭，玄門中人能力受限，無能為力。”
小道士有點愧疚，提出問題卻不能解決問題。
他掏出兩個平安符交給華攸寧，“保平安的。我還看到你們的姻緣線緊密相連，所以日後戚先生多保重身體便是目前的最優解了。對了，記得多曬月亮。”
華攸寧真誠致謝。
話都說完了，小道士做不到的事戚穆朝也不能強求。兩人拿著平安符同小道士告別離開。
小道士目送兩人的背景慢慢消失在小道上。
山路拐角處，戚穆朝緊貼住華攸寧，輕聲說：“不找別人。”
華攸寧忍俊不禁，“哪來的別人。”
戚穆朝追著要一個保證，“不找別人。”
華攸寧牽住他的手晃悠，“不找，別人哪有你好。”
戚穆朝得到保證就不鬧了，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時不時和華攸寧肌膚相貼，心中更覺滿足。
冬
華攸寧和戚穆朝去了青城，看了日出日落和冬天的海。
除了寒冷，比起夏天的海，冬天的海沈靜克制，還有海冰可以看和玩。
游玩之餘，戚穆朝陪著華攸寧順路去季言韻那考察了一家特效公司，決定投資成為其股東。
青城冬天太冷，欣賞夠雪景，試過溜冰，兩人轉道回了泉城。
到家休息了兩天恢覆元氣。
小年那天去爸媽那過。兩人是最後到的。去年春節他們跟家裏人坦白了戚穆朝的病情和兩人的狀況，家裏人了解後擔憂許久，好在有華攸寧陪著，戚穆朝的情況肉眼可見的好轉，漸漸就將心放了下來。
華嫤安草草拍掉手上沾著的面粉，打開門歡迎兩個哥哥回家，“哥，大哥，快來，就等著你們一起來幹活啦。”
戚秋堂拿著對聯和窗花過來分給兩人，“朝朝和小寧先貼對聯，貼完再過來一起做團子。”
泉城沒吃團子的習俗，華攸寧遠遠看到了豆沙和蘿蔔絲，甜鹹口都有了。
美食讓華攸寧充滿幹勁，“哥，我們快點貼，我想吃團子。”
戚穆朝：“爸，膠帶放哪了？”
華嫤安手捏著團子下巴往茶幾那邊擡了擡，“桌上呢桌上呢。”
兩個大高個，貼對聯都不用踩凳子，確認對齊用膠帶貼好，沒多久就把幾幅對聯和窗花貼好，給房子添上了過年的喜氣。
華攸寧和戚穆朝洗好手到桌邊參與做團子大家庭。
陶秀給兩人分配工作，“我去燒水，朝朝來替我，小寧和安安一起包豆沙的。”
何碧雲調侃華嫤安，“安安速度有待進步啊。”
華嫤安哼了一聲，“我包的好看，爸包的團子醜。”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華煒平白遭受無妄之災，奈何面點方面實在沒天賦，團子就是包不平整，只能保證煮的時候不散。
戚秋堂作為手藝最差的，在邊上聽得哈哈大笑。
包好的團子墊上濕粽葉開水上鍋蒸，出籠時冒著騰騰熱氣，一大家子聚在桌邊等著吃到最新鮮的一口，熱鬧非凡。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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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戚穆朝用大鋤頭負責耕地，華攸寧拿著花鋤在磚砌成的花壇裏將凝結成塊的土挖開。兩人工作量不同，不過華攸寧行動受到桎梏，幹活的時候需要集中精神，姿勢比較別扭，認真幹起來也挺累人。
天氣轉暖，兩人幹著幹著便熱到脫掉外套。
華攸寧這兩個月都在堅持鍛煉，頗見成效，露出來的手臂肌肉凝練緊實，線條流暢，遮住的部分同樣有了改變。
花壇面積比較小，不到半晌華攸寧就挖完了。
此時日頭大了，華攸寧拿著花鋤拖著戚穆朝進客廳歇息。
華攸寧抓著戚穆朝的手洗幹凈後看了看。男人長時間鍛煉，手上有薄繭，現在有點泛紅，但不至於會磨出水泡。
“剩下的明天再幹吧。下午又熱又曬，沒必要受這個罪，正好也讓手休息休息。”
華攸寧心疼自己，戚穆朝樂得接受，欣然同意。
微涼的手觸碰青年的臉頰，“中午想吃什麽？”
“臉上都是汗，”華攸寧偏頭躲開，“中午我來弄吧，煮個冷面，酸甜口，好不好？”
戚穆朝：“好，不過不能加冰。”
隨著時間的流逝，戚穆朝從一開始的焦慮倍增到逐漸放松心防，在他劃定的安全區內，他心態明顯有了好轉，雖然粘人的程度不減，但的確不再每一步都戰戰兢兢。最近華攸寧想進廚房沒那麽難了，只要一直有戚穆朝陪著，甚至可以碰刀，不過華攸寧基本只做些省事的飯菜，不怎麽動刀。
華攸寧：“知道啦。”
冷面做起來很快，就費個燒水的功夫。酸酸甜甜不油膩，清爽開胃，華攸寧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
汗水幹了導致衣服黏在身上，既不舒服，也不能臟兮兮地躺床，肯定要洗澡。
華攸寧本想分開洗個戰鬥澡，奈何他哥不願意，非要跟他一起，嘴裏胡說著這樣省水，其實心知肚明這樣更浪費。
華攸寧半推半就陪著戚穆朝胡鬧一通。等洗完澡出來，頭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戚穆朝滿足地摸摸華攸寧柔軟的黑發，溫柔地註視著愛人的睡顏。
夏
春天的努力開始收獲成果。院子四角的梔子散發著濃郁的馨香，華攸寧最近感覺每天醒來呼吸的第一口空氣中都是梔子的甜香，白花綠葉，給這份炎熱添了幾許涼意。各色月季簇擁著開花，熱鬧非凡。其他的花草同樣郁郁蔥蔥，瞧見就令人心生歡喜。
華攸寧拿著水管認真給繡球澆水。以前看別人家院子裏的繡球花總是大團大團開著，還以為很好伺候，結果自己養的時候發現繡球並不好伺候，甚至需要自己調色，不適合新手挑戰。故而華攸寧對僅剩的兩三叢存活的繡球很是珍惜，精心照料它們。
清晨的陽光灑在花葉上，澆水的青年無意間走進光內，仿佛縈繞著聖光的神明，神色靜謐。
戚穆朝放下手中飲料，掏出手機將這一刻記錄下來。
華攸寧回過頭，看到戚穆朝，自然露出了笑容，眼成彎月。戚穆朝心瞬間一跳，手按下拍攝鍵，把這個笑容永遠保存下來。
戚穆朝收起手機走到華攸寧身邊，接手了華攸寧的活，把飲料遞給他。
梅子味和茶味混合在一起，生津止渴。華攸寧喝著青梅綠茶，看戚穆朝有條不紊地打理花草。
華攸寧給戚穆朝餵了兩口。
戚穆朝微微皺眉，“有點酸，沒調好。”
華攸寧挺喜歡，“夏天就是要酸點才好喝。”
他伸手去摸戚穆朝的口袋，“哥，你剛才拍的照片給我看看。”
戚穆朝側過身來，“在這邊。”
華攸寧用指紋解開手機，輕車熟路找到相冊，看到最新兩張照片。
把杯子放在花壇邊，華攸寧拿著手機喊戚穆朝回頭，哢嚓也拍了一張。
兩張含笑在花前回眸的人物照，對稱的構圖特別適合用來做情侶頭像。不過照片裏的情侶不喜歡這麽秀恩愛，都是獨家私藏。
秋
華攸寧和戚穆朝找了座小山踏秋。
無名小山風景不差，充滿自然野趣。
下山時戚穆朝意外扭到腳，位置距離山腳垂直高度尚有100多米，可是山路崎嶇，有幾個大斜坡，繼續走對腳負擔重。華攸寧想著背他下去，戚穆朝覺得安全隱患太大，不如找人過來擡他。
兩人正在商量，草木蔥蘢的小路中鉆出一個穿著道袍背著藥簍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華攸寧的錯覺，他感覺少年看見他們的一瞬眼裏充滿好奇。
少年手裏握著一根樹枝，主動走過來詢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得知戚穆朝腳扭後給他檢查了一下，表示休息一晚便無大礙，他們不方便下山可以考慮去他的道觀裏歇一晚。這裏到道觀很近，只需十來分鐘。
無名小山來的人一直很少，今天又不是節假日，華攸寧和戚穆朝一路都沒碰到過其他人，少年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天色漸晚，戚穆朝和華攸寧選擇去道觀歇一夜。兩個大男人對一個少年，倒是不怕遇到什麽危險。
到道觀要走另一條小路，路上鋪有大石塊，青苔不多，明顯有人打理。
少年把樹枝遞給戚穆朝當拐杖用，加上華攸寧扶著，順順利利走到了道觀。
路上三人簡單交流互換了姓名。
少年只是看著年紀小，實則有二十出頭，明年就大學畢業了。這處道觀是他們門派的祖產，修建多年，有點老舊了，等他賺了錢再翻修。
小道士門派收徒看重緣分，基本每一代只收一名弟子，故而一直算不上興盛。自三年前師父出門游歷，就只有小道士假期回來住。
三人進了道觀，小道士引他們到客房歇息。
房間很整潔，仿佛昨天才打掃過。
華攸寧扶著戚穆朝在桃木上坐下，脫掉他的鞋襪查看腳踝情況，走這一路沒加重傷情。
“我去接盆水，讓你先洗個腳。”
戚穆朝坐在床上乖乖點頭。
客房配有衛生間，空間比較小，但一應用品齊全。
洗完腳，華攸寧把濕毛巾敷在戚穆朝腳踝上。
這時小道士拿了藥過來。師門常備的自制跌打損傷藥，藥方經過多年改良，藥效經過多人親身試驗，絕對的良藥。
送了藥小道士就要去做飯。華攸寧開口要幫忙，小道士擺擺手，讓他幫戚穆朝塗藥。
晚飯是三人坐在院子裏吃的。
涼風習習，蟲鳴滿地，蔬菜新鮮味美，用餐體驗上佳。
飯後閑聊。
小道士笑著建議兩人多坐會兒，曬曬月亮。
華攸寧好奇問了下曬月亮有什麽益處。曬太陽可以補鈣，曬月亮補鋅？
小道士頗有幾分神神叨叨地說：“月屬陰，滋陰養生，可補神魂。”
戚穆朝聞言望向小道士，小道士坦然回視他，墨色雙眸仿佛能透過肉身看見靈魂。
華攸寧擡頭仰望天上明月，沒註意到兩人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感覺比在城市裏離得更近，光輝照耀的面積更大。
兩人真多坐了段時間曬太陽。
小道士給兩人泡了自己采摘炒制的山上野茶，別有一股清香。
第二天戚穆朝的腳果然好得差不多，可以自己慢慢走下山了。
下山前兩人去正殿上香拜神。他倆不信神佛，不過來都來了，該上個香再走。
小道士收留了他們一晚，包吃包住，只字不言報酬，華攸寧想捐點香火錢聊表心意。
小道士說小門小派，不收轉賬，只收現金。
好在華攸寧和戚穆朝出門時身上都會帶點現金應急，總共十來張百元大鈔。
小道士沒想到兩人準備如此充分，推卻不過收下了，為表感謝送他們兩次求簽的機會。
小道士把簽筒遞給華攸寧，調皮道：“感受一下封建迷信的力量。求簽的時候想著心中所求。”
華攸寧同戚穆朝對視一眼，心底有幾分躍躍欲試。戚穆朝眼裏流露出笑意，點點頭。
華攸寧站在蒲團前閉眼祈願，手搖晃著簽筒，聽見木簽掉落的聲音後睜眼查看，確認無誤再拜了拜神，俯身拾起那根木簽。
戚穆朝按著同樣步驟搖出一根木簽。
兩個木簽內容竟然是相同的，寫著“生生相息”。
小道士看到簽文絲毫不覺詫異。
小道士：“你們二人所求皆是平安，這個簽文的意思挺明確的，只要你們二人心心相印，便可生生相息。”
接下來小道士的話就屬於玄幻內容了。
小道士先點了華攸寧，“華先生本是早夭的命格，即便遇到貴人破了死劫，也不該能活到這個年紀。”
無視戚穆朝的黑臉點了點他，“戚先生應該誠懇祈願過分華先生一半壽命。我看到他的生命線纏繞在你的生命線之上。這種情況極為罕見，要足夠強的信念才能達成祈願。”也是足夠強的信念，才讓戚穆朝夢到未來。
戚穆朝不是重生，是過強的執念穿越空間與時間附到他的神魂上，讓他夢到未來，由此導致了記憶不全的狀況。
小道士說的有理有條，可內容戚穆朝不愛聽，他質疑道：“可是我失敗了。”
小道士搖搖頭，“你成功了。”他晃了晃手中簽，“生生相息，相互依存。一旦你們的聯系斷開，生命線的連接也會自動斷開。而斷開的方式主要分為兩種，一是戚先生改變心意，不願再同華先生生命共享，二是你們各自與他人訂立婚約，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該同他人再有聯系。”
小道士笑的有幾分促狹，“所以華先生可以選擇找個願意同你共享生命的愛人，只是要謹記，須得看清楚對方是否值得依靠。”
華攸寧握住戚穆朝的手安撫他，聞言哭笑不得，小道士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戚穆朝反握住青年的手，“有沒有能不依靠他人就能延續生命的方法？”即便華攸寧的生命是跟自己聯系在一起，戚穆朝也想找到最優解。
小道士表示做不到，“本世界靈力枯竭，玄門中人能力受限，無能為力。”
小道士有點愧疚，提出問題卻不能解決問題。
他掏出兩個平安符交給華攸寧，“保平安的。我還看到你們的姻緣線緊密相連，所以日後戚先生多保重身體便是目前的最優解了。對了，記得多曬月亮。”
華攸寧真誠致謝。
話都說完了，小道士做不到的事戚穆朝也不能強求。兩人拿著平安符同小道士告別離開。
小道士目送兩人的背景慢慢消失在小道上。
山路拐角處，戚穆朝緊貼住華攸寧，輕聲說：“不找別人。”
華攸寧忍俊不禁，“哪來的別人。”
戚穆朝追著要一個保證，“不找別人。”
華攸寧牽住他的手晃悠，“不找，別人哪有你好。”
戚穆朝得到保證就不鬧了，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時不時和華攸寧肌膚相貼，心中更覺滿足。
冬
華攸寧和戚穆朝去了青城，看了日出日落和冬天的海。
除了寒冷，比起夏天的海，冬天的海沈靜克制，還有海冰可以看和玩。
游玩之餘，戚穆朝陪著華攸寧順路去季言韻那考察了一家特效公司，決定投資成為其股東。
青城冬天太冷，欣賞夠雪景，試過溜冰，兩人轉道回了泉城。
到家休息了兩天恢覆元氣。
小年那天去爸媽那過。兩人是最後到的。去年春節他們跟家裏人坦白了戚穆朝的病情和兩人的狀況，家裏人了解後擔憂許久，好在有華攸寧陪著，戚穆朝的情況肉眼可見的好轉，漸漸就將心放了下來。
華嫤安草草拍掉手上沾著的面粉，打開門歡迎兩個哥哥回家，“哥，大哥，快來，就等著你們一起來幹活啦。”
戚秋堂拿著對聯和窗花過來分給兩人，“朝朝和小寧先貼對聯，貼完再過來一起做團子。”
泉城沒吃團子的習俗，華攸寧遠遠看到了豆沙和蘿蔔絲，甜鹹口都有了。
美食讓華攸寧充滿幹勁，“哥，我們快點貼，我想吃團子。”
戚穆朝：“爸，膠帶放哪了？”
華嫤安手捏著團子下巴往茶幾那邊擡了擡，“桌上呢桌上呢。”
兩個大高個，貼對聯都不用踩凳子，確認對齊用膠帶貼好，沒多久就把幾幅對聯和窗花貼好，給房子添上了過年的喜氣。
華攸寧和戚穆朝洗好手到桌邊參與做團子大家庭。
陶秀給兩人分配工作，“我去燒水，朝朝來替我，小寧和安安一起包豆沙的。”
何碧雲調侃華嫤安，“安安速度有待進步啊。”
華嫤安哼了一聲，“我包的好看，爸包的團子醜。”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華煒平白遭受無妄之災，奈何面點方面實在沒天賦，團子就是包不平整，只能保證煮的時候不散。
戚秋堂作為手藝最差的，在邊上聽得哈哈大笑。
包好的團子墊上濕粽葉開水上鍋蒸，出籠時冒著騰騰熱氣，一大家子聚在桌邊等著吃到最新鮮的一口，熱鬧非凡。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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