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端倪

關燈
端倪

戚穆朝在後面的路途中沒發什麽消息,只時不時地搖晃兩人相扣的手刷刷存在感。

尖銳的鳴笛聲粗暴的將睡夢中的人喚醒,華嫤安不耐煩地皺起眉。

鳴笛聲此起彼伏、延綿不絕,完美反應了車主暴躁難耐的心情。

華嫤安沒動,嘟囔道:“哥,怎麽這麽吵?”

“好像是前面有車加塞導致路堵了,交警已經過來協調了,很快就能通行了,再等等。”華攸寧拍拍華嫤安,讓她放松,忍忍還能繼續睡。

華嫤安緊閉著眼繼續醞釀,可架不住車輛走一段停一段,一直無法順暢通行,又是近40度的高溫,各路司機的火氣越積越多,一個個拼命按著喇叭,更有脾氣暴躁的直接打開車窗用嘴進行激烈的輸出。

實在睡不下去的華嫤安怒氣沖沖地睜開眼,坐起身來朝車外看,數不清的車輛在公路上排成行,前後都看不到盡頭。

華嫤安頭往玻璃上撞,既是發洩怒氣,又是強迫自己清醒。

華攸寧扯過一張濕巾遞給華嫤安,“小安,來擦擦臉?”

冰涼的濕潤感的確能讓人快速精神清醒。華嫤安接過他哥手裏的濕巾往臉上一搭,濕巾在車上冷空調的加成下,效果同剛從冰箱裏拿出來一樣,刺激感十足,不僅臉上的毛孔收縮緊閉,手上也瞬間冷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刺激。華嫤安感嘆。

臉被蓋住,聲音悶悶的,“堵成這樣,也不知道什麽能到……”

“餓了?要不要找地方先吃飯?”

“不用,我還沒餓。”華嫤安用手在眼周位置按壓,進一步刺激眼睛,“哥,你問下爸媽餓沒餓?”

陶秀和戚秋堂醒的比華嫤安早,剛才已經問過了。

“哥問過了,他們現在也不想吃。”

華攸寧沒看到華嫤安掩蓋在濕巾下癟嘴的動作,哥哥哥,誰知道你哥心裏在想什麽,哪天真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越想越氣,華嫤安掀開濕巾狠狠揉成一團,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己老哥。這羸弱的身軀、溫溫柔柔的性格和對戚穆朝百依百順的態度,兩人要真在一起了,華攸寧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說這話的時候,華嫤安的態度是全然偏頗的,對現實進行了非常主觀的描繪。

華攸寧看著清瘦但身上有一層肌肉,絕對稱不上羸弱。他對戚穆朝是百依百順,戚穆朝對華攸寧同樣是有求必應,兩人之間從來不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

華攸寧回過身跟陶秀和戚秋堂說話,“陶姨、戚叔,回去我們就不做飯了,堵了這麽久,等會還是去常吃的小飯館吃晚飯嗎?”本來不堵車的話,到家後戚穆朝一個人做晚飯時間也綽綽有餘。可現在堵了半天,還不知道幾點能到,再做飯恐怕都要餓著肚子等了。

小飯館就叫這個名字,其實占地不小,算是小區附近最大的飯店了。最早是國營飯店,後續被私人承包改名,到現在開了30年有餘,大廚都從老子變成了兒子,飯菜的美味程度完全傳承下來,絲毫沒有打折扣,品質保證。小飯館沒什麽禦廚後代和八大菜系傳承人的名頭,名聲沒有傳揚出去,但回頭客很多,生意挺好,一般附近的人辦酒席都會訂在他家。

家裏人多又來不及做飯時小飯館都是他們一家人的優先選擇,平日裏嘴饞哪道菜還會單獨打包帶回家。

“去小飯館吃吧,省事。”陶秀點頭。

“好。”華攸寧和戚穆朝對上視線,沖他一笑,眼裏的光彩照進戚穆朝的眼裏,給他的心註入了一針強心劑,撫平了他對計劃突然變動的不安定感。

戚穆朝回他一笑,讓華攸寧得以放下心來。

華攸寧安撫好戚穆朝,安心轉過身坐正就看到華嫤安正睜著明亮的大眼睛瞪著自己,不知是不是瞪久了眼睛酸澀,華嫤安伸手揉了揉眼睛緩解疲倦。

華攸寧滿頭問號,問華嫤安:“不想去小飯館吃?”

剛說完放下手的華嫤安又瞪了他一眼,“沒有。”吃吃吃,就知道吃,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掩飾一下,剛才對著大哥笑得那麽燦爛,一點不遮掩,活像只看見坑自己跳下去還主動埋土的傻兔子。

華攸寧懵的很,他做什麽惹到自家妹妹了,他回想一路發生的事,沒有使人生氣的事啊?

“怎麽生氣了?”

華嫤安不否認生氣,“沒什麽,就是一時想不開。”華嫤安內心抓狂,她現在帶著有色眼鏡看她哥和大哥,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理智告訴她,她哥哥們以前相處就膩歪,現在她眼見著其實沒什麽差別,可是她真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我能解決嗎?”知心哥哥上線。

華嫤安嘆氣,當然能解決,只要華攸寧是個堅定的直男,那她愁的事立馬能煙消雲散了。不過這事就算是真的,說到底也並不是件壞事,她哥母胎單身都27年,大哥短暫的初戀結束後同樣單身十幾年了,兩個英俊帥氣的單身漢情投意合,有什麽好反對的。大哥既然能對哥好二十年,那就能再好二十年,三十年,從哪方面看都是絕對的優質對象。

算了,沒有實據的事先當做不存在吧,不然後面要是發現是一場烏龍那就太尷尬了……

成功把自己說服的華嫤安暫時放下了心裏的焦慮,“哥,沒事,我已經想開了。”聽天由命吧。

“那就好。”華攸寧進行了一場一切信息未知的對話,不過華嫤安看著狀態好轉多了,他就沒有深究。

在飯點小飯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大廳幾乎坐滿了。

服務員領著他們去到墻邊角落的桌子,一路穿過房間裏熱熱鬧鬧的人群和勾的人胃裏饞蟲蠢蠢欲動的飯菜香氣。

華嫤安他們三個午飯是在飛機上解決的,到現在都餓了,對著菜單直接點上常吃的幾道菜,又點了兩道推出的新菜,一點沒糾結。

等上菜的功夫華嫤安夾著桌上的花生米放嘴裏嚼,雖然沒法填飽肚子,但多少能緩解點饑餓感。

花生米炸得酥脆,外層撒了鹽和少量的糖,滋味十足,吃起來和嗑瓜子一樣令人上癮,華嫤安越嚼越起勁。

華攸寧有一段時間沒吃過了,看華嫤安吃得津津有味饞意被勾起來,也跟著拿過筷子一起哢吱哢吱地吃。

小飯館自配的茶水滋味厚重,入口苦澀,但回甘持久,品質在市場上算得上中等。茶葉是老板老家那一片采野茶手工制成,沒什麽名氣,價錢不算高,沒能形成產業鏈,采集野生的茶葉也夠飯館用了。有喜歡這個味的人會在飯館這購買些帶回家細品。

戚秋堂正在專心品味這口味道,他對此頗有幾分喜愛,只是家裏茶葉沒缺過,平時來吃飯順便喝個茶也盡夠解饞,便無需買一份帶回家。

上菜速度很快,沒讓一家人多挨餓。

飯館裏用大鍋炒的青椒炒肉總是比家裏的好吃,青椒脆嫩,肉絲滑嫩不柴,兩者在盤子裏看著根根分明,味道卻已然相互交融,且互相助益,配上香甜的大米飯,一頓能狂吃三碗米飯。

這道菜擺在華攸寧的對角,戚穆朝怕華攸寧不方便,不時幫他夾一筷子到碗裏,照顧得細心周到。

華嫤安孤單一人靠著墻坐,看到大哥給哥夾菜的時候咀嚼的動作暫停了一瞬,心裏默念三遍:正常現象,不要大驚小怪。

做完心理建設的華嫤安繼續悶頭幹飯,外界的紛紛擾擾與我無關,我只是個純粹的幹飯人。

戚穆朝看了一眼少女低垂的頭,心下了然。

吃完飯,天邊冒出雲霞,很快就會黑透了。

一家人回到家,華嫤安三人第一時間都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呼吸著熟悉的空氣。旅游不管多好玩,待在家裏的安心感都是無可比擬的。

前兩天華攸寧提前給華家定期做清潔的阿姨發消息讓人到昨天到戚家弄了一次大掃除。現在房間裏幹幹凈凈,床單被套都更換過,他們回來不用再花時間收拾。

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說著閑話,因為一天漫長的行程,早早的困意就泛上來了,五個人很快散夥,各回各的房間。

戚穆朝在家裏洗完澡,跟在陽臺上澆花的戚秋堂打了聲招呼就去對面找華攸寧了。

陶秀在房間裏拿睡衣,只隱隱聽見了家裏兩個男人在說話,等戚秋堂進來隨口一問:“朝朝剛才跟你說什麽呢?”

戚秋堂沒當回事,“就是說過去和小寧一起睡。”

陶秀拿衣服的手一頓,想起上個月兩人回來的時候也是一起睡的,跟戚秋堂確認,“上回他倆是不是就一起睡的?”

“是啊,”戚秋堂沒覺得有啥問題,“他們兄弟倆不是一直愛睡一起嗎?”不過小的時候更多是華攸寧來戚家跟戚穆朝睡,大了就看心情,兩家大人都習慣了去對面找孩子。

“可我記得好幾年沒睡一路了……”

戚穆朝上的大學雖然是本省的,但終究不能和中學一樣每天回家,見不到面的兩個人被迫習慣了一個人睡覺,漸漸的就很少躺一張床上睡了。戚穆朝和華攸寧各自的房子裏,客房都是按著對方的喜好布置的,從來沒其他人留宿過,沒什麽讓他倆要擠一路的情況,所以只是名義上的客房,其實就是他們各自的房間。

依舊無知無覺的戚秋堂接住差點掉落的衣服,“兄弟兩睡一路怎麽了,可能就是最近忙,湊一路了想說說話,晚了懶得動就不回來了。”

陶秀瞪他一眼,“沒見你跟你好兄弟談天說地的時候是擱屋裏躺著說的。”

男人閑扯吹牛逼的時候不都是桌上擺好幾盤下酒菜,再搭上兩瓶酒,邊喝邊聊,然後喝大發了開始發酒瘋。戚秋堂年輕時也是會和朋友喝兩口小酒的人,不過很克制沒怎麽喝醉過,醉了也不發酒瘋,年紀大了以後不喝酒了,改成和朋友品茶,修身養性。

戚秋堂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瞪冤枉的很,嘀咕道:“那我跟兄弟姐妹還沒啥感情呢,你怎麽不看你自己要跟你姐一起睡,趕我跟朝朝睡一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