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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高,一會就幹了。”等他在陽臺吃完荔枝,吹進來的風就能吹幹了。

戚穆朝看出他饞嘴,直接拿過他手裏的毛巾幫他擦幹。

華攸寧十分享受,還出言指導,“哥,順便幫我抓一抓唄。”

戚穆朝任勞任怨隔著毛巾幫他抓,“力道滿意嗎?”

“不錯,”華攸寧安心閉著眼享受,“給你五星好評。”

沒要一會功夫,頭發就擦到了不會滴水的程度。

“我去放毛巾,荔枝放在冷藏室第一層。”

華攸寧美滋滋地把荔枝取出來裝盤,把剝好的第一個遞給戚穆朝,“哥,給你。”

華攸寧吃荔枝麻煩得很,手上沾多了汁水就拿紙擦幹,剛擦幹重新剝殼又沾了汁水。故而戚穆朝不過吃了兩三個,就按著習慣將荔枝一個個剝好放進空盤子裏方便華攸寧吃。

華攸寧秉持著公平的原則,自己吃一個,給戚穆朝餵一個。

陽臺安上了防盜窗,看星空的時候有點影響視角,但不影響華攸寧吃東西的興致。

半袋荔枝很快被兩人瓜分幹凈。

收拾完荔枝殼和核,華攸寧提著垃圾袋去扔垃圾。

門把手被按動,門卻沒打開。

“哥,鎖是不是壞了?”華攸寧朝著陽臺喊。

戚穆朝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袋子,驗證指紋後重新按動門把手,門開了。

他將垃圾放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這裏的物業費不低,服務也很好,一天好幾個時間段來打掃走廊清理垃圾,避免出現異味的問題。

戚穆朝回來關上門,摟著人回到陽臺。

一時間整個房間寂靜無聲。

華攸寧回憶著戚穆朝這兩天的異常,心裏亂得不行。

“哥,是最近遇到什麽事了?”華攸寧試探著開口,被身旁的人握住了手放在了腿上。戚穆朝的手比他的稍大些,也更粗糙,兩雙手的溫度交疊在一起,讓他紛亂的心靜了下來。

戚穆朝湊得更近了些,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華攸寧看不懂的難過,“小寧,外面太危險了,你不能出去。”

“哥?”

戚穆朝察覺到華攸寧的疑惑,沒有解釋,而是先將人摟進了懷裏,感受到華攸寧順從地靠在自己身上。他們看不到對方的神情,華攸寧只能聽到戚穆朝的聲音很低落,“小寧,我夢到你出事了。”

“第一次在我的婚宴上,你為了救我離開了我。”

“第二次我回到了婚禮前,這次你沒有在婚宴上出事,可是婚禮第二天你要出差,在機場遇到了意外。小寧,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華攸寧伸手抱住他的腰,溫柔地安慰,“哥,那只是夢而已,我活的好好的,”他施加了摟抱的力度,“你現在抱著的我是鮮活的,你感受一下。那只是個噩夢。”

在華攸寧的認知裏,戚穆朝並不是一個會因為做噩夢就做出奇怪舉動的人。戚穆朝今天表現仍然有很多異常,只是戚穆朝現在不想說,他也不會刨根問底,等戚穆朝覺得合適的時候,一定會告訴他的。

戚穆朝將頭埋在了華攸寧的肩頸,呼吸間的氣息噴在了華攸寧的脖子上,他下意識地變得僵硬,反應過來又馬上調整好姿勢讓戚穆朝靠得舒服。

兩人相互倚靠著度過了一段時間。

最終是戚穆朝開口打破了這一室寂靜,“小寧,不管是不是夢,這兩天你留在這裏安我的心行嗎?”

“行。”華攸寧自然答應。

除非有事情要處理,不然尋常的周末華攸寧也是賴在戚穆朝這裏的,現在其實和以往並無不同。

淩晨一點半,房間門被悄然推開。

房間裏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人影走得很慢,但顯然很熟悉這裏的布置,走到床邊都沒有撞上東西,一路沒有發出聲響。

床上的人偏著頭睡得很熟,對房間裏闖入一個人這件事毫無察覺。

人影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伸出手感受對方規律的呼吸。

靜靜地待了許久,戚穆朝俯下身趴在床上。一瞬間,清新的檸檬香氣將他包圍,把他從充滿檸檬香味的空寂房間一把拉了出來。

他安心閉上了眼。

華攸寧被生物鐘喚醒,閉著眼摸索到了床邊的手機才睜開眼。離七點還差幾分鐘,屬於他的正常起床時間,於是沒賴床,起身下床拉窗簾一氣呵成。

房間瞬間敞亮。

等他洗漱完整理好走出房間,戚穆朝正打開房門準備出來,帶著一身潮氣。

戚穆朝有早起運動的習慣,向來比華攸寧起得更早,今天都算有些晚了,才剛收拾好。

“早飯想吃什麽?冰箱裏有凍的包子餃子,還是現做蛋餅?”看到華攸寧,戚穆朝立馬帶上笑,邊走近邊問。

戚穆朝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華攸寧心裏多少覺得別扭,不過昨天晚上比現在還親密許多,現在也沒什麽,於是他秒秒種完成了自我說服,關註起了目前更急切的事,“餃子是哪種?”

“前兩天我包的香菇和三鮮餡。”

“那就煮餃子,正好有一段時間沒吃了。”

戚穆朝沒牽著人直接去廚房,而是讓人坐在沙發上等著,“廚房高危物品多,玩會等開飯。”

兩人眼神交匯,戚穆朝眼裏的情緒沒有絲毫遮掩,華攸寧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說其他,乖乖答應。

等戚穆朝進了廚房,華攸寧的視線從手機移到了戚穆朝的背影。

他抿著唇皺著眉,過了一夜,戚穆朝的狀態不僅沒有一點好轉,甚至更嚴重了,但是真正讓華攸寧感受到無措地是,他隱隱覺得戚穆朝的情況比他透露給自己的要嚴重的不是一星半點。以華攸寧對戚穆朝的了解,他不是會被一個噩夢影響至此的人,可是他確認他上周末離開前戚穆朝沒有任何異常,那這短短幾天內究竟發生了什麽,讓戚穆朝變化如此之大?

“小寧,餃子煮好了,我去把醋拿出來。”

“好。”

周末兩天華攸寧沒踏出大門半步。

周一一早華攸寧醒的早,撈過手機發現才六點半,於是安心將手機放了回去,重新閉上眼翻過身準備睡個回籠覺,突然覺得不對立馬翻回來查看手機。

屏幕頂部的鬧鐘標識消失了,他點開鬧鐘,定的起床鬧鐘果然沒開。

他沒睡飽,本來就因睡眠不足不自覺皺著眉,此時不想多思考,把鬧鐘重新點開就要放了,但是企業微信突然跳出一個通知,是請假申請審批通過的通知。

華攸寧滿心疑惑,心底又隱隱有種終於等到了感覺。

“他”申請了七天的年假。

華攸寧點開聊天記錄,“自己”淩晨一點給齊瑟發消息說家裏有事,要請假。

齊瑟早上看見消息後詢問了幾句,沒見華攸寧回覆但先通過了申請。

華攸寧理清了前因後果,掀開被子下了床,敲開了戚穆朝的房間門。

戚穆朝打開門看見華攸寧的黑臉就知道事情敗露了,本來也瞞不過去,拉著人坐到床邊。

被牽著的手感受到些微滲出的汗意,還有運動後產生的高溫,存在感十足,不過並不覺得討厭。

華攸寧其實有被這個舉動安撫住,但是必須得把事情解決。

他打開手機給戚穆朝看聊天記錄,“哥,這是怎麽回事,是你做的嗎?”

戚穆朝沒有隱瞞,“是我。”

“為什麽?”華攸寧這句話說出口沒有怒意,而是滿心的無奈。

“因為外面很危險。”

“對,所以這兩天我都沒有出門,”華攸寧陳述事實,“你要是覺得我現在還不可以出去,那你直接對我說是不行嗎?”

華攸寧雖然對戚穆朝擅自給自己請假這件事難免有怒氣,但是說實在真的不多,畢竟要挽回尚且來得及,目前影響不大,他真正生氣的點是戚穆朝不信任他。

他們認識二十餘年,親兄弟都未必有他們這樣關系親近,可是戚穆朝在大事上總是一力承擔,不想他擔一絲風險,從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

“不行,”兩人都對對方足夠了解,“如果我輕飄飄地說出來,你可以花費一段時間陪著我,但不會長久地留下來。”

“我不這樣無理取鬧,你不會相信那些虛無縹緲。”

華攸寧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畢竟小時候父母工作繁忙無法顧及他太多,導致他大多數時候都要自己做出選擇,而選擇的結果都需要他自己承擔,這樣鍛煉下來,使得他做事前會做好規劃,對於運氣這種無法掌握的東西從不抱有期待。

所以戚穆朝經歷的事對華攸寧來說是理解不了的。

當然,戚穆朝可以憑借兩人的情誼,讓華攸寧先請一段時間的假,一直陪著他,再不斷釋放自己的不安,使得華攸寧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離不開他,到那時他華攸寧其實也會因為心軟從而選擇長久地留下來陪著他。

可是戚穆朝不敢隨意將自己的恐懼情緒釋放出來。

在經歷兩次意外之後,他的精神已經到達了臨界點。他用了很大的力氣來壓制自己,使得自己表現地像個正常人,然而要讓他精準地控制自己的情緒,風險實在太大,最可能的結果是他沒能控制住,反而成為了傷害華攸寧的那個人。

其實他不是不明白華攸寧離開他才該是最安全的選擇,可是他做不到,他不能放任華攸寧離開自己的視線。

“噩夢不是夢?”華攸寧不敢置信。

戚穆朝搖頭,“不是。”

“等會,我理一理,”華攸寧揉著眉心,“所以你經歷了我兩次的…”死亡兩個字他沒能說出口,因為戚穆朝的眼神透露出的難受讓他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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