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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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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

程禧樂忽然笑道:“劉諸先生,我能聽聽你和餘念小姐的故事嗎?”

只聽見劉諸輕笑:“當然。”

夜色降臨,月亮慢慢爬上天空。

一名少女雙手叉著腰,氣嘟嘟地看著劉諸的背影:“劉諸,你說好的糖葫蘆呢?”

劉諸轉身看向她:“餘念,你不是說不要嗎?”

“我……我那不是和你賭氣嘛,你答應好每天都會給我買的。”

劉諸匆匆走到她面前拿出藏在身後的糖葫蘆,在她面前揮了揮。餘念看清劉諸手中的東西,笑意掛著嘴上,她順勢奪走,跑得飛快,頭也不回,就留下一句:“給我了,就不準反悔。”

“好”

回憶至此,劉諸躺在船上,伸手試圖抓住天上的閃星:“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她的母親與我的母親從小玩到大。我比她早出生五個月,她小時候可喜歡哭了,只要她一哭,我就會追著鎮子上賣糖葫蘆的車,買糖葫蘆逗她開心。有時候她被她父母罵了,便偷偷跑來我這哭訴,我呢,便用自己的零花錢,帶她去游樂場玩。高三時,我父母要去外地工作,我也要一同隨去,當時是四月份,恰逢桃花盛開,便想著帶一束桃花當告別禮物……”

劉諸輕輕抹著眼前少女的眼淚,她的每滴眼睛就如同玻璃,狠狠紮在劉諸心中:“等我高三畢業了,就來找你。”

他看著餘念拿著手中的桃花,餘念似乎終於聽進他的話,努力忍住淚水,用力點了點頭:“你能最後一次送我回家嗎?”

“好。”

斑馬線前,當時餘念多希望紅燈能再過得慢點,這樣劉諸就能在自己身邊多待一會,哪怕一秒,她也很渴望,如荒漠久逢甘霖。

餘念正妄想著,忽然,肩膀感受到一股力量,自己便被推開,餘念轉頭看著離自己視線越來越遠的劉諸,他笑著看自己。

接著,耳邊傳來小車刺耳的急剎聲,一聲砰,桃花散落,世界好像靜止了,餘念重重摔在地面上,疼痛麻木她的神經,她仿佛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周圍稀碎的嘈雜聲。

“快叫救護車。”

“出車禍了。”

“好像撞了一名男孩,大概十八九歲。”

船慢慢行駛著,小谷感嘆道:“真是一個淒美的故事。”

劉諸本想問程禧樂是如何找到鑰匙和鎖的,但轉念一想,完成托夢後,自己也會轉世,知道與不知道也沒太大意義了。

卻聽見身邊的程禧樂笑道:“我發現夢境的你是假的,是根據兩點,第一點是你很喜歡餘念,第二點是餘念很喜歡你。”她沈默一會,又接著解釋,“這裏叫墮鯨道,連接夢境外層與最深處夢境的通道。”

劉諸擡眸一眼正在玩著海水的程禧樂,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謝謝你,引夢官大人。”

不過片刻,便到達了目的地,程禧樂盤腿坐在船上看著劉諸一身正氣地站在岸邊:“我就不隨你一起了,你自己進去吧,夢主人就在裏面。”

“那追憶珠……”

“你托夢結束後,自己會再次回到入夢閣,到時候把追憶珠交給入夢閣便好,沈憶會轉交給我的。”

“謝謝你,你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引夢官。”

這話程禧樂愛聽,她笑嘻嘻地朝劉諸揮揮手:“有幸相識,這次就後會無期了。”

返程的路上,小谷瞅著程禧樂懶懶躺在船上,楞神觀賞星空,便飛到她耳邊:“主人,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是如何找到鑰匙和鎖的。”

“想知道啊。”

“嗯嗯。”

程禧樂忽然坐起來,挺直腰板,淡笑道:“其實啊,我一開始是沒發現夢境裏的劉諸是假的,夢境裏的人有個特點,就是沒有邏輯思維,那個故事大部分是我亂編的,當時餘念沒有懷疑我,可能對了個五六成吧。”

“啊?主人,我當時還可認真地捋了一遍思路。”程禧樂看著小谷睜大的雙眼,眼底藏滿了不可置信,不禁一笑。

“而當時劉諸沒有懷疑我的故事邏輯性,我就開始懷疑他了。”

再加上這夢境的主人又是餘念,人的欲望會被放大這句不假。

所以程禧樂結合餘念一開始的醋精行為,就可以斷定餘念喜歡劉諸,所以劉諸和餘念之間的感情肯定不淺。

夢境裏的人還有第二個特別,就是雙眼無神,當劉諸抱餘念,看餘念的時候,眼睛是無神的。

喜歡一個人,是可以從眼神看出來的。

所以從這兩點可以得出,夢境的劉諸是假的。

“主人,我還是聽得懵懵的。”

“一開始進入夢境,便先聞到似曾相識的香味……”

後來到餘念那門前,程禧樂再次聞到,再結合餘念要他們買冰糖,她就猜出那香味是糖葫蘆了。

程禧樂和劉諸逛集市的時候,她就在找冰糖,山楂,白芝麻這幾樣東西,但都沒找到,接著又發現餘念門口附近總是有人在暗中守著。

至於程禧樂提出和劉諸分開行動是因為每個店鋪老板看她的眼神都是嫉惡如仇,而轉頭看向劉諸卻是如沐春風一般。

再加上餘念不給他們錢,讓他們自己通過勞動獲取,程禧樂大概猜出餘念本意是讓他們找到這幾種材料制作糖葫蘆的,從而通關。

後來因為吃醋又轉變主意,一氣之下把所有關於糖葫蘆所有所需的材料都給銷毀了。

小谷恍然大悟,心想原來如此,怪不得一開始的甜品鋪後面卻消失不見了,原來是糖沒了。

“那後面餘念為什麽出現了?”

“因為心疼劉諸啊。”

“心疼?”

“對。”

大概是看見程禧樂明明早已知曉如何過第二關卻始終佯裝不知道,讓過不了第二關的劉諸一臉焦急。大概是看見劉諸因時間不多,痛恨他自己無用,布滿絕望時的神色。

或許,那一拳,砸向的不是桃花樹,而是餘念的心。

其實程禧樂只知道劉諸是鑰匙,但不知道桃花就是鎖,也不想不通為何餘念一開始會說她是鑰匙。

當時故意提起一嘴這是夢境,但餘念並沒有懷疑,程禧樂就知道這是餘念的清醒夢,餘念知道這是夢境。

為了保護劉諸,將劉諸故意擋在夢境外,故意偽造一個假劉諸瞞天過海的是她。

在最後一刻同程禧樂對口型,告訴她鎖是桃花的時候是她。

夢主人不待在夢境最深處,而到夢境外層,還直接告知引夢官鎖的答案,嚴重的話不僅會破壞一個夢境的結構,而且也會損傷現實世界本人的身體,如果被入夢閣發現則會遭到相應的懲罰。

每次入夢的所有過程都會詳細記錄在卷軸之中,再加上小谷是入夢閣的人,所以程禧樂配合餘念共同演了一出戲。不過話說回來,小谷也真是好忽悠,編一堆虛話,它也真信了。

即使在夢裏,我也要好好愛你。

程禧樂瞧著腳下的船慢慢變成了遍地的白繡球花,身邊的小谷也消失不見,而入夢閣則呈現在自己眼前,她朝入夢閣拼命地跑。

“沈憶!!!”

“喊魂呢。”沈憶轉身白了一眼遠處的程禧樂。

“你坑我一千三百塵。”程禧樂氣喘籲籲道。

“你不也挺喜歡小谷的嗎?”

“小谷招人稀罕和你招人煩有沖突嗎?”程禧樂撐著前臺控訴著沈憶。

“明天你不上課嗎?”

跟經歷了一次世界大戰似的程禧樂才想起自己還是個學生:“快快快,我要睡覺。”

只見沈憶從一個櫃子中抽出一張表擺在她眼前,程禧樂疑惑地拿起那張表,眨眨眼看了表頭。

填表人:劉諸

她接過表,默默讀著表中的內容:

引夢官:姓程那位

程禧樂:“……”

引夢官儀容儀表與精神面貌五顆星。主動、熱情向托夢人解決困惑五顆星。對托夢人目光友善,眼神柔和,態度謙和五顆星……

程禧樂:不錯嘛,等等!

“做任務時與托夢人積極商量對策怎麽就一顆星了。”程禧樂微微不服氣道。

沈憶整理著手中的卷軸,擡頭看眼程禧樂:“劉諸說你做任務時太獨斷專行了,讓我叫你改改,這不好。”

“他明明都沒……”入夢,怎麽會知道我太獨斷專行了……

沈憶瞧著程禧樂雙眉微微皺著,輕聲道:“怎麽了?”

林時序低頭道:“沒事。”

沈憶繼續道:“對了,他身前也是名引夢官,挺厲害的,雖然只做了三年,但就已經成為十分出色的引夢官,然後破例進了西岸的入夢閣,你不知道嗎?”

程禧樂搖了搖頭。

“也對,你現在引夢官等級還太低,不能看托夢人的信息。”沈憶見她低頭沈默不語,“好了,你也該回家繼續睡覺了。出去的方法很簡單,你只要朝門外一直直走便可以出入夢海。”

程禧樂看著墻上掛著的古鐘:還可以睡兩個小時。

她正打算轉身離開,又湊到沈憶面前,細聲問道:“托夢人可以分身嗎?”

“唔……念力強的可以,但都是極少數。”還未等到他話音落完,便瞧見程禧樂早已朝門外跑去。

他看著程禧樂的背影,歪歪頭,心念道:我剛剛是不是看錯了,程禧樂,好像……要哭了。

片刻之後,沈憶忽覺身後一股涼意,他轉身朝眼前的男子作揖:“閣主,您好久未曾來這我這一月亭了,今日怎麽提起興致來這了?”

“聽小月兒說,入夢閣來了位獨斷專行的孩子。”

說著沈憶從十四歲的男孩化身成一名十九歲的男子,倚靠在前臺,給閣主泡茶,莞爾一笑:“小月兒的耳朵還挺靈的,這還熱乎的消息,就已經傳到她耳裏了,程禧樂是挺可愛的。”

閣主輕晃著手中的茶,聽不出任何感情:“可愛與否我可不知,但我只知那孩子可聰明了。”

“聰明?”

只聽見那閣主不冷不熱道:“她的第一次任務失敗,不過是她故意而為,所謂的巨債也是她故意而為之。”

“對了,少閣主要那孩子這次的入夢記錄,你記得拿給他。”

沈憶頷首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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