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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春天悄然遠去，屬於夏季的荷花初露尖角。檔案館的中庭內，一個讓綾感到極其熟悉的黑影正站在橫跨整個池塘的石板橋上。
察覺到中庭裏的變化後，綾推開檔案館大廳和中庭間的玻璃門，一搖一晃地跨過寫著“正在維修”的黃色警戒線。
“夢醒了嗎？”遠處石板橋上的0013低頭問道。
盡管兩人相隔大半個池塘，但是0013的聲音完好地傳入綾的耳中。其清晰程度就好像是有人在綾的耳邊說話一般。
在經歷了這一大堆的詭異現象後，綾豁然頓悟道：“實際上，你的異能也不過如此。”
這一次，綾用右手捂住一側耳朵，讓紫色的光束屏蔽掉了源自於0013的異能入侵。
“我不會再允許你隨意擾亂我的異能。”綾早有防備地說道。
綾手掌上的紫色花紋開始從肩膀爬向她另一側的臉頰。
“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自己的外貌。”綾總結說，“你每次都是通過幹擾別人的認知而達成的這種效果。”
“這手法和你當時控制攝像頭時的原理一樣。我是不會再次上當的。”綾在用異能清除掉腦中的異常數據時說道。
那幾條紫色光束來到了綾的左手邊。它們穿插著劃過綾的左側面頰，然後幹凈利落地驅逐走了最後的一塊外來數據。
一秒內，綾多次眨眼。每當她的眼皮一張一合，池塘盡頭的那個背影便會更加清楚一些。
“讓我揭開你的真面目吧。”綾這樣想道，“我可不會因為你往我腦中植入的數據而再度找不著方向。”
隨著綾徹底擺脫外來異能的影響，她終於可以看見一個真實的、未經修改的檔案館中庭了。
小橋、流水、荷葉、花苞依舊處在她的視覺中心。
但讓綾倍感意外的是，除開她自己，開闊的中庭內別無他人。池塘的水面毫無波紋，滿天星辰靜悄悄地躺在明鏡般的池水中。
“無人機已封鎖檔案館外側，你逃不走的。”綾大聲警告遲遲不願露面的0013。
好幾秒過去，檔案館的中庭內，0013沒有應答。
許久，現場突然風聲鶴唳。
“綾，你錯了。” 0013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綾的腦中。
“我沒有向你腦中植入任何數據。”
“你所見之情景，都是你真實存在的記憶。”
“而我，才不會像你一樣不斷地選擇逃避。”
綾能聽見這個說話的聲音正在離自己越來越近。
大概不到半米的身後，0013的聲音怒吼道：“因為我的意識從未離開過這裏！”
綾急忙扭頭應對0013的襲擊。她右手抽出一長條紫色光束，左腿趕忙往回後撤一大步。
不過，綾看見的並非真人。她的面前，一架自帶擴音器的無人機正全速襲來。
綾隨機應變地切換自身異能的釋放模式，趕在無人機命中自己前修改了其內置的飛行方向。
綾手臂上的紫光略過無人機機身，在短短的一瞬間內完成了全部的路徑修改。
那架失控的無人機像一顆著火的導彈般撞上綾腳下的石板。最終，一半的殘骸仍在燃燒，另一半殘骸則是卷起濃煙，翻滾著墜入沒有游魚的池塘。
紫色線條如藤蔓般爬滿綾的臂膀。綾咬緊嘴唇，企圖用更具破壞性的方式來驅逐那個0013在自己腦中留下的聲音。
一片不知何處飄來的落葉正中綾的腦門。綾渾身上下突然間冷得開始發抖。
綾的眼中，一只有溫度的手從綾的背後死死捂住她的額頭。
“綾，你能想象嗎？”0013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每一天，我都從不同的身體裏醒來。”無法被異能清除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常常看著鏡子中的臉，不經意間閱讀起一段段不該屬於我的回憶。”
“我發現，我全然忘記了當初的自己是什麽模樣。”
“我也根本不記得任何與自己相關的往事。”
0013說話時，綾捂住腦袋，在奮力掙脫0013的控制。綾用自己的異能頂住大量雜亂無序的數據。
經過一番腦中的激烈抵抗，綾的體溫逐漸回暖，那只0013的手掌也逐漸變得透明。
綾隨即轉身環顧四周，但她還是無法找到那個一直在對自己說話的0013。那只捂住綾的手不知所蹤。
綾可以聽見，有人的腳步聲正慢慢地聚集到一個方向，可現實裏，那裏是一條被圍墻攔住的小路，且嚴絲合縫的石板上根本沒有任何人。
為了看清楚聲音的盡頭到底隱藏著什麽，綾不得已地重啟右手上的異能，並重新接入到那個被她強行無視的部分暫存於腦內的數據。
黑色長發、純白短裙的0013面朝墻壁地出現在綾的視覺當中。
0013走向那面墻壁，然後對著實心的圍墻輕敲幾下。
月色中，無盡的落葉如刀鋒般刺入綾腳邊的石板，一道道排列整齊的枯黃色線條直逼綾的眼角。
綾知道這只是自己用異能讀取到的視覺數據，現實中的情況絕對並非如此。因此，她同樣調用出右手上的紫色光芒，在一眾亂象裏面清理出一片足以看清前方的視覺空間。
石板橋的另一頭，0013伸出右手，穩穩地抓住擦肩而過的一片枯葉。她捏住枯葉的一角，對一段距離外的綾說道：“終於有一天，我在萬千碎片中抓住了秋所留下的數據。”
“不知為何，這一切是那麽的真實，”0013喃喃自語道，“我原以為，那個名為秋的人就是被我忘卻了的自己。”
“她那綿延的不甘、她那難言的憤怒引導著我一路追尋至此。”0013放開手中的枯葉說。
藍色的火苗漸漸地從各個角度蠶食著0013手中的枯葉。原先完整的樹葉一下子變得千瘡百孔。
視覺數據裏的0013換了口氣，說：“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的記憶裏面深藏著從前的我，而我的意識卻是和秋的數據一起，永久地留存在這個檔案館的數據庫裏。”
“只可惜，如今的你不再是那時的你，”0013遺憾地對綾說，“秋的背影也隨之銷聲匿跡。”
0013註視著手中的灰燼說道：“我記憶裏的你們……早已不覆存在。”
“盡管我的意識卻又一次次地蘇醒在不同的身體裏面，但是，那段被遺忘的怒火從未離我遠去。”0013說完便張開手指，讓那些灰燼從自己的指尖滑落到地面。
“我不該被遺忘。”0013重申道。
“我更不可能任由你輕易地忘掉過往。”0013反覆強調說。
“所以說，我要繼續借用你的身體、你的異能，毀掉忘乎所以的每一個個體。”0013的聲音一刻不停地在綾的腦中說道。
“就像我借助你打開整個檔案館的數據庫時那樣，我會以此在這裏留下一份獨屬於我的痕跡！” 0013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出沒在角角落落。
“那天的公園裏，從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我成功拿下你的定局。”0013的目光直接面對起正在閱讀腦中數據的綾。
“即刻起，沒有人可以逃脫我的制裁。”0013以近乎咆哮的方式在綾所閱讀的數據裏說道。
聽聞0013的這番說辭以後，綾不禁在心裏思考道：“你這樣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吧。”
就在這個時候，綾瞬間用異能切斷了自己和0013的連接。來自0013的數據入侵完全被綾的異能拒之門外。
自以為視覺回到現實的綾搖頭說道：“我有可以屏蔽你的異能。數據入侵的方式是不可能得逞的。”
“那可未必哦。”現實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和0013相同的聲音。
“我可太了解你這具能夠承載我的身體了。”0013補充道。
聲音出現的這個時刻，冷冰冰的實體手掌轉眼間摸到了綾的脖子上，0013那張實體的人臉一通出現在綾的眼前。
“綾，”0013單手掐住綾的脖子說，“我曾認為，你和我一樣可以看見那些舊日幻影。”
還沒等綾開始反抗，真實存在的0013就用另一只手把綾推倒，雙腿壓在綾的兩只手臂上。
“結果誰知道，”0013盯著綾的眼睛說道，“連你也會如此決絕地否認這段我親身經歷過的事實。”
綾嘗試開口說話，可她所處的環境就好像被按下了禁音按鈕，無論綾如何震動聲帶，她都無法從自己的口中發出半點聲響。
0013低下頭，臉貼臉地對綾說道：“現在，我真希望我能像你們忘記過去一樣忘記選擇忘記的你們。”
看著正在喘氣的綾，0013輕蔑地笑了笑，隨後沈默不語。
0013的嘴角一動未動。可她的聲音照舊完整地進入到綾的聽覺之中。
“反正我是總算是看明白了。”0013的聲音這樣說道。
“秋沒有拋棄任何人，但是任何人的記憶都選擇了忘記秋和秋背後所存在的那段過往。”
“一個個的，說什麽時代在變化，世界總在朝美好的未來發展……”0013說，“可，最殘酷的事實莫過於此。”
“也對嘛，”出現在綾腦中的0013譏笑著說道，“平靜祥和的伊始之城怎麽可能有過這樣一段骯臟的歷史呢？”
“你們說，遺忘是一種自我保護。” 現實裏0013松手後說。
0013轉而按住綾的額頭，挺直腰板向壓在身下的綾發問道：“那，見證過全部的我又該何去何從？”
檔案館的系統時鐘已經走過今日的十一時。檔案館外巡邏的無人機紛紛翻過圍墻，來到了0013與綾之間的那座石板橋上方。
現場的實時畫面陸續回傳至數公裏外的情報室。
指揮官琉璃的屏幕裏面，一個褐色頭發的綾正紋絲不動地將另一位完全相同的綾壓在身下。
憑借目前僅有的視頻數據，琉璃完全不足以判斷出誰才是那個之前失去聯系的綾。
琉璃朝耳機的話筒裏呼叫現場的綾。
事實上，自從很久之前的那個踩踏聲過後，琉璃就再沒有辦法也聯系上現場的綾了。
這一次的呼叫也是以沒有回應而告終。
夜空不再晴朗。層層疊疊積雨雲乘風來臨。若不是檔案館內外的一點點燈光，綾所在的現場恐怕會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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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嗎？”遠處石板橋上的0013低頭問道。
盡管兩人相隔大半個池塘，但是0013的聲音完好地傳入綾的耳中。其清晰程度就好像是有人在綾的耳邊說話一般。
在經歷了這一大堆的詭異現象後，綾豁然頓悟道：“實際上，你的異能也不過如此。”
這一次，綾用右手捂住一側耳朵，讓紫色的光束屏蔽掉了源自於0013的異能入侵。
“我不會再允許你隨意擾亂我的異能。”綾早有防備地說道。
綾手掌上的紫色花紋開始從肩膀爬向她另一側的臉頰。
“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自己的外貌。”綾總結說，“你每次都是通過幹擾別人的認知而達成的這種效果。”
“這手法和你當時控制攝像頭時的原理一樣。我是不會再次上當的。”綾在用異能清除掉腦中的異常數據時說道。
那幾條紫色光束來到了綾的左手邊。它們穿插著劃過綾的左側面頰，然後幹凈利落地驅逐走了最後的一塊外來數據。
一秒內，綾多次眨眼。每當她的眼皮一張一合，池塘盡頭的那個背影便會更加清楚一些。
“讓我揭開你的真面目吧。”綾這樣想道，“我可不會因為你往我腦中植入的數據而再度找不著方向。”
隨著綾徹底擺脫外來異能的影響，她終於可以看見一個真實的、未經修改的檔案館中庭了。
小橋、流水、荷葉、花苞依舊處在她的視覺中心。
但讓綾倍感意外的是，除開她自己，開闊的中庭內別無他人。池塘的水面毫無波紋，滿天星辰靜悄悄地躺在明鏡般的池水中。
“無人機已封鎖檔案館外側，你逃不走的。”綾大聲警告遲遲不願露面的0013。
好幾秒過去，檔案館的中庭內，0013沒有應答。
許久，現場突然風聲鶴唳。
“綾，你錯了。” 0013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綾的腦中。
“我沒有向你腦中植入任何數據。”
“你所見之情景，都是你真實存在的記憶。”
“而我，才不會像你一樣不斷地選擇逃避。”
綾能聽見這個說話的聲音正在離自己越來越近。
大概不到半米的身後，0013的聲音怒吼道：“因為我的意識從未離開過這裏！”
綾急忙扭頭應對0013的襲擊。她右手抽出一長條紫色光束，左腿趕忙往回後撤一大步。
不過，綾看見的並非真人。她的面前，一架自帶擴音器的無人機正全速襲來。
綾隨機應變地切換自身異能的釋放模式，趕在無人機命中自己前修改了其內置的飛行方向。
綾手臂上的紫光略過無人機機身，在短短的一瞬間內完成了全部的路徑修改。
那架失控的無人機像一顆著火的導彈般撞上綾腳下的石板。最終，一半的殘骸仍在燃燒，另一半殘骸則是卷起濃煙，翻滾著墜入沒有游魚的池塘。
紫色線條如藤蔓般爬滿綾的臂膀。綾咬緊嘴唇，企圖用更具破壞性的方式來驅逐那個0013在自己腦中留下的聲音。
一片不知何處飄來的落葉正中綾的腦門。綾渾身上下突然間冷得開始發抖。
綾的眼中，一只有溫度的手從綾的背後死死捂住她的額頭。
“綾，你能想象嗎？”0013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每一天，我都從不同的身體裏醒來。”無法被異能清除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常常看著鏡子中的臉，不經意間閱讀起一段段不該屬於我的回憶。”
“我發現，我全然忘記了當初的自己是什麽模樣。”
“我也根本不記得任何與自己相關的往事。”
0013說話時，綾捂住腦袋，在奮力掙脫0013的控制。綾用自己的異能頂住大量雜亂無序的數據。
經過一番腦中的激烈抵抗，綾的體溫逐漸回暖，那只0013的手掌也逐漸變得透明。
綾隨即轉身環顧四周，但她還是無法找到那個一直在對自己說話的0013。那只捂住綾的手不知所蹤。
綾可以聽見，有人的腳步聲正慢慢地聚集到一個方向，可現實裏，那裏是一條被圍墻攔住的小路，且嚴絲合縫的石板上根本沒有任何人。
為了看清楚聲音的盡頭到底隱藏著什麽，綾不得已地重啟右手上的異能，並重新接入到那個被她強行無視的部分暫存於腦內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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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3走向那面墻壁，然後對著實心的圍墻輕敲幾下。
月色中，無盡的落葉如刀鋒般刺入綾腳邊的石板，一道道排列整齊的枯黃色線條直逼綾的眼角。
綾知道這只是自己用異能讀取到的視覺數據，現實中的情況絕對並非如此。因此，她同樣調用出右手上的紫色光芒，在一眾亂象裏面清理出一片足以看清前方的視覺空間。
石板橋的另一頭，0013伸出右手，穩穩地抓住擦肩而過的一片枯葉。她捏住枯葉的一角，對一段距離外的綾說道：“終於有一天，我在萬千碎片中抓住了秋所留下的數據。”
“不知為何，這一切是那麽的真實，”0013喃喃自語道，“我原以為，那個名為秋的人就是被我忘卻了的自己。”
“她那綿延的不甘、她那難言的憤怒引導著我一路追尋至此。”0013放開手中的枯葉說。
藍色的火苗漸漸地從各個角度蠶食著0013手中的枯葉。原先完整的樹葉一下子變得千瘡百孔。
視覺數據裏的0013換了口氣，說：“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的記憶裏面深藏著從前的我，而我的意識卻是和秋的數據一起，永久地留存在這個檔案館的數據庫裏。”
“只可惜，如今的你不再是那時的你，”0013遺憾地對綾說，“秋的背影也隨之銷聲匿跡。”
0013註視著手中的灰燼說道：“我記憶裏的你們……早已不覆存在。”
“盡管我的意識卻又一次次地蘇醒在不同的身體裏面，但是，那段被遺忘的怒火從未離我遠去。”0013說完便張開手指，讓那些灰燼從自己的指尖滑落到地面。
“我不該被遺忘。”0013重申道。
“我更不可能任由你輕易地忘掉過往。”0013反覆強調說。
“所以說，我要繼續借用你的身體、你的異能，毀掉忘乎所以的每一個個體。”0013的聲音一刻不停地在綾的腦中說道。
“就像我借助你打開整個檔案館的數據庫時那樣，我會以此在這裏留下一份獨屬於我的痕跡！” 0013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出沒在角角落落。
“那天的公園裏，從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我成功拿下你的定局。”0013的目光直接面對起正在閱讀腦中數據的綾。
“即刻起，沒有人可以逃脫我的制裁。”0013以近乎咆哮的方式在綾所閱讀的數據裏說道。
聽聞0013的這番說辭以後，綾不禁在心裏思考道：“你這樣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吧。”
就在這個時候，綾瞬間用異能切斷了自己和0013的連接。來自0013的數據入侵完全被綾的異能拒之門外。
自以為視覺回到現實的綾搖頭說道：“我有可以屏蔽你的異能。數據入侵的方式是不可能得逞的。”
“那可未必哦。”現實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和0013相同的聲音。
“我可太了解你這具能夠承載我的身體了。”0013補充道。
聲音出現的這個時刻，冷冰冰的實體手掌轉眼間摸到了綾的脖子上，0013那張實體的人臉一通出現在綾的眼前。
“綾，”0013單手掐住綾的脖子說，“我曾認為，你和我一樣可以看見那些舊日幻影。”
還沒等綾開始反抗，真實存在的0013就用另一只手把綾推倒，雙腿壓在綾的兩只手臂上。
“結果誰知道，”0013盯著綾的眼睛說道，“連你也會如此決絕地否認這段我親身經歷過的事實。”
綾嘗試開口說話，可她所處的環境就好像被按下了禁音按鈕，無論綾如何震動聲帶，她都無法從自己的口中發出半點聲響。
0013低下頭，臉貼臉地對綾說道：“現在，我真希望我能像你們忘記過去一樣忘記選擇忘記的你們。”
看著正在喘氣的綾，0013輕蔑地笑了笑，隨後沈默不語。
0013的嘴角一動未動。可她的聲音照舊完整地進入到綾的聽覺之中。
“反正我是總算是看明白了。”0013的聲音這樣說道。
“秋沒有拋棄任何人，但是任何人的記憶都選擇了忘記秋和秋背後所存在的那段過往。”
“一個個的，說什麽時代在變化，世界總在朝美好的未來發展……”0013說，“可，最殘酷的事實莫過於此。”
“也對嘛，”出現在綾腦中的0013譏笑著說道，“平靜祥和的伊始之城怎麽可能有過這樣一段骯臟的歷史呢？”
“你們說，遺忘是一種自我保護。” 現實裏0013松手後說。
0013轉而按住綾的額頭，挺直腰板向壓在身下的綾發問道：“那，見證過全部的我又該何去何從？”
檔案館的系統時鐘已經走過今日的十一時。檔案館外巡邏的無人機紛紛翻過圍墻，來到了0013與綾之間的那座石板橋上方。
現場的實時畫面陸續回傳至數公裏外的情報室。
指揮官琉璃的屏幕裏面，一個褐色頭發的綾正紋絲不動地將另一位完全相同的綾壓在身下。
憑借目前僅有的視頻數據，琉璃完全不足以判斷出誰才是那個之前失去聯系的綾。
琉璃朝耳機的話筒裏呼叫現場的綾。
事實上，自從很久之前的那個踩踏聲過後，琉璃就再沒有辦法也聯系上現場的綾了。
這一次的呼叫也是以沒有回應而告終。
夜空不再晴朗。層層疊疊積雨雲乘風來臨。若不是檔案館內外的一點點燈光，綾所在的現場恐怕會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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