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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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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祝念辛翻了個白眼。

她拿起碗筷往嘴裏扒了幾口飯,明明和他做得差不多少,怎麽就顯他廚藝高了?

再看陳景安,嘴上說著祝念辛做的飯沒他好吃,夾菜的手根本沒停下。

眼看著他去夾青菜,祝念辛立刻伸筷子,將那片青菜夾到自己碗裏。

陳景安楞了楞,只能重新夾菜。

他的筷子才碰到菜葉,又被祝念辛一筷子給夾走了。

“祝念辛?”陳景安放下筷子,一雙映著燭火的眼望向對面的人。

被點名的人將碗裏的菜夾到嘴裏,細嚼慢咽後道:“陳總監,食不言,寢不語。”

陳景安失笑,“平日裏吃飯,你的話也不少,再者說,你每次睡覺時說的夢話我可記得一清二楚。”

葛從家貧,屋子較小,時至今日兩人仍在一個臥室裏面當室友。日常生活實在是不太方便,若不是心照不宣地避著,總會鬧出些許尷尬。

祝念辛低頭扒了幾口飯,“陳總監放心,等積分達到了一定程度,我們肯定可以換個大房子。到時候你一間屋子,我一間屋子,互不打擾。”

筷子晃了幾下,陳景安又將目光放在青菜上,“若是到時候可以換大房子,我們盡量去鎮上安置 。”

“我剛剛查了查,如果想得到鎮上的一座小宅子,積分起碼要達到5000才行。”3000的積分才能獲得一座新學堂,目前來看,3000分都只是奢望,想要達到5000分又要花多少的時間?

“如你所說,未來有很多變數,比如今天,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學堂被砸了,出現了重大的教學事故,被扣了50分。”她望著自己因撿石塊而磨出血泡的手,低嘆一聲,“對不起,今天晚上做飯,是想為我被扣50分向你道歉。”

她實在是愧疚,面對學堂被砸她無能為力,也不知道沒了眼前的這個學堂,日後她怎麽才能完成系統的教學任務,又該如何掙積分。

重新辦一個學堂勢必要花費很多精力,一無所有的她今天渾身低氣壓,實在是沒時間去思考未來的發展了。

“你並不需要向我道歉。”感受到她情緒不對,陳景安連忙放下筷子,“首先積分是你掙的,我平時背的那些詩歌什麽的,根本不能和你的教學相比。你是掙取積分的主力,我無權批評你做的是好是壞。”

祝念辛擡眼看他,旋即又低下頭,“你真是這麽想?”

“不然?”感受到她的情緒好了一點,陳景安拿起筷子繼續夾青菜,“至於辦新學堂,我們可以一起想想辦法。前段時間你一直忙於教學,我知道你很辛苦,過兩天我得空休息,帶你去鎮上逛一逛。你有什麽想買的,可以盡情添置。”

“這麽大方,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祝念辛放下心來,拾起筷子夾菜。

一擡一放,陳景安註意到她的手。

往日白嫩的手滿是傷痕,手心裏也盡是水泡。

“你手怎麽了?”

祝念辛瞄了一眼自己的手,絲毫不在意手上的傷,“我那學堂是借的鄭爺爺的屋子,學堂被砸,我自然是要幫鄭爺爺收拾。不過好在村裏的人幫忙,很快就……誒?你幹嘛?”

她剛說幾句,陳景安便起身離開。再回來時手裏掂著一個小木箱,他將木箱在桌子上輕輕一放,細瘦的手指捏出一片白布和一塊黑灰的東西。

離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祝念辛皺著眉頭看陳景安把這些東西拿到自己面前。

“伸手。”他拿著白布和藥蹲下,擡頭的一瞬,讓祝念辛有些錯愕。

他居然會關心自己,真是稀奇。

祝念辛哦了一聲,乖乖地伸出手。

“疼就說。”

“就只是一些水泡而已,我今天還做飯了呢。”對祝念辛來說,這些血泡可算不了什麽,又不是骨折了。

黑灰的藥蓋在血泡上,涼涼的,陳景安的動作很輕,似是怕把她弄疼了,時不時擡頭問:“疼不疼,祝念辛?”

祝念辛咧著嘴笑:“陳總監你把我當什麽了?這點小傷可算不了什麽,不過是一些皮外傷而已。嘶——”

正說著,黑灰的藥蓋在大水泡上,讓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像被電擊般,令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剛要抽回,卻被陳景安給抓住了。

溫熱有力的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怕她逃開似的。

他急切地問:“弄疼了?不好意思,我輕一點。”

說著,動作果然輕了一點。他捧著她的手背,另一手慢慢上藥,因為害怕再弄疼她,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祝念辛低頭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陳景安,微蹙的眉和緊張的神色,這種模樣,她從未見過。

以往的他要麽是訓斥自己,要麽就是講大道理,還從來沒有這樣的他。

這或許是他對她的補償?

要知道,祝念辛可是辛苦賺積分的苦力,困了累了都是她承受。

這樣一想,祝念辛將自己的位置擺高了一點。

她輕咳一聲,別開了臉,“沒,沒事,我不疼。”

包紮好後,祝念辛道謝,“謝謝,謝謝總監。”

那人低頭收拾著藥箱,將所有的東西歸置原處後,沈重地坐在椅子上,“白日裏我要去書屋,學堂裏的事都是你在處理,若是碰上了什麽麻煩,我都沒有辦法幫你。你在村子裏,我在鎮上,如果我能離你近一點……”

祝念辛笑笑,“瞧你這說的,跟我是一個沒有能力解決矛盾的人似的。前些日子你還在批評我這個實習生做事沒有規劃,說我頭腦簡單,把我批評得一無是處。現在竟關心起我的處境來了,居然還想離我近點。嘿嘿,陳總監你今天沒有磕到頭吧。”

一句話噎得陳景安說不出半個字。

他抿著唇,一聲不吭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飲了一口又飲了一口,燭光明明滅滅,蓋住了他閃躲的眼神,“我只是為了我們的積分著想罷了,你不要多慮。”

“我當然沒有多慮,既然我包攬了教學任務,一切後果都應當由我承擔。你想幫我的這個想法固然是好的,只是我還是想要憑借我自己的能力,把教學任務給做好。我不想假他人之手,也不想過多地尋求別人幫助。”祝念辛認真地說。

若是僅憑她一人借助教輔系統,完美地完成每一個教學任務,也算是她在這裏的成長。

對祝念辛這種沒有多少工作經驗的實習生來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完成工作,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陳景安願意幫自己,她很開心,但日後再提起來的話,陳景安過多的幫助對她來說就是抹不掉的黑點。

本以為陳景安又會說些什麽大道理,卻只見他沈默地喝茶。

祝念辛好奇問:“陳總監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我能說什麽?”他似乎有些不高興,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我已經吃飽了,去外面走一走。你先吃著吧,碗我會刷。”

說著,他踏著步子走出去,瘦弱的身影匿於黑暗之中。

怎麽覺得他渾身不對勁?

祝念辛提著筷子收回目光,夾菜卻不順暢了。

這包紮真是礙事,祝念辛費力地把菜戳到自己碗裏。

陳景安只會越幫越忙!

——————

進到鄭爺爺的院子裏,看著破敗的學堂,更顯整個庭院荒涼無比。祝念辛實在是覺得抱歉,尋了些泥瓦匠,要幫鄭爺爺把房子修補好。

“小祝,這房子修繕好之後,你繼續去教書。我把我的書房也讓給你,你盡情用。”鄭爺爺握住祝念辛的手說,“老朽實在對不住你,沒能把這學堂保護好。”

房子修繕也不是一日能完成的,舊學堂的房頂和墻上都破著大洞,等修好都不知道是什麽日子了。

新收的學生到學堂學習的計劃只能先作罷,她必須快些找到下一個學堂的地址才行。

“不行的,鄭爺爺。本身在這裏建學堂就是麻煩你了,如今潛行學堂也註意到我了,我再在你這裏辦學堂,只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

聞言,鄭爺爺低嘆一聲,“是爺爺我啊,太無能了。我這身子骨只能拖累你,他們人多勢眾,背後又有人保護,沒人敢跟他們硬碰硬。如果我年輕個幾十歲,定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只可惜我現在,哎……”

曾經混跡官場的鄭爺爺,又如何不知潛行學堂為何如此膽大妄為。只是他現在已半截入土,實在是耗不動。

他只是惋惜這個學堂,這個由一女子建立起來的學堂。

想當初,他在鎮上辦學堂也是十分不易,當初的倉河鎮不如現在富裕,鎮上也沒有教書先生。他從官場退出後,主動在鎮上辦學堂,挨家挨戶地對適齡的孩子進行勸學。

招收到學生之後,也不是一帆風順,走過重重困境,才讓他稍微有了一些聲望,使得眾人放心地拜他為師。讀書的人多了些,倉河鎮才慢慢富裕起來。只是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他知道。

每每看到祝念辛為教學思慮,他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更主要的是祝念辛為一女子,她所要面臨的困難遠比旁人想象得要多得多。而看祝念辛陷入困境,自己卻不能幫她,鄭爺爺只能埋怨自己的無能。

“鄭爺爺,你不要為此覺得抱歉。這裏辦不了學堂,總會有地方可以讓我去辦。正好這段時間我也可以稍作休息,至於未來的事,那就等到了未來再說吧。”祝念辛雖然對新學堂該怎麽處理也是充滿了憂慮,但她並不希望鄭爺爺看到她憂愁的模樣。

她已經十分感謝鄭爺爺了。

鄭爺爺哀嘆之時,忽然想起了什麽,連忙抓著祝念辛的手道:“小祝,小祝,不用慌,你想要辦個新學堂,爺爺有辦法的。”

“爺爺請說。”

“多年以前我在鎮上辦了一個學堂,後來我身體大不如前,不再教學。加上鎮上出現了潛行學堂,那個原來的學堂不用了,久久不用就破敗了。”鄭爺爺瞇著眼回想起自己的那個學堂,當年他也是桃李滿天下,看著一個個胸懷大志的學生從他的學堂裏走出,奔赴他們的前程。

“如今定是荒草叢生,破敗不堪,但小祝若是能夠修繕一番的話,還是可以用用的。只是同在鎮上,這潛行學堂……怕是又會找你麻煩。”鄭爺爺嘆道。

有個舊學堂可以使用?

祝念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爺爺,你的那個學堂在哪裏?”

“就在這倉河鎮上。”

在鎮上?那以後跟潛行學堂可是低頭不見擡頭見了啊,距離這麽近,他們想要來找她麻煩,那可真是輕松無比。

但若是能夠想一個好計策去阻止,自己的學堂還算是有未來。

“爺爺,你學堂的詳細地址在何處?能否跟我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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