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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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李維升到那兒時，確實看到了沈心瑤，不過不是在山崖下，而是上面。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圍著粉色絲巾，紮著蠍尾辨，好看極了，仿佛是從外面來的人一樣，與這小鎮格格不入。
“你是來抓我的吧，我會被判什麽罪呢？”沈心瑤開口問，聲音不急不緩，咬字清晰。
“你已經成年了，故意殺人造成5人死亡，情節惡劣，判處死刑，”李維升緩緩開口，“為什麽要殺人？”
“一開始是失手，沒被發現，我喜歡老師，老師卻更喜歡她，還送她手鏈，我很羨慕，也很嫉妒，我只是想搶手鏈，不小心就把她推下去了，我太害怕了，沒敢說，後來，林馨盈來了，老師更喜歡外面來的人，我知道為什麽，老師也是外面來的，但他出不去了，所以他喜歡，所以我嫉妒，就這樣而已，已經停不下來了。”
沈心瑤抹了把眼淚，“我本來也可以是外面的人，可以有裙子，可以紮各種頭發，可以開心地玩，開心的長大，可以幸福的像個公主！但我被賣到了這裏，想逃也逃不掉，我永遠出不去！憑什麽是我！你說，憑什麽啊，憑什麽……”
李維升呼吸一滯，小鎮上的面紗被直白的撕去，巨大的怪物嘶吼著。
“我也不是喜歡老師，我只是喜歡他身上的外面的世界，那麽的鮮活，那麽的美好，但是現在他死了，他身上外面的世界死了。”沈心瑤說的話開始顛三倒四，像是瘋了一般，“死刑的話，是不是要出去才能判？”
沈心瑤露出幸福的笑容，“真遺憾啊，如果你能早一點，不，你也離不開了。”
她說完，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
李維升立馬撲過去想接住她，卻沒想到她被吊在了半空中，脖子上的絲巾被風吹落，一根麻繩纏在頸間。
她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活路。
後面好不容易跟來的陳志沈默的看著這一幕，不得不說，現實荒誕的像是一場話劇，而這一定是最糟糕的話劇。
等這一件事終於告一段落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李維升向陳志提出了告別。
“上級調你離開？”
“不是，只是想辭職而已，”李維升扭頭不看陳志，而是望著落入山溝的太陽，“現在就得走了，不然天黑之前走不出去。”
“那你保重，我送你到出口吧。”
兩人沈默著走到了鎮子出口，一路上的人都投以直白的目光，盯著他，等到了鎮口，依舊是兩個人，來時空空蕩蕩，走時卻仿佛被整個鎮子註目，沈重的移不開腳，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李警官，要走了嗎？”韓朝俞突然出現，手裏依舊捧著那本沒有封面的書。
“我沒告訴你這事兒吧。”
“當然，只是你備受關註而以，所有人都知道，對了，你知道嗎，當年和我一起來扶貧的有七個人呢，有幾個也沿著這條路走了，還有啊，你還不知道我們鎮子叫什麽吧，也是，從來沒人提過，”韓朝俞繁絮叨叨地說，邏輯有些混亂，不像是之前有條有理反駁他的韓老師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李維升覺得有點毛骨聳然。
韓朝俞輕笑一聲，呢喃道，“禁忌小鎮啊，只進不出。”
“你說什麽？”李維升往前一步，韓朝俞的聲音太小，他沒有聽清。
“我說，小鎮名字是寂靜，寂靜小鎮，所有鎮裏的人都必須，”韓朝俞沒有說完，而是擡手比了個噓聲的動作，笑容像是面具一般，詭異得很。
“莫明其妙，”李維升抿唇，“我得走了，再不走真要天黑趕路了，到時候路不好走。”
李維升轉身便走，不想再看身後漸漸恐怖起來的小鎮。
陳志喊住李維升，“小李，還回來嗎？”他指了下李維升手腕上那串著魚的紅手鏈問。
“我會回來的，一定會的。”李維升看著陳志，仿佛明白了些什麽。
陳志靜靜的看著他，“把手鏈扔了吧，別回來了，永遠離開。”
他說完便轉身走回了小鎮，向著警局的方向，孤身一人，走進黑暗中。
“發現了嗎，這附近山多，一個又一個，像墳包一樣，看了這麽多年，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韓朝俞終於收了笑容，淡淡的看著遠山。
“沈心瑤說，你身上外面的世界已經死了。”李維升說著這些話，似懂非懂。
“我知道，早就死了，”韓朝俞沈默一會兒，“你該走了，祝你一路順風。”
“再見。”
“再見，離開寂靜小鎮吧，別再回來了。”
“我會回來的，”李維升緊緊盯著韓朝俞，擲地有聲的說，“一個鮮活的小鎮，不應該這麽寂靜。”
韓朝俞沈默著，“有時候，安靜不是壞事兒，就像黑暗，不一定讓人恐懼。”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黑暗漸漸遮住了大地。
“我耽擱太久了，手電筒早就沒電了，只能摸黑走了。”李維升嘆了口氣。
“黑暗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嗎？”韓朝俞又笑了起來，“送別應該送禮物吧，我沒帶什麽東西，這本書就送給你吧。”
李維升接過那本沒有封面的書，隨意翻了翻，似乎是本《西游記》。
“你也別嫌棄，我還挺喜歡這本書的，只是翻多了，有些翻爛了。”
“謝謝，我會保管好的。”
“再見。”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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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維升到那兒時，確實看到了沈心瑤，不過不是在山崖下，而是上面。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圍著粉色絲巾，紮著蠍尾辨，好看極了，仿佛是從外面來的人一樣，與這小鎮格格不入。
“你是來抓我的吧，我會被判什麽罪呢？”沈心瑤開口問，聲音不急不緩，咬字清晰。
“你已經成年了，故意殺人造成5人死亡，情節惡劣，判處死刑，”李維升緩緩開口，“為什麽要殺人？”
“一開始是失手，沒被發現，我喜歡老師，老師卻更喜歡她，還送她手鏈，我很羨慕，也很嫉妒，我只是想搶手鏈，不小心就把她推下去了，我太害怕了，沒敢說，後來，林馨盈來了，老師更喜歡外面來的人，我知道為什麽，老師也是外面來的，但他出不去了，所以他喜歡，所以我嫉妒，就這樣而已，已經停不下來了。”
沈心瑤抹了把眼淚，“我本來也可以是外面的人，可以有裙子，可以紮各種頭發，可以開心地玩，開心的長大，可以幸福的像個公主！但我被賣到了這裏，想逃也逃不掉，我永遠出不去！憑什麽是我！你說，憑什麽啊，憑什麽……”
李維升呼吸一滯，小鎮上的面紗被直白的撕去，巨大的怪物嘶吼著。
“我也不是喜歡老師，我只是喜歡他身上的外面的世界，那麽的鮮活，那麽的美好，但是現在他死了，他身上外面的世界死了。”沈心瑤說的話開始顛三倒四，像是瘋了一般，“死刑的話，是不是要出去才能判？”
沈心瑤露出幸福的笑容，“真遺憾啊，如果你能早一點，不，你也離不開了。”
她說完，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
李維升立馬撲過去想接住她，卻沒想到她被吊在了半空中，脖子上的絲巾被風吹落，一根麻繩纏在頸間。
她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活路。
後面好不容易跟來的陳志沈默的看著這一幕，不得不說，現實荒誕的像是一場話劇，而這一定是最糟糕的話劇。
等這一件事終於告一段落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李維升向陳志提出了告別。
“上級調你離開？”
“不是，只是想辭職而已，”李維升扭頭不看陳志，而是望著落入山溝的太陽，“現在就得走了，不然天黑之前走不出去。”
“那你保重，我送你到出口吧。”
兩人沈默著走到了鎮子出口，一路上的人都投以直白的目光，盯著他，等到了鎮口，依舊是兩個人，來時空空蕩蕩，走時卻仿佛被整個鎮子註目，沈重的移不開腳，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李警官，要走了嗎？”韓朝俞突然出現，手裏依舊捧著那本沒有封面的書。
“我沒告訴你這事兒吧。”
“當然，只是你備受關註而以，所有人都知道，對了，你知道嗎，當年和我一起來扶貧的有七個人呢，有幾個也沿著這條路走了，還有啊，你還不知道我們鎮子叫什麽吧，也是，從來沒人提過，”韓朝俞繁絮叨叨地說，邏輯有些混亂，不像是之前有條有理反駁他的韓老師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李維升覺得有點毛骨聳然。
韓朝俞輕笑一聲，呢喃道，“禁忌小鎮啊，只進不出。”
“你說什麽？”李維升往前一步，韓朝俞的聲音太小，他沒有聽清。
“我說，小鎮名字是寂靜，寂靜小鎮，所有鎮裏的人都必須，”韓朝俞沒有說完，而是擡手比了個噓聲的動作，笑容像是面具一般，詭異得很。
“莫明其妙，”李維升抿唇，“我得走了，再不走真要天黑趕路了，到時候路不好走。”
李維升轉身便走，不想再看身後漸漸恐怖起來的小鎮。
陳志喊住李維升，“小李，還回來嗎？”他指了下李維升手腕上那串著魚的紅手鏈問。
“我會回來的，一定會的。”李維升看著陳志，仿佛明白了些什麽。
陳志靜靜的看著他，“把手鏈扔了吧，別回來了，永遠離開。”
他說完便轉身走回了小鎮，向著警局的方向，孤身一人，走進黑暗中。
“發現了嗎，這附近山多，一個又一個，像墳包一樣，看了這麽多年，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韓朝俞終於收了笑容，淡淡的看著遠山。
“沈心瑤說，你身上外面的世界已經死了。”李維升說著這些話，似懂非懂。
“我知道，早就死了，”韓朝俞沈默一會兒，“你該走了，祝你一路順風。”
“再見。”
“再見，離開寂靜小鎮吧，別再回來了。”
“我會回來的，”李維升緊緊盯著韓朝俞，擲地有聲的說，“一個鮮活的小鎮，不應該這麽寂靜。”
韓朝俞沈默著，“有時候，安靜不是壞事兒，就像黑暗，不一定讓人恐懼。”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黑暗漸漸遮住了大地。
“我耽擱太久了，手電筒早就沒電了，只能摸黑走了。”李維升嘆了口氣。
“黑暗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嗎？”韓朝俞又笑了起來，“送別應該送禮物吧，我沒帶什麽東西，這本書就送給你吧。”
李維升接過那本沒有封面的書，隨意翻了翻，似乎是本《西游記》。
“你也別嫌棄，我還挺喜歡這本書的，只是翻多了，有些翻爛了。”
“謝謝，我會保管好的。”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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