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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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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翌日上午,冉從筠懶得在園內呆著,索性去雲裳轉兩圈,看看裝修的如何。

雲裳店內,整體已經布置妥當。

兩層的店鋪按照現代的隔局擺放,店內四角擺著一個碩大的琉璃燈,兩邊的地坪窗糊上最透光的紗。巳時剛到,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店鋪,一片亮堂。

“小姐,都按照您說的,分成尺碼擺在貨架上,”從錦繡坊調來的新管事月掌櫃指著面前已經排列整齊的貨架說。

冉從筠從開始構思雲裳就希望它和錦繡坊是不同的。錦繡坊突出獨家定做,雲裳就要走量。

按照現代的想法,將衣服分成四個碼數,挑選合適的碼數直接買走,不提供定做,不能更換面料。價格、面料、款式都要比錦繡坊略遜一籌,這樣才有空間。

店內的整體擺設已經完成,貨架上已經放上了十幾個款式的衣服,從各色馬面、主腰、長短衫、襦裙按照顏色、款式、大小整齊的擺在架子上。

看著面前的店鋪,冉從筠自豪之感從心底升起。

說起來,這間鋪子她投入的精力不比胭脂鋪子和錦繡坊少。

店內幾個店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把屋內的灰塵清除幹凈,比起半月前只有架構的店鋪,如今這間鋪子看著終於有了要開店的樣子。

“冉小姐,”水月從後間走來,看到冉從筠很是激動,“小姐,您請的夫子可厲害了,我現在知道怎麽寫自己的名字,月掌櫃說我們還有幾日就要開業,到時候您會來麽?”

水月從衢州來到淩州半個月,從木訥大字不識一個到現在會寫自己的名字,懂得怎麽介紹衣服,她覺得都是將軍和冉小姐的好。

將軍和冉小姐都是大善人。

“五日後的開業我肯定會來的,”冉從筠又對月掌櫃說:“這鋪子宣傳的如何了?”

說起這個,月掌櫃眼睛閃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姑娘,我們準備也辦一場展示。”

她打開一幅長長的畫卷,畫卷上是十幾名高挑纖細的女子畫像。

“這些都是那日展示的,您說叫...模特?”月掌櫃有些遲疑,甩甩頭又堅定的說:“您說過,我們要自己宣傳自己,所以那日她們臉上的妝容用的是水萱的胭脂,喲已經讓人在東華街口的宣傳牌子那裏貼上一個大字報,那日來的人一定很多。”

“姑娘,”月掌櫃拿來一張巨大的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開業事項。

服裝展示、奏樂歡慶、茶水點心,每一項都羅列清楚,寫明備用計劃。

冉從筠看著這個單子,月掌櫃放在現代妥妥的女總裁。

“就按這個單子做吧,”冉從筠說:“七夕剛過,我們倒是錯過了一個好時間。”

她不是沒想過抓緊趕工,在七夕前開業,七夕前肯定會有很多人來買衣服,但是算來算去,都太趕。

為了這個店,她還特地去城東一個據說很厲害的大師那裏算了算日子,五日後,黃道吉日,宜開張。

從雲裳走出去,冉從筠心情大好,在春玉樓等韓慕的時候還在哼著小曲。

打開窗欞,正對著對面的酒樓。

午間,人來人往,眼看著一樓最外的座位都要坐滿了。

這家店的生意真好。

冉從筠不由感嘆。

韓慕進來時,手上提著一個小竹筐,用布匹包著,看不到裏面是什麽。

冉從筠有些好奇,探頭看竹筐裏是什麽。

韓慕打開最外層的布,亮出裏面的東西——

辣椒?

景朝是沒有辣椒的,想吃辣味就只有茱萸,味道還是比不上現代的辣椒。冉從筠也派商隊打聽過辣椒,但沒有結果,沒想到今日韓慕拿了一竹筐。

上輩子她也是個喜歡吃辣的人,來到景朝倒是十幾年沒怎麽碰過辣。

冉從筠開心的神色浮在面上。

“你認識番椒?”韓慕拿起一個又長又紅的辣椒問。

“從西域得來的,太子給我拿了寫,我就給你送來了。”韓慕皺起眉毛:“太子說美味極了,我今日嘗了一口,”

他眉頭皺成一團,臉有些扭曲:“說不上來,舌頭、手都是疼的。你看看你喜歡不喜歡,不喜歡咱們就丟了。”

敗家,冉從筠看著一小筐珍貴的辣椒,不,現在應該叫番椒才是。

韓慕不知道如何品鑒你的美味,我知道。

冉從筠噔噔拿著辣椒沖到樓下廚房內,將主廚嚇了一大跳。

告訴主廚怎麽做辣椒後又竄回包間。

“讓你嘗嘗好吃的番椒是什麽味道,”冉從筠笑的得瑟:“春玉樓新來了兩個廚子,咱們今日試試菜。”

這兩月,春雨樓的收益少了些,冉從筠想著可能和味道有關,就請了一個江南廚子,又請了一個魯菜名廚。

菜品上桌,冉從筠和韓慕一一品鑒。

“這個好吃,可以留下。”

“這個味道一般,反正我不喜歡。”

桌上的菜吃了個七七八八,小炒牛肉才端上桌來。

按照冉從筠的指示做出的菜,火紅一片。

她夾起一筷子牛肉塞入口中,爆辣、牛肉的嫩滑沖入口腔。

冉從筠擡頭看韓慕,他額頭瞬間多了幾粒豆大的汗珠。

“我的舌頭,好辣,像是茱萸,”他仔細品嘗,“但是沒有那個苦味。”

口腔漸漸適應辣椒的辛辣,冉從筠和韓慕一人一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盆菜吃得一幹二凈。

“這菜好吃,”韓慕惋惜,“景朝還沒大面積種植番椒,這東西也就得了賞賜的能長個鮮,如果能多來點番椒,喜歡這個味道的人肯定不少。”

冉從筠將韓慕的話放在心口。

吃過午飯,他們就坐在房間內,誰都沒說話,過了半晌,冉從筠突然玩笑的開口:“要是能和你互換就好了。”

韓慕楞了一下,笑著接口:“我也想和你互換。”

與昨日不同的是,這次他們在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冉從筠猛地直起身子,伸出手,看向手指,修長的手指,指腹是略顯粗糙的繭子,上面還有幾處淺白色的傷痕。

兩人同時擡頭看向對方。

為什麽,今日就能互換,和她們的想法有關?

“我們開玩笑的說,就能互換?”冉從筠提出一個想法,“若認真地說,就不會互換?”

她不太確定,“衣服有關?穿這身衣服就能互換?”

韓慕:“時間?每次互換結束後要隔一日才能繼續互換?”

聽起來有點像游戲裏的冷卻時間,冉從筠突然無厘頭的笑出聲來。

下一瞬,煩躁感湧上心頭。

要是今日還不成功,她就當那日互換是個巧合,過幾日也就忘了,可今日又互換成功,她就紮耳撓腮的想知道原因。

從桌案上扯出一張白紙,冉從筠隨意沾墨就開始書寫,筆跡已經有八分像韓慕,但現在心焦,她寫的著實難以辨認。

韓慕看著她筆下的字跡,“時間、衣著、心態。”

他挑眉,“地點?上次互換的地方離這裏很近,”直向窗外,“那條街就是互換的地方。”

冉從筠寫下一個阿拉伯數字四:地點。

“現在看著是沒什麽別的原因了。”換了一根朱筆,冉從筠從一開始圈起:“先從時間看?後日換一身衣服,若還能互換,那就說明是時間?”

韓慕點頭讚同,“也可能多種原因都能互換,我們可以多試試。”

冉從筠晚間洗漱過後,墨黑的長發架在身後木架上,秋婳拿著幹手巾一遍遍絞頭發。

來到景朝,到現在都不習慣的事情有一件就是洗發。

小時候,每次洗發沐浴都像上戰場一樣,先看好日子、時間,看看溫度如何,太陽能不能把頭發曬幹。

那麽長的頭發,又沒有護發素洗發水,每次洗頭都要扯掉一堆頭發,梳發時還要在頭上抹頭油,味道奇怪又難受。

到現在她也很討厭晾頭發,什麽事情都不能做,就幹巴巴地坐在那裏等著頭發幹。

“春雨,拿個話本子我來看看吧,太無聊......”話說到一半,她想起來有什麽事沒做了,“和那個戲班子的班主聯系上了麽?”

春雨從桌案上拿出一本冉從筠沒看完的游記,“正要和姑娘說呢,今天下午,存風來了,那個班主聽說您要見他,嚇成什麽樣。”

“那班主那樣的膽子,還敢直接用了姑娘那邊的本子排戲,活該!”秋婳嗤笑。

“那就明日吧,”冉從筠想著未來幾日都要出門,就寫煩躁,“明日挑個近些的茶館,定個包間。”

春雨在旁邊收拾架子上的東西,才幾日架子上的畫堆成一團,雜亂地擺在上面,分不清楚條理。

只能聽到“哄——”,架子上的畫卷滾落,將春雨砸倒在地。

冉從筠趕忙汲上鞋,和秋婳一同把人扶起來。

地上的畫卷散開,她這才意識到房間裏怎麽多了那麽多畫。

從地上撈起一個畫卷打開,是一個男子的畫像,旁邊清楚地寫下家世。

一卷、兩卷、三卷......

冉從筠三兩下把畫卷全部打開,桌案上一張疊放一張,最下面的畫卷根本看不到臉。

畫卷上,有朱筆寫下的簡短評價。

王正明的畫像旁狂放的大字寫著——

七尺不到,矮小,我一拳頭就能把他打飛出去。

於青陽——通房就有三個,不知檢點,除了有錢什麽都不行,瘦猴。

梁炎武——打不過我,有狐臭,長得一般般,不懂疼人。

寧家駿——長得還行,家世、武功、長相都不如我。

紅筆劃下一個長長的橫線,補充寫道:家裏事太多,他爹光小妾就有五六個,孩子生了十幾個。

用巨大無比的朱砂寫下幾個字——都不如我,什麽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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