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關燈
第 25 章

事情牽扯到周嬤嬤,冉從筠來了幾分興趣,重新落座。

她微微頷首,“繼續說吧。”

碧雲的娘想蹭過來抱住冉從筠的大腿求情,剛動一下就被攔住。

秋婳呵斥:“主子讓你動了麽!就跪在那裏,仔細地說清楚!”

碧雲的娘攤在地上,掩面啜泣:“周嬤嬤說,必須拿出來三百兩,不然不給我們辦這事,碧雲也快到年歲了,我就想著她和她表哥親上做親。給他表哥買個小官,碧雲以後求了恩典贖出去,也算享福了。

姑娘,姑娘別的在沒什麽了!都是我們鬼迷心竅!求姑娘千萬別告訴老太太!”

說罷也在石子路上磕起頭來,碧雲和她娘一聲接著一聲,原本潔凈的石子路染上點點血汙。

碧雲和她娘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辦法了,本來姑娘看膩的首飾放在庫房裏,多少年都不見得拿出來點一點,她們才出此下策,還特意選了姑娘再也不想用的釵環偷了出來。

本想著即使東窗事發,碧雲也早就求了恩典贖回去嫁人,和她們再無關系,可如今......

“這是在幹什麽呢?”

冉從筠支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地上母女二人表演,演的比西街乘園裏的戲班子還用心,一擡眼就看到外祖母和舅母帶著一幫人烏泱泱的進來。

她趕快起身,將外祖母扶進西閣,朝秋婳使眼色,讓她跪下的人也帶進來,上一出好戲。

周嬤嬤氣哭冉小姐的事情不出半刻就傳到老太太耳中。

老太太午膳後正和陶夫人在一處商議著不久後萍姐兒的婚事還有哪處沒有料理妥帖,坐在一起聽著下人念嫁妝單子。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老太太的大丫鬟斯琴掀開珠簾步履匆匆的進來,朝兩人福禮後,慌張的說:“老太太,太太,女學的周嬤嬤把冉姑娘氣哭了,好像還動起了手,冉姑娘直接氣走了,胳膊上都是墨汁,府裏下人許多都看到了!”

氣哭了?動手了?

那還了得!老太太和陶夫人憐惜冉從筠從小就沒了親娘,把她當親生孩子疼愛,去了京城糟了大罪回來後更是比親姑娘更憐愛三分,今天竟然能在自己府上聽到自家姑娘被氣哭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

老太太慈善的眉目立時凝固下來。

周嬤嬤來到壽安堂時,裏面安靜的讓人心慌,陽光被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條線,老太太和陶夫人在陰影中,只有斑駁的幾許陽光落在身上。

周嬤嬤頂著日頭疾步趕來壽安堂,一路上都在盤算著見到老太太時要如何狠狠的告上一狀,心思沈重加上陽光暴曬,早就讓她眼冒金星,看不清楚面前的場景。

她進來,還很有規矩的朝著老太太和陶夫人福禮,沒等老太太說免禮,便兀自起身,張嘴開始告狀:“老太太是不知道,冉姑娘如今脾性可忒大了點,在女學吵吵嚷嚷、嬉笑玩鬧,我不過說上一兩句,便開始摔硯臺、擺臉色,這樣的姑娘,現在不好好教導,將來有的苦給她吃!”

一連串的話脫口而出,越說越興奮,將今日的事,往日的事,添油加醋說上一遍,也不管上邊人是如何臉色。

老太太叫她過來是為了弄清事情原委,可如今看來,這個周嬤嬤嘴巴裏沒有半句實話,有了錯處就是女孩子的,有了好處就是她這位老師教的好,合著她們李家的女孩子在她們面前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到了周嬤嬤面前就是驕縱跋扈,蠻不講理之輩。

這樣的人,也不用呆在李家。

陶夫人將手中的杯盞重重落下,瓷器碰撞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內室分外清晰,“周嬤嬤既這麽說,就是我們筠姐兒的不是了?”

周嬤嬤像是聽不懂好賴話一樣,還點點頭,煞有其是的說:“筠姐兒有錯,不過我也還帶是她的老師,她來朝我賠禮道歉,這事情也就過去了。”

壽安堂裏瞬間寂靜的連根針掉下去都能聽得請,丫鬟們聽到周嬤嬤大放厥詞不由得瞪大眼睛,這個周嬤嬤,怎麽聽不懂主子意思呢?這種人,也是從皇宮大內出來的?

“好好好,你既然這麽說,筠姐兒還真的要當面朝你賠個不是了。”老太太起身,朝周嬤嬤做出“請”是手勢,“我那外孫女平時自己住在雲舒園,我們也許久沒去雲舒園,索性大家一起去。”

走到雲舒園的距離不遠不近,周嬤嬤真的以為這次去雲舒園是讓冉小姐來給她賠不是,一路上腰桿挺得倍兒直,下巴高高揚起,耀武揚威。

一進雲舒園,下人們都在做著自己的活計,頭不擡、眼不斜,請安後就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老太太和陶夫人滿意地笑笑,這園中規矩不錯,可見筠姐兒是個心裏有成算的人。

冉從筠住的槐香苑,外邊沒有一個人影出現,再往裏走,十幾個下人排排站在陽光下,豆大的汗珠從鼻尖低落,裏面還有磕頭求饒的聲音。

老太太皺眉沒弄明白裏面在幹什麽,也沒開口,倒是周嬤嬤先忍不住了,說:“您看看,這冉姑娘在這體罰下人呢,心情不好也不能拿下人出氣啊。”

老太太一眼就認出來,在地上磕的頭破血流的,是她屋裏的女使。

冉從筠看著老太太和陶夫人都來了,身後還跟著周嬤嬤,笑得愈發燦爛。

“可巧,正想找人和外祖母說呢,外祖母可來了,周嬤嬤來得正好,您和碧雲娘對對吧。”

周嬤嬤臉色灰青,雙手不住的糾纏,她怎麽會在雲舒園裏跪著,她是不是把自己供出來了,心焦氣熱,沒一會兒鼻尖就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冉從筠大方的坐下,欣賞著周嬤嬤的臉色,面色越青她越開心。

她開口向長輩解釋:“不是什麽大事,前幾日發現老是丟東西,今日正好抓個正著,沒成想,和周嬤嬤扯上了,周嬤嬤還是替自己辯解兩句的好。”

碧雲娘見老太太來,姑娘又把話說到這份上,便知道她是不能在李府呆著了,可銀子已經給了周嬤嬤,事情也沒辦下來,她走可以,周嬤嬤也別想在李府呆著享榮華。

碧雲娘跪著前行兩步,眼神狠辣的射向周嬤嬤:“我偷的銀子都給了周嬤嬤,主意也是周嬤嬤出的!”

周嬤嬤立刻反駁:“你在胡說什麽!你有什麽證據!別血口噴人,我可是李家的客人!”

冉從筠就坐在上方看著二人狗咬狗,比去西街看大戲還開心,戲劇來自於生活,看到底下人醜陋的樣子,她突然有了靈感,小說裏的惡毒反派,不就活生生在底下跪著呢。

冉從筠笑得越來越開心,眼睛裏流露出的光也越來越明顯,她的靈感出現了,她甚至不想坐在這裏聽著兩個潑婦胡扯,只想去書房把靈感記錄下來。

老太太開口:“你說,周嬤嬤指使你去偷的銀子,可有證據?”

碧雲娘猛地擡頭,張開血口:“有,我有,我給她拿了三百兩銀子,後來我沒計會去當首飾,有個鐲子,碧雲偷了直接拿去給周嬤嬤了,周嬤嬤還帶過,府裏下人一定有人看到過。”

周嬤嬤撲上去,“你血口噴人,你想巴結我給我的銀子,怎麽成了我指使你了!”

狗咬狗,一地毛。

“你說你可以給我外甥謀個差當當,說這話的時候老太太院裏的王虎家的也在,叫她過來,一問便知!”

聽她們互相咬,吵得人頭疼。

陶夫人見二人都這麽沒有規矩,主子還在,就這麽吵嚷起來,那個周嬤嬤這樣的樣子,也不配當女學的老師。

半晌功夫,把周嬤嬤在李府的籠箱翻個底朝天,鐲子、當票、借據,擺了一桌子。

這不是來李府當先生的,是來李府當祖宗的。

當著整府人的面抵賴不得,碧雲和她老子娘被大發出去,周嬤嬤也被趕出去,對外沒說名頭,算是給她了一點臉。

幾日後,冉從筠在書房奮筆疾書。

周嬤嬤被趕走,萍姐姐婚事將近,女學的課也改了規矩,從往日的隔日一去,變成了每四日去一次。

空暇時間,冉從筠就把自己關在書房,寫小說。

周嬤嬤的事情給了她極大的靈感,她把正在寫的後邊幾冊改了大綱,正在奮筆疾書。

她也想過別的賺錢法子,可都不如寫小說來的劃算,她心底算過,一個普通裝訂的雜書,成本不過三錢,賣出去,最少也有三十錢,韓家有自己的書肆,宣傳不費什麽錢,算下來一本書最少也能整個二十五錢。

這還是書本不出名的時候。

冉從筠看了整個市場,她這個小說,絕對討女子開心,閨閣女子最是有錢,到時候小說火了,就賣至尊版,一個十兩銀子,這凈利潤,比賣香膏首飾還嚇人。

冉從筠左手算盤打的劈裏啪啦直響,現在第一冊她已經寫出來了,只差後續的印刷、裝訂。

等成書出來,她就開始做營銷、宣傳,到時候淩州的女子必然會來書肆買書,看了第一冊,就想看第二冊 ,第二冊再漲些價格,同步賣出第一冊的至尊版。

看著算盤上顯示的凈利潤,冉從筠笑得別提多開心。

就這種掙錢辦法,韓慕出書肆的購買渠道和印刷,她負責寫,到時候五五分成,不出一周,賺下的錢就夠換個好點的床榻,往後再賺的錢,一部分用於養兵,一部分買冰。

冉從筠想想她的計劃,天衣無縫,她簡直就是做生意的鬼才!

這本《腹黑太子的在逃妻》,一定會風迷淩州,沖向景朝!

她未來互穿後享受的美好日子,就靠這本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