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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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韓慕騎馬回府,撩開門簾,就看到石銳和趙磊坐在榻上,談笑風生。

石銳見韓慕回來,面帶喜氣,樂呵呵的問:“將軍,這是把發釵送出去了?冉姑娘可喜歡?”

趙磊撇石銳一眼,拉長聲音:“看著將軍喜氣洋洋的,定是送出去了,這將軍府過不了多久就要迎來一位女主人嘍。”

韓慕擡手將他們都趕出去,趕到一半又反悔了,將趙磊留下:“你觀察的細,你覺得從筠她都喜歡什麽啊?”

韓慕穿回來當日就被趙磊發現,趙磊將事情一一匯報給韓慕。

韓慕心中也清楚,趙磊心思細膩,善於觀察,又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瞞不了多久,現在捅破了,也是個好事,最起碼以後冉從筠再回互穿時就能有個幫手。

他又想著趙磊既然善於觀察,又接觸過姑娘,總比他會討姑娘歡心,現在問問,為以後做打算。

趙磊還以為韓慕將他留下有什麽大事,誰知道就是問問冉姑娘喜歡什麽,他不假思索地說:“銀子、珠寶、鋪面。”

韓慕:“......說點我有的。”

趙磊又想了想:“學學旁人,去山上踏青?西街看雜耍?不過將軍,你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定親都沒定,用什麽名頭出去玩啊,難不成偷摸著出去?找個美人的僻靜地方?”

沒人的僻靜地方,韓慕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今日碰到妹妹的畫面,還有正事沒幹,趙磊也是個沒用的,還是他自己想想吧。

回到書房,借著燭火修書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寫下,又隱去了冉從筠,快馬加鞭發給父母。

落日熔金,餘霞成綺。

回雲舒園的途中,冉從筠嘴角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一路上,她時不時就將金釵拿出來看兩眼,又將車上的銅鏡取出,將金釵放在頭頂比劃。

好像一個沒見過金簪的小丫頭。

回到府中,冉從筠急匆匆地跑回內室,讓秋婳把發髻松了,重新梳一個,配這個金釵。

秋婳手上動作不停,塗發油,編小辮,“姑娘拿到韓將軍送的東西,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冉從筠忪怔,透過銅鏡看著自己,臉上紅撲撲的,嘴角噙著笑意,眸光瀲灩。

沒一會兒秋婳就梳好新發髻,將金釵插上,“姑娘還記得從年得來的一個紅寶石小發簪麽?葫蘆樣式的,和今日韓公子送來的樣式很搭呢。”

冉從筠只對那個發釵有一點印象,也忘了什麽時候買的,買來就不大喜歡,放在庫裏吃灰去了,秋婳這麽一說,她還真覺得兩個發釵比較搭配,就讓秋婳明日把那個發釵找出來。

翌日。

冉從筠洗漱完畢後就來到書房寫小說。

經過她的深思熟慮,她要寫一本普通鄉村姑娘救了一個男人,誰知道男人竟然是公府世子,當朝將軍,兩人歷經重重磨難,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定然讓深閨婦人和鄉野村婦都狠狠的陷進去。

冉從筠上輩子雖然不是什麽鼎鼎有名的小說作者,混口飯吃還是不成問題的,看了那麽多本小說,又寫了那麽多本小說,寫個失意土埂還是不成問題的。

花了幾天時間列好大綱,冉從筠今日才開始正式動筆寫文,剛寫下沒多久,房門被推開。

秋婳一臉凝重的走進來,附在耳畔,輕聲說:“姑娘,昨日說的簪子沒在庫房裏找到,那個首飾匣子裏放的是個石子,小姐妝匣裏不常用的一只金簪也丟了。”

說完就“咚——”跪倒在地上。

姑娘的首飾只讓她和春雨負責,如今東西丟了現在才發現,她被罰都是輕的。

冉從筠放下筆,看向秋婳,皺眉走出書房。

回到內室時春雨正站在妝匣旁,手裏還拿著一個空盒子。

春雨小聲道:“姑娘,只找到了空盒子,裏邊的東西,丟了。”

冉從筠瞄了一眼空盒子,錦緞上連個壓痕都沒有,那個簪子她買來就新鮮了兩天,帶膩了就放進庫房,庫房的鑰匙只有她有,簪子丟了,就是在入庫之前丟的。

冉從筠淡淡掃視著跪在地上的秋婳和春雨,“庫房裏有多少東西是做了手腳弄丟了的,都打開查驗沒有?”

秋婳與春雨對視一眼,俯下身子,“還未。”

“一日,今日你們就呆在庫房裏,查查還有沒有丟了的東西,悄悄地,別讓人發現。”

寫小說的樂趣全然被打消。

發簪丟了,事情說小不小,說大不大。

誰家府上沒有兩個家賊,冉從筠自認為對待下人寬厚仁慈。

拿了發釵無非是放在外面當掉換銀子,可這院裏哪個下人家裏生病出事需要銀子,冉從筠也都給了。

現在偷東西換銀子,可見需要銀子的理由拿不到臺面上。

到了晚上,秋婳和春雨翻出了五個空匣子,都是她從前買來的首飾。

有一只簪子,她才買來沒兩個月。

她的房間,能進來的也就這兩個大丫頭和負責內室灑掃的幾個小丫頭,好查的很。

“先不著急,能進這個房間的統共五六個人,你們去查查,誰家最近出了什麽事,都告訴我。”

秋婳猛然擡頭,“姑娘,這些釵環,只有碧雲能接觸到。”

碧雲,負責內室灑掃的丫鬟,平日裏像個悶葫蘆一樣,只知道幹活,旁的一概不問不聽。冉從筠就放心的讓她和殷紅一起負責內室打掃。

“姑娘,丟的一個翡翠耳墜,您用了半日覺得墜耳朵,就讓我們放進庫房,說再也不用了。那兩日殷弘老子娘病了,她請了假一直在家中照顧,不可能是她,那就只能是......”

冉從筠蹙眉,“捉賊捉臟,憑空猜測說明不了什麽,那個翡翠耳墜我有印象,明日去城中各大當鋪問問,看有沒有人當掉。再查查園中最近有什麽事沒。”

城中大當鋪總共兩家,一東一西,還有些小當鋪,但是那翡翠鐲子是好東西,小當鋪恐怕也不能一口氣拿出來那麽多銀子。

冉從筠決定賭一把,賭那個偷東西的人覺得她不會發現東西丟了,便自作聰明的去大當鋪當東西。

第二日,冉從筠帶著兩個丫頭去了當鋪,查東西不需要她來,她只是想著送韓慕個禮物,昨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送些什麽,她庫房的多是女子的用具,想送些新奇的還是要來街上逛逛。

秋婳去當鋪查問,冉從筠就帶著丫鬟去各家店裏都逛逛,沒有頭緒買些什麽,多逛逛說不定就有頭緒了。

西域的珍寶坊內依舊是人山人海,她在這鬧過不愉快,便也不打算進去,在路邊的小攤上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小攤上東西不貴,勝在新奇,草編的動物,狐貍發簪,還有一些漂亮的雨花石整齊地擺放在一張白布上。

攤主是一位老人,一直就在這淩州城內做生意,冉從筠小時候還在她的小攤上買過好多草編的動物。

正在眼花繚亂的挑選著東西,整齊的跑步聲從街頭傳來,甲胄不斷摩擦發出金屬摩擦的的聲響。

前邊兩個齊馬的人,身形熟悉,韓慕和淩州戶部的崔涯。

身後跟著幾十位士兵,井然有序。

街上頓時悄然無聲,所有人都註視著士兵,東華街上有衙門的巡捕管理紀律,突然來了幾隊士兵,連崔涯和韓慕都來了,這事情恐怕不尋常。

韓慕和崔涯在珍寶坊門口勒馬、停下,身後的士兵動作迅速、井然有序的將珍寶坊團團圍住。

冉從筠就站在店鋪旁的小攤上,占據了看熱鬧最好的角度,她伸長脖子要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士兵很快將店內的客人趕出去,壓著店內的夥計跪了兩排,冉從筠一眼就看到第二排正在瑟瑟發抖的男人,就是賣他匕首的阿紮提,連身後起舞的胡姬都被扣在地上。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裏外圍了好幾圈,冉從筠在最內圈,就是想要離開也離不了。

崔涯下馬,高聲叱責:“你們未經允許私自做皮肉生意、偷稅漏稅,七日前就告訴過你們,五日內將店鋪關掉,如今都第七日了,還開著門,這不就是在等著我們親自關門麽?”他的眼神愈發冰冷:“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願意關店,我來替你關,以後也不用開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喧嘩聲,淩州明文規定,做皮肉生意需要過了官府明路,暗地裏做這種生意,是要抄家的。

在東華街這樣繁華的地段,還敢做這種生意,冉從筠不得不感嘆,這珍寶坊的東家真是好膽量。

崔涯右手向下一擺,身後的士兵迅速拿出十幾個大箱子,快速進入店內,關上店門,只能聽到裏面叮叮咣咣的聲音,過了一會,再次打開店門,店內空空蕩蕩,恨不得連展架上的金箔裝飾都扣下來。

身旁的喧嘩聲更加熱鬧,旁邊各家店內上層的窗欞都被打開,探著腦袋看熱鬧。

“這珍寶坊裏還有暗.娼?”

“這麽大一家鋪子,開了不到一年,就被查封了,可惜啊~”

“可惜什麽,沒聽說這家店還偷稅了麽?我們就在這裏支個小攤每月還要按時納稅,他那麽大的鋪子,不直到少交了多少呢!”

將抄好的東西碼放清楚,一張張紅字白底的封條貼在箱口。店門上,貼過幾張封條。

冉從筠的視線只在箱子上停留幾秒,又落在韓慕身上,他今日處理公務,著一身漆黑的甲胄,坐在馬上不出聲,目不斜視,神情陰森,殺氣四溢。

頭上的馬尾高高豎起,周圍議論聲大了,他就斜掃一眼,那群人便立刻住嘴。

真威武,她看著面前的威武將軍,十九歲時少年的青澀早就被通神的威儀所掩蓋,冉從筠從下向上暗暗地打量著他,若是今日的打扮配個黑瑪瑙的發冠就好了。

士兵將東西架好,人群裏立刻挪出一條通道,怎麽來的就怎麽離開,唯一不同的就是架了十幾箱珍寶和一群帶著腳鐐、手銬連成一串的店裏夥計。

熱鬧結束,韓慕也走了,冉從筠興致盎然的收回目光,繼續在這個小攤上挑選,她左挑右選想不出來要買些什麽,怕太便宜送不出去,又怕沒有新意,韓慕覺得她敷衍。

眉頭緊緊蹙起,咬著紅唇,在小攤上掃來掃去。

攤主見面前的小姐遲遲拿不定主意,佝僂著身子,和藹的問:“姑娘是給誰啊?父親?母親?還是兄弟姐妹?”

冉從筠微微一楞,開口:“兄長,給我兄長送的。”

韓慕比她大一歲,說是兄長也沒錯。

“兄長,那就好說。”攤主拿出一個香囊,上邊繡著一叢翠竹,“香囊送給兄長,不會出錯,上邊繡的四君子,正適合送男子。”

冉從筠看著那個香囊,送香囊確實是個好主意,可香囊這種東西要自己繡出來才有心意。

“不了,”她搖搖頭,“還有別的什麽東西麽?”

最左邊的一個銀質小冠吸引了她的視線,不大,上邊嵌著幾個小小的紅瑪瑙珠子,冉從筠突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見面時他穿的紅色衣服,還有那頭小辮,配這個應該不錯。

發冠上還有一個動物,冉從筠拿在手中辨認半天,才勉強認出那應該是個窮奇,要不是身後的兩個翅膀,長得和老虎一樣。

她越看越滿意,就要將這個發冠買下來。

“秋婳,付錢。”

一只修長的手從身後伸出,手心裏擺著幾個碎銀子,袖口用黑布和獸皮緊緊束縛。

“我來付。”嗓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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