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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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冉從筠深吸一口氣,不能這樣,還是要裝下去,萬一趙磊只是在試探呢?

她學著韓慕的樣子挑眉:“你在說什麽?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擲地有聲,很是沈穩霸氣。

趙磊看著面前的人,身子就是韓慕的樣子,他與韓慕幼時一起長大,彼此之間的小習慣一清二楚,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韓慕從來不去寺廟、道觀燒香,怎麽突然之間就去了,還看上了一位姑娘。

從年天不亮就起床練武,雷打不動去兵營的韓慕怎麽就有幾天不去兵營了。

韓慕走路時右手的搖擺幅度不大,以一個隨時能讓他抽出長劍的幅度搖擺,但有一次見面時右手的搖擺幅度變大了,往後他又觀察了幾次,總懷疑這人不是將軍,直到那日在馬販處見到將軍和冉家小姐走在一起,才有了頭緒。

這種想法雖然荒謬,但目前開來,這是唯一的解釋。

今日他又聽安順來給將軍告假,便沖過來,想試探一番,但看到宣紙背面洇出的字跡時,他覺得不用試探了,這字跡,雖然在模仿將軍的字跡,但終歸不是將軍的。

“冉小姐,字跡露出來了。”

冉從筠低頭,何止是字跡,連背面還有下意識寫出的阿拉伯數字,這種東西在景朝根本不存在,現在沒什麽能辯解得了。

趙磊看出冉從筠的擔憂和猶豫,安慰道:“冉小姐不必憂心,雖然事情荒誕,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忠於將軍,便不會講事情洩露。”

他又舉起手,三根手指並攏發誓:“若我將此事洩露,就要我天打五雷轟,往後投入畜生道。”

冉從筠還是沒能放心,這種誓言,不過是虛詞。

趙磊看到她還是不相信,只得再說:“我這輩子,背叛誰都不可能背叛韓家,韓將軍對我有救命再造之恩,這件事哪怕是石銳,我也不會說的。”

“救命?再造?韓將軍?”

“我是流民之子,韓將軍救了我,我與韓慕自幼一起長大,韓將軍待我如同親子,我定然不會辜負韓家。”

冉從筠還是不肯相信趙磊的說詞,但事到如今,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他能不能相信,也只能讓韓慕來判斷了。

冉從筠將反扣的宣紙重新鋪開:“你剛剛進來時說的軍演?”

趙磊向前,指向書桌的一角的日程單子:“是的,將軍前些天定的,兩方帶隊,我們是突襲的一方,就在明日,但現在的情況,要推遲麽?”

冉從筠看向日程單子,這日程單還是她介紹給韓慕的:“你能指揮麽?我的兵書才剛開始讀,這樣定會露怯,不如我坐在那裏,你們自己來商議方法,對外就說我在鍛煉你們。”

趙磊自信回答:“這沒問題,將軍不在我們也能贏。”

既然被趙磊發現了,冉從筠就想多問一些,“我看過這幾年你們的賬本,支出越來越多,可這幾年物價平穩也沒有大災,怎麽就漲了那麽多?”

“還有你們的營生,從兩年前開始,那個首飾鋪子銷量就開始下降,如今一月賣不了往日的三成,匠人走了?還是沒有材料了?”

趙磊聽到這來精神了,搬來一把凳子兀自坐下,“你說有人私吞?”

冉從筠擡頭和他對視,搖搖頭,“我沒那麽說,你們軍營人頭也沒怎麽漲,吃的也還是那麽些東西,但支出也確實漲了。這賬本記得也太不清楚了,你們平時怎麽查帳的?”

冉從筠伸手指著賬本一處,示意趙磊看過來,“同樣都是青菜,同時節下,小油菜的價格和生菜的價格能錯五成,賬本上寫個青菜,我哪裏會知道是什麽青菜,若是生菜那帳就能對上,若不是,就對不上。”

“還有這裏,支出二十兩買廚房用具,支出有了,入賬呢?我翻了半個月才看到二十兩的廚具入賬,太久了。”

趙磊咂舌:“入賬?這不就是買了鍋碗瓢盆之類的,還要入賬?”

冉從筠理所應當的點頭:“自然,你銀子花出去了,總要有東西進來,哪怕現在沒進來,只是支出銀子買東西,東西要下周入賬,你也要找出一個由頭,比如支出二十兩買廚具,當日的帳你就寫支出二十兩買廚具,進項也要是等同二十兩的廚具進來,先進來一項虛擬的,等真實的廚具來了,再支出虛擬廚具,進項真是廚具。”

趙磊恍然大悟:“一進一出,虛擬的就抵消了,但是賬面上的虛擬廚具還在,日後查賬也能看出這二十兩有沒有進來。”

冉從筠一笑:“沒錯,不然她說支了銀子去買東西,結果買了半個月,錢在他手裏半個月和在府上半個月能幹的事可不一樣,進項的廚具做賬也要清楚,買了幾把刀,哪家鋪子買的,有沒有吃回扣,都要清楚記下來。”

趙磊又有些不解:“錢在他手裏半個月和在府中賬上半月,你說去放貸?”

“聰明,世家大族放貸的不少,拿底下人的月例銀子去放貸,拖一周就是幾十兩甚至於幾百兩的進項,拿才買的銀子去放錢,那就是無本萬利的進項了。”

趙磊不相信:“這裏可是將軍府,敢拿軍餉去放貸,那是想要掉頭!”

“我沒說他們一定是放貸,但你們這帳也著實不清楚,哪有采買半個月才進項的,還模糊不清,這種帳,一晚上我就能給你做出來十本。”

趙磊拿過冉從筠遞來的賬本,仔細看著,從前也沒那麽人的看過,就看著進項、支出每日每日寫明白就好,可如今一看,問題確實不少,支出的多,進項的少,隔了半個月甚至更久才有進項的更多。

趙磊虛心請教:“冉小姐,依你之見,要如何記賬呢?”

“回頭,我讓人送基本我家以前的賬,你來看看,讓人學學,突然改變記賬方法,肯定會有疏漏,用兩個月當試煉,兩種記賬方法都用,日後再慢慢更疊。”

趙磊瘋狂點頭,連聲道好。

送走趙磊,然蔥郁又重新坐下,記賬是一方面,韓慕的威名放在這,就算是敢貪汙,也不過十兩二十兩拿出去放個印子掙點錢,想要改變韓慕的現狀還是要開源節流。

冉從筠看著家徒四壁,再也不能更清減的韓府,從韓府內節流是再無可節了,那就只能從兵營節流了。

冉從筠在兵營見到的士兵,個個年輕力壯,平日裏就在軍營拉練,時不時去附近上上拉練。既然是拉練。去哪不是練,去山上爬山是練,去城外莊子裏翻土也是練。

年富力強的,隔三岔五去城外莊子幹點農活,也算是野外拉練。

冉從筠光節流的單子列了一長串,寫完輕輕將墨痕吹幹,擺在案桌最顯眼的位置,保管韓慕一眼就能看到。

開源,對韓慕這賣的就剩幾間鋪子的可憐人,著實有點難。

冉從筠塗改八遍也沒想出更好的方法,只能先停在這裏。

翌日,軍演果真如趙磊所說,冉從筠就坐在高位,時不時點個頭,剩下的都交由趙磊處理。

再次換回來時是兩日後的午膳後,剛剛回到自己的身體,廳中飯菜已經撤掉,只留下點點餘味,冉從筠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做陰差陽錯。

只需要提前半個時辰,她就能坐在自己的身體裏,吃上一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而不是在韓慕那裏吃完炒時蔬後回到這裏聞著肉香。

在韓慕那裏的兩日,冉從筠倒是想出了一個新點子,現在回到自己家,自然要繼續進行下去。

站起來時,冉從筠就已經感受到,她月事來了,互換時還沒有來月事,現在已經來了,細細想想日子,應該是互換後的第二日就來了。她現在面色覆雜,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羞惱,不過互換了這麽多次,雙方早就對彼此的身體了如指掌,現在還找不出互換的規律,只能硬著頭皮這樣過。

冉從筠低頭繼續寫小說。

沒錯,她想到的,做生意的方法,一本萬利的方法就是寫小說,上輩子的老本行。

淩州哪裏都好,就是話本子太無聊了,都是些什麽窮書生喜歡上富小姐,最後富小姐違抗家庭,窮書生最後中狀元的故事,無聊至極,也怪不得上女學時她隨口講出的寶蓮燈能倍受喜愛。

冉從筠手起筆落,一下午時間就寫了兩千多個字字。

甩甩酸痛的手腕,拿毛筆寫字,好難啊,不如曾經的電腦打字,一天就能寫出來一萬多字,想寫出來一本話本,再放出來,眼下看來沒有兩三個月是不可能的了,兩三個月,也太久遠了。

賺錢這件事,冉從筠本來是不著急的,反正她在自己身體裏呆的時間久,在韓慕身體裏最多幾日也就回來了,床嘎吱嘎吱響,可以忍受,每日不沾葷腥,也可以忍受,但眼看著天氣愈發炎熱,再過不久雲舒園裏就要用上冰了,冉從筠問了趙磊,韓慕府上,不用冰。

用冰是件奢侈事情,冬日儲冰,夏日裏很快就會用完,用完了便要去冰室買冰,這筆錢對於冉從筠來說無關緊要,每年夏日雲舒園都是第一批用上冰,還是買冰最多的人家,但這筆錢放在韓慕身上,說什麽也拿不出來。

冉從筠畏熱,離開冰就睡不著覺,多年下來夏日用冰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哪怕在韓慕身體裏,哪怕並不是不能忍受,離開冰她就無法安睡,為了她夏日的睡眠,說什麽也要掙點銀子,實在是掙不到,硬塞也要把冰塞進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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