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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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阿紮提看到面前的小姐眉梢一挑就知道他猜對了,這把匕首他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這可是玄鐵打造的匕首,女子防身最好不過了。您看看這匕首的質地通身貴氣,跟你的氣質再吻合不過了。”阿紮提笑得諂媚,將匕首吹的天花亂墜,世間只此一件。

韓慕走上前,拿起匕首,在手中仔細端詳著,是把好匕首,不重,外表看上去富麗奢靡,和冉從筠的樣子外貌甚是吻合,這點店裏的夥計沒說錯。

他淡聲道:“多少銀子。”

阿紮提頭也不側,對著冉從筠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一百兩黃金。”

韓慕聽到店裏的夥計說出黃金兩個字,嘴唇微微發抖,一口唾沫沒把他自己嗆死,握著劍柄是手指收緊,青筋凸現。

這種騙人的家夥就應該殺了,看誰敢在淩州招搖撞騙!

冉從筠聽到價格巧笑倩兮的湊近阿紮提,臉上的笑容快要溢出來,雙眼成了兩彎新月。

阿紮提看到客人的表情,就知道這單要成了,一百兩金子,拿下這一筆生意,在和面前的客人攀上關系,他就可以在這家店橫著走,老板也要看他的臉色。

他就看著客人笑得更加明艷,紅唇微啟,慢慢吐出幾個字,“我看起來是怨種麽?”

阿紮提的奸笑瞬間僵在臉上,嘴角不上不下,像有根細絲強行把嘴角上牽,滑稽極了。

韓慕將匕首摔在桌案上,冷冷地盯著阿紮提,看著他哎呦哎呦直叫,滿臉心疼的用手帕擦拭著匕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冉從筠向後一靠,一指支著下巴,在蔻丹的映襯下小臉白皙,吹彈可破。

她從隨身帶的荷包裏取出點金瓜子,放在匕首旁邊。

“就這麽多,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們就走。”聲音中透著隨意,根本不把面前的匕首和阿紮提當回事。

半捧金瓜子,已經超出匕首的價格,這筆生意怎麽做都是穩賺不賠的。

阿紮提一面苦著張臉絮絮叨叨的說:“您可太會做生意了,這匕首我真是虧本賣給您,您是頭一次來,我才賣的,換旁人,我根本不可能賣。”手下利索的將金瓜子掃進荷包,有恭敬地將匕首包好,交給那個高大的侍衛。

韓慕看著面前的匣子,擡眼瞥了一下冉從筠,她正對著自己憋笑,將匣子拿上,冉從筠也挪動了她尊貴的屁股,準備離開。

一樓依然是摩肩擦踵,臺上的胡姬又換了一人,臺下的客人心不在焉的看著商品。

春雨和秋婳看到從二樓下來的小姐立刻迎上去,目光又掃過身後的高大男人。

她們沒見過這個男人,不過小姐讓他跟在身邊自有小姐的道理,她們做丫鬟的知要一心一意對主子,主子說什麽他們做什麽,主子不說的她們就當沒聽到,沒看到就好了。

韓慕:“我以為你買東西從來不看價錢呢,冉大小姐竟然也會搞價,稀奇。”

秋婳性子直,看到男人戲謔自家姑娘便要上去呵斥,卻被春雨攔住。

春雨動作微小的搖搖頭,別動,沒看小姐都不在意麽。

冉從筠像在看傻子一樣上下掃過韓慕:“你在說什麽話,他明顯就是在坑我,我要是合了他的意,我豈不是真成了呆子。”

即將走出店門時,門外徑直走來一夥穿著錦袍的男子,為首的身量矮小,圓滾滾的,像個球一樣。

冉從筠正扭頭和韓慕著話,一時沒註意身邊人,那個球狀男子撐著肩膀撞在冉從筠身上,將她撞得後退半步。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一行人便湊過來,恨不得到臉貼臉的程度。

“你這小娘子,走路不長眼睛麽?敢撞本大爺!”胖子瞇縫著眼睛,“小娘子模樣長得不錯,你跟我賠禮道歉,我就原諒你了。”

還將蘿蔔一樣粗短的手伸出來,要強拉著冉從筠。

秋婳春雨見到,馬上沖到她前面,牢牢擋住胖子的視線,惡狠狠的盯著那人。

胖子身邊跟著的男人也開始七嘴八舌的附和著:“就是就是,撞了我們吳少爺還不來出來道歉,小娘子長得漂亮,興許吳少爺心疼,就不追究了呢!”

“快點道歉!”

店門口的喧囂很快就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數十雙眼睛盯著這邊的動靜,夥計也匆匆趕來。

冉從筠並不認識面前的男子,她雖然不愛參加什麽宴席,但江南特別是淩州的豪門望族之家該認識的也都認識,面前的男人,眼生的很,從來沒在什麽雅集上看到過他。

秋婳:“你是誰,敢這麽和我家小姐說話!”

“我是誰?說出來嚇死你!菱花巷的吳中帆,吳從事你知道吧,我伯父!”吳中帆一側嘴角掛起,得意洋洋地笑著。

吳從事,這人冉從筠聽說過,本名吳庸,不過一個僚屬之職,想來韓慕更熟,吳庸的兒子前幾天剛被韓慕打斷腿,現在侄子又出現了。

韓慕聽完大跨步上前,一手拽住吳中帆的領口,手背青筋凸起就將人騰空拎起,另一手握拳大力沖向面門,吳中帆瞬時鼻青臉腫,周圍幾人見狀逃走兩人,剩下的圍上來,韓慕將吳中帆隨手扔下,腳下又踹上一腳。後撤半步,長腿橫掃帶來一陣勁風,將身後一人踹翻,一個肘擊又打退一人。

片刻過去,地上便躺了幾人,吳中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還在叫囂著讓人來揍韓慕。

冉從筠早在韓慕上前時就帶著兩個丫鬟向後退去,留下一片場地給韓慕讓他發揮拳腳。

看著因為打架而跌落的碎成幾塊的瓷器,還有一片紮進吳中帆的腿上,鮮血流了一地。古董架上的幾個商品也跌落,夥計肉疼的看著地上的碎片,想上前又懼怕韓慕的實力,臉皺成包子樣子。

“該多少銀子我會陪你的,一分都不會少。”冉從筠對著夥計說。

現在她知道韓慕那賬本上支出的大批大批的雜七雜八怎麽來的了,打架打的,敗家,不過她也著實感謝,不然今日只帶了兩個丫鬟的她,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韓慕貼近吳中帆的耳畔,聲音低沈陰森:“回去告訴吳庸,今日打你的是韓慕,再替我問你表格的好,問問他腿怎麽樣了,我最近無聊的很。”

吳中帆瞳孔放大,眼底倒出韓慕燦爛的笑容,他笑得像是幹了什麽好事在尋表揚一樣。

吳中帆腿肚顫抖,他不過是吳家二房的一個親戚,家裏有一點兒閑錢,整日裏打著吳家的旗號找貓逗狗,他那裏能認得出面前的男人是江南小霸王,他若能認出,今日也不會幹這蠢事。

他顧不上腿上的傷,滾身翻起,跪地就開始求饒。

韓慕看了惡心,連他那個令人惡心的表哥被他打斷腿還敢叫囂著以後等著,面前的人真是沒種。

韓慕嫌惡道:“滾吧!”

另一旁的冉從筠看著店裏夥計五指翻飛,一把算盤打的出神入化,嘴裏念叨著,十兩、一百兩,沒一會兒就升到了兩千兩。

韓慕擦著手上沾到的血跡,沒搞懂她們在幹什麽,人也打完了,東西也買好了,該走人了,為什麽還要站在這裏?

“姑娘,損壞的東西一共兩千七百三十兩,您看是我們派人去您府上取,還是銀票啊?”

韓慕音調提高,聲音大道在破音的邊緣:“你在幹嘛!兩千七百三十兩!”

冉從筠踮起腳尖,在韓慕耳畔解釋:“打架弄壞東西自然要賠錢,我來出,今日謝謝你了。”

韓慕扭頭看著地上的碎片,除了些陶瓷,還能看到些琉璃的碎片,這下子賠錢要賠大了。

即使賠錢,也不能人家說多少就是多少。

韓慕扯扯冉從筠衣袖,“他們價錢報高了。”

“我知道,但現在是我們不占理。”

“等會兒,我們等會兒再賠錢。”韓慕梗著脖子,出門朝一個人說了什麽,又拐回來。

沒過一會兒,門外傳來策馬聲,一人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她們走來。

路過打架現場還短暫停留的一下,目光掃過地上的殘片。

冉從筠看著來人,著一身青衣,通身無半點裝飾,是趙磊,韓慕的心腹,她在書房見過他。

趙磊向韓慕抱拳請禮後,四人跟著夥計又到了二樓包廂。

冉從筠還沒開口,就看到趙磊轉身向夥計說:“東西我們賠償,你把單子列一下,看看合不合理。”

夥計將早就準備好的單子交給趙磊,趙磊皺眉,拿起一支筆在宣紙上塗塗畫畫。

“這琉璃碗值五十兩銀子?不過是下等工藝,市面上四十兩已是天價了,你在打量蒙誰呢!”

夥計被趙磊說的直滴冷汗,他也是聽阿紮提說打架男人同行的女子十分有錢,就往上提了點賠償價格,沒成想,這個剛出現的男人那麽厲害,少不得要往下壓壓價格了。

冉從筠看著趙磊口若懸河,說的夥計啞口無言面露愧色,她知道夥計在賠償上加了價錢,她們先打人也有錯,不如花錢買清閑。

她看著趙磊,這口才,這算數能力,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趙磊說的口幹舌燥,端起桌邊的茶盞看也沒看就喝下去。

沒咽下去就吐出來。

呸,什麽難喝的東西!

就看到冉從筠巴巴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你考慮來冉家做生意麽?比跟著韓慕有錢多了。”

冉從筠就是愛搶人才,搶過來為我所用,她就能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趙磊看著星星眼的女子,又看看將軍離她只有半步的距離,想起路上聽到的將軍打架的原因,甚至還想到了石銳和他說將軍好像有喜歡的姑娘這件事。

冉家,江南富豪,幾代皇商,根基深厚!

待付過賠金,送冉從筠坐上馬車,看著冉從筠掀開簾子朝著將軍說了些什麽,才離開。

趙磊走到韓慕身旁,語氣誠懇:“將軍,要不你入贅冉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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