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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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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小狐貍觀姑父之行事,對他忍受不了寄人籬下很有把握。他大少爺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也不順眼。方才姑父和姑母出去打食,姑父連山洞前的那一株老松樹,都不放過。路過的時候都要刻薄挑剔一通。跟小狐貍這些正兒八經的親戚,他向來不屑張口,卻對著一棵樹洋洋灑灑、揮斥方遒,一舒心中塊壘,可見他住得有多憋屈。

勝利的曙光,已經遙遙在望了。小狐貍暗自歡喜。誰知,老天爺壞得很,就是不讓她痛痛快快、幹幹脆脆高興一場。

梁丘松姿容俊傲、卓爾不群,不管身在何處都是年輕女子們追逐的焦點。大表姐、二表姐自也不例外,兩個人又都生得明媚鮮妍、動人心弦,貌美則自信,少不得主動向梁丘松靠近。

此時,梁丘松用一塊黑布折了好幾層,蒙住雙眼,在山洞外,施展狐步游走攀爬,練習暗中視物之技。小狐貍知道,前次飛猴來襲,少爺窺物之技發揮不順,這才加緊練習。雖然說有一段時日,沒有妖物來襲了。但少爺不是寄希望於僥幸的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這是防備再有妖物夜間闖入,對小狐貍一家不利。

小狐貍好不感激,乖順地站在老松樹旁,瞧著少爺要有什麽需要,譬如口渴了之類,她好及時因應。

不一會子,兩個表姐也過來了。

一忽兒,大表姐仰起頭,目光晶閃地盯著梁丘松,沒話找話套近乎:“你就是捉妖公子吧?”一忽兒,二表姐輕柔婉約、體貼非常,企圖攻占少爺的精神高地,從心靈的最深處,與之達成契合與共鳴:“捉妖公子,一夕之間,從凡間乍入妖族,很難習慣吧?其實,人也好、妖也罷,本質並無不同,生就天地間,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大表姐一個眼神,射向自己妹妹。

小狐貍立時讀懂了那一記眼刀的意思,給大表姐配備了一套,完整的OS:“我擦!這個角度好!既耐人尋味、回思悠長,又能體察人情打動人心,比我那一句幹巴巴的搭訕,有文化有逼格多了!靠!我怎麽沒想到!”

大表姐出師不利,被二表姐搶了風頭,趕緊想辦法補救:“公子從凡間落到妖族,我們是到舅父、舅母家投靠親戚,說起來好聽一些,但實則和你一樣,都是背井離鄉、流落他鄉。公子和我,真真同病相憐啊。”

二表姐皺眉,白了大表姐一眼。大表姐以一個撇嘴回敬之。兩人眉來眼往,寸土不讓。雖一字未說,卻含義豐富。優秀的察言觀色者小狐貍,一一都解讀了出來——

二表姐:“你幹嘛抄襲我?!”

大表姐:“呵呵,搞笑!我那是致敬好嗎?致敬!你搞搞清楚!”

二表姐:“來、來、來!你眼睛睜大些,這兩段創意一樣、思路一樣!瞧著是沒多少字眼兒相同,但抄襲創意和思路,就不叫抄襲了?你丫的臉這麽大,你媽知道嗎?”

大表姐:“捉妖公子要顏值有顏值、要氣質有氣質、要本事還有大本事,更是堂堂的妖尊之後,妖中王族,等我拿下他,我媽臉上有光高興都來不及呢,才不管我臉大不大!”

二表姐:“拿下?!呵呵,就憑你?也不看看你的對手是誰!”

大表姐:“你說的不會是你吧?搞笑!我懶得理你!各憑本事見真章吧!”

小狐貍偷笑,你們兩位可表錯情啦,少爺當初不搭理秦棉棉,現在又怎會搭理你們?她想著想著,心裏像喝了蜜一樣,不禁去看少爺,瞧他對兩個表姐,果然有些不耐煩,完全不為所動。小狐貍還正美著呢,忽又看見少爺眉目一動,不知是被她們兩姐妹的哪一句話觸動了。

小狐貍奇怪。

梁丘松忽從山上飛飄下來,解開黑布。小狐貍以為他有事吩咐,體貼地迎上幾步。哪知少爺微一轉身,直接留給她一個空悠悠的背影,往那姐妹倆兒跟前走。

小狐貍愕然,有些悵然若失。她不由自主盯著兩位表姐看了好幾眼。

真是美啊!

冬日的金色陽光,灑在她們臉上。照得她們像兩朵盛著晨露的玫瑰,像天邊璀璨耀目、描彩繪金的朝霞,像展屏昂首、婀娜多姿的孔雀。

瑰麗奪人,任誰見了都會挪不開眼!

說實話,這也,不能怪少爺。

小狐貍懊喪地低下頭,少爺的聲音傳到了她耳邊:“大表姐、二表姐,”叫得真親切!“你們方才有幾句話,說到了我心坎上。”這就交上心了!“我們都是遠離故土的異鄉之客,你們好歹是一家人都在一起,我就真的是獨在他鄉了。”哦耶!少爺原來不過是物傷其類了!感懷自身遭遇,難以避免、情有可原!“同是天涯淪落人,以後,我們應多親近親近。”還親近!還多親近!Excuse me?!是我的耳朵出毛病了嗎?!少爺,你可是人狠話不多的禁欲系人設啊啊啊!你不可以、不能、不該、禁止主動對旁人說多親近!“兩位意下如何?”還意下如何!這還用問麽?你瞅瞅她們的表情!她倆當然是意下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嘣嚓嚓頂呱呱的啦!“等我一下,我送你們一樣東西。”送禮物?為什麽我沒有禮物!少爺,你變了!上元節燈會游船,岸上那麽多花花草草,你可是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的呀!這才兩個,你就妥協了?

狐父知道小狐貍的心思,想借她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尊貴得好像禦駕親征的姑父,逼他們一家知難而退、主動求去。他心裏頭大讚小女兒鬼機靈。為了配合小女兒那句“我阿父的傷才好,不宜太勞累”,他索性光明正大地休養起來,也叫狐母、狐姐別太勤快了。此時,他們三個正在山洞裏休息。順便看著姑父那個日上三竿,還在睡懶覺的小兒子。

狐父聽見梁丘松對兩個外甥女大表親近,很不得勁兒。哪有半道丟下拱了一半的白菜,又去拱別家白菜的豬?沒聽過一豬不拱兩家菜?氣煞我也!還能不能踏踏實實,當一頭合格上道的豬了!

狐母暗笑,起先不知道是誰,看到捉妖人和小女兒略微親密了一些,就要殺了人家似的。這會兒人家稱了他的願,他又怨上人家了。男人心,海底針啊。

狐父聽不下去了,擡步往外走,打算出去溜達溜達,耳不聞、心不煩。他一走出山洞,就看見自家小女兒神情變換不定,滿眼滿腔的註意力,全掛在梁丘松身上了,哪還有半分餘光留意到,他這個阿父從旁邊走過?死丫頭真沒出息!他險些一口氣沒喘過來,一面忍著氣往外走,一面念叨著,山上哪裏還有柿子樹,小女兒好些天沒吃了。

狐父漸漸遠去時,梁丘松已輕身高躍,點著山巖飄飄飛起。他的狐步已然用得很純熟了,騰挪轉移,舉重若輕運用自如。那一派逍遙清冷,飄逸如謫仙臨世,把兩個表姐都看呆了。

看呆的還有小狐貍。

少爺真好看呀!

不過才過了一瞬,小狐貍的星星眼就消失了。

少爺啊,老成低調多好啊,為何要在表姐她們面前表現!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少爺!

——我為何要扯“不聽老人言”這麽荒謬的話?我又不是老人!

梁丘松身影飄飄,瀟灑踏足在一塊向外突出的巖石上,在一株斜斜地長在山巖縫隙間的,嬌麗明媚的野梅花旁邊,停下了。

大表姐、二表姐仰著脖子,盯著掩映在峭壁花叢裏的梁丘松,兩面春風、四目驚喜。

梁丘松探枝尋芳蹤,尋尋覓覓,這枝也不行,那枝也不好。仿佛非要找到世上最好的梅枝,才配送給大表姐、二表姐當禮物。

小狐貍覺得少爺多此一舉。都是長在一棵樹上的花枝,這一枝和那一枝有何不同?明明都差不多!少爺都是被杜大公子帶偏了!學得又有耐心又細致!真是壞的不學,專學好的!少爺呀,你就不能有點個性,堅守一下自我?

終於,梁丘松找到了心儀的花枝,伸手攀折。

大表姐笑靨明媚,指著野梅樹笑道:“對!就你右手邊那枝!我就要那枝!”

二表姐好不高興地拍著手,昂首歡呼道:“捉妖公子!你怎麽知道,我想要你的袖子將將碰到的那一枝?那枝開得最好!就折那枝吧!”

小狐貍:呵,少爺和她們倆倒挺默契,看中了同一枝。這枝好看嗎?不覺得。醜死。

表姐們互不服氣地對看了一眼,立時又把頭撇開,一個朝左,一個向右,誰也不看誰。

梁丘松飄身飛至兩個表姐跟前,端的是身姿如松、出塵如月。表姐們看得還沒回過神,梁丘松遺憾道:“可惜,只有這一枝最好,餘下的都遜色,配不上兩位表姐。——嗯,送給哪一位表姐好呢?”

小狐貍:NM要物傷其類沒問題,為何要語氣輕柔?又為何口帶淺笑?少爺啊,當初你對貝錦宜、秦棉棉殘酷又絕情,現在怎麽又這樣?真是男人心,海底針啊啊啊!少爺,男孩子出門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能腦子一熱被別人的外表騙了,不能太單純啊!——咦?我到底在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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