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他心緒乍起乍落，聲音艱澀無比：“外祖父傳我《伏妖志》的時候，後面四篇最重要的章節，就已盡數被撕毀了。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後來我一直認為，他與八舊衛中的某一支曾搶奪過《伏妖志》，後四篇被對方撕走了。疑慮一解，我就再沒想過這事了。”
杜賢雨不解道：“你為何會那麽認為？”
在楊家的時候，梁丘松因受眾人追思氛圍所感，一些昔年沒怎麽太在意的細枝末節，這會子全都想起來了，也全都陡然變得觸目驚心。
他默然，隔了半晌，才艱難地說道：“因為外祖父傳《伏妖志》之後不久，就對我提起過一次，後來他與八舊衛，人前雖然還算過得去，但其實，早就因利益之爭鬧翻了，最嚴重的時候還動過粗。前後一相連，我那時便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曾經動手爭搶過《伏妖志》；而外祖父也因悲痛於，和舊衛情離義散，一直未曾補全志冊。可今日在楊家除了那蠢貨楊歸農，萬、孟、劉、江四個，個個對外祖父交口稱讚、感恩戴德。哪裏有鬧翻的樣子。”
還有一句，梁丘松終究沒說出口：“外祖父是故意那麽說，故意那麽暗示我的，好遮掩住《伏妖志》是他自己撕毀的這個事實！”
梁丘松心似刀攪：“他最中意的捉妖傳人是二舅父。多次勸說他未果，無奈之下才選了我！周逢春說的對。他選了我，卻從未真正信過我！”
杜賢雨這麽個伶俐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好友了。只能默默陪著，耐心聽他傾吐，只盼著他能好受一些。
梁丘松的目光滿含悲愴，聲音裏透著難以言喻的苦澀：“不只外祖父，小狐貍也未曾信過我。她總是隱忍本心，把疲憊和喪氣，緊緊地封閉在自己心裏。在我面前，裝出一副體貼周到、順從歡快的樣子。”他又著重強調了一遍，“她也從來沒有真正信過我。”
杜賢雨旁觀者清，任何一個能寬慰到好友的機會，不論收效如何，他都不會放過：“小狐貍和老太爺是兩回事，你是當局者迷，想左了。”
梁丘松聞言，一楞。直直地盯著杜賢雨。
杜賢雨問道：“趙嬸兒在你面前，若是顯露本心，一有氣性就喪眉搭眼、違拗粗心，你會怎麽樣？”
梁丘松愈發迷惑了。
趙嬸兒如何能與小狐貍相比？
杜賢雨道：“你自是要訓斥她沒分寸，忘了下人的本分。”頓了一下，繼續點破：“小狐貍體貼你、順從你，也不過是在盡她下人的本分。無關乎信不信你。你心裏是沒再把她當下人，可舉止上對她，仍是獨斷專行的主子作派，從來都不多解釋幾句，她自然就會以下人的姿態來對你。”
梁丘松心頭，頓時驚了一下。
他從沒想到這一層――
小狐貍那麽對他，他自己竟也有責任。
……
小狐貍一路想著杜公子的話，飛奔回偏房。
一關上房門，她就又哭又笑起來。
熱淚漫過她的眼眶，淹沒了整張臉頰。
就在剛才她突然之間發現，原來，她是值得有人對她好的！她值得！
少爺沒有拿她，試青絲退的解藥！不是要通過派她這麽個醜陋的丫頭，表達對敵手的輕忽怠慢！也不是要利用她攜那些朱嬴蜂，來對付對頭人！有人欺負自己，他更是二話不說，就替她出頭！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這只醜唧唧的小狐貍。
此時，她的感覺很奇怪。
一方面，她心裏某個地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很不真實，像踩在輕柔、縹緲的雲朵上一般，生怕會一跤摔到地裏，才發覺是在做夢。
她擡起左前爪，抹幹凈臉頰上的淚。打開房門，她搖了搖尾巴。房內浴桶旁邊的一個木桶飛了起來。
還好、還好，妖法是恢覆了。
不是在做夢。
木桶飛到門外井邊，竄下去灌滿了水，又竄了出來飛到屋裏，懸在浴桶上，一歪，把水倒了進去。如此三四回，浴桶滿了。
小狐貍合上門，插上插捎。
再次施妖法。不一會兒，浴桶裏就開始冒水泡，並散出熱騰騰的霧氣了。小狐貍後怕般地拍拍胸脯，她懸著的心總算又落下了些。
妖法是真的恢覆了！
杜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少爺真的為她小狐貍，做了不少事！
她感覺有一束光，照進了她心裏。
她化成人形，沐浴畢，上好藥就歇息了。這一天實在是折騰，她在“不知道少爺現在怎麽樣了？”的喃喃憂心中，睡著了。
翌日，小狐貍去赴宴前的那股煩躁不安，大部分就都煙消了。少爺把她當回事，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極好的消息。這表明，她和少爺之間的關系，沒有又回到起點，她之前的努力，也並沒有白費。日前恰值少爺愁苦煩悶之際，正是她好好表現的大好時機。但如今，和先前相比不同的是，她心裏，多了些愧疚。畢竟，堪堪才證得少爺並沒有利用她。而她，卻一直在利用他。
但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計劃，一路走到底。知道少爺把她當回事，就已然很好了。她不能指望太多，亦不能指望太深，凡事終究要靠自己。
她只能盡心盡責地服侍少爺，既是進一步拉進關系的砝碼，更是對他的歉然彌補。
接下來的日子，少爺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沒日沒夜地喝酒。只在沒酒了，吩咐人去買的時候才出來。他醉了，就往書案後的椅子上一歪，醒了再接著喝。不漱不洗，也不叫餓喊渴。短短幾日，他就滄桑了不少。雙目浮腫，眸子裏滿是血絲，下巴上多了一層汙青青的胡茬。寶藍長衫也變得皺巴巴、灰撲撲的。
亭燦小姐要強行進去勸，杜少爺強行來拽她走。亭燦小姐一邊被拖著，一邊任性地大罵杜少爺。
小狐貍很認同杜少爺的做法。
此時，少爺經由枯木逢春，證得是妖尊後嗣的消息，已然不脛而走。小狐貍認為，少爺需要放縱，需要發洩。任誰陡然間發現，自己的過去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恐怕都是要垮的。此前，他擔著石家的榮耀，受著世人的敬仰。肩上背負了太多太多。
小狐貍心裏一陣難受，大家似乎都忘了，少爺今年也才二十一歲而已。
她擔心少爺傷身，變著花樣做各種吃食。豆腐鯽魚湯、酸筍枸杞湯、蝦仁餛飩、山藥棗泥糕等等。做好了，就往書房送。她不進去也不強迫少爺吃。只從外邊支起窗扇，隔著窗牖，把托盤放到屋裏窗下的一個高幾上。
起初幾天，放的時候什麽樣，拿走的時候就怎麽樣。後來，少爺餓狠了，多少也會吃幾口。小狐貍方才略略放心。心一寬松，她就後知後覺地留意到，府裏風雲變幻，好戲一場連一場。
――小狐貍：我現在的反應，怎麽越來越遲鈍了！該死、該死！
第一場：《卑如草逆襲逞英雄》
大老爺石旭淵，深深感嘆，屬於自己的時代終於要來了！父親偏心兄弟，兄弟枉顧人倫事事壓他這個長子一頭兒，連毛都沒長全的外甥，也來踐踏他的尊嚴。他命途多舛、憋屈半生。老天終於看到了他的不平，來補償他了！
他踩著七彩祥雲一般，粉墨登場了。
他勇擔責任，以新家主的自覺，嚴厲懲治那些越過他，徑自向石旭岳回稟事情、或是從前因他事，輕視過他的仆從。打板子的打板子，挨鞭子的挨鞭子，罰月錢的罰月錢。府中下人，大多挨了罰，一時人人敬服。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終於糾正了蔑視長幼之序的歪風邪氣。
二老爺石旭岳歪心斜意，企圖制止他。
大老爺豈容他人作梗！他義正言辭指出二老爺的三大罪狀。一曰不敬兄長；二曰不孝親父，老太爺晚年，每每親近他，他總冷淡疏離；三曰自私自我，府中諸事不理，只圖自己閑省。
此三大罪狀一出，二老爺無可辯駁，敗北而去。大老爺終於維護了公平、維護了正義。
第二場：《祥林嫂奇計降仇敵》
俞夫人時常哀嘆，她這輩子實在是倒黴。別人嫁的是夫婿，她嫁的是仇敵。那仇敵沒有一件事，不和她對著幹的。如今在府裏變本加厲、上竄下跳。回到自己院裏，更是斥這個、罵那個，動輒大發雷霆。
他就是想爭派頭、充老大。
俞夫人不譏嘲兩句，就像過夜的餿飯積在胃裏，橫豎不舒坦。為了身心康健，她當即就哀嘆上了，那老大是充出來的麽？充出來的是小醜，不是老大；再說了，你本來就是石家的長子、老大，為何還要充老大？你骨子裏，也認為自己卑如雜草，不配做石家的長子！
俞夫人的嘴，可是殺人的利器。
仇敵上來就是兩巴掌，扇得她臉破嘴斜；然後，又一腳踹翻了她。她可是個不畏強敵的人，照樣出嘴如刀。氣得仇敵面紅耳赤、怒發沖冠。痛快呀！
府裏下人大多數被打得連床都下不了了。各房的日常運作，一時都成了問題，大房自然也是如此。石亭壽、石亭祿兩個，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唉！就他們兩個，哪兒是做實事的料兒？不出幾日，兩人都瘦了不少。俞夫人那個心疼喲。
為防止仇敵再禍害她的孩兒們；也為向大外甥表明態度，俞夫人堅持抵制仇敵，當選新一任家主。她自始至終，都站在大外甥一邊不動搖。唉！她那三個廢物心肝兒肉，都是要指望大外甥照拂的。
某夜，俞夫人趁仇敵睡著，灌了他一大碗蒙汗藥。把他拖到房間一個紅漆立櫃裏，又倒了半袋子紅薯進去。然後，就鎖了櫃門。把五六塊厚厚的長木板，橫封在櫃門上，牢牢地釘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心緒乍起乍落，聲音艱澀無比：“外祖父傳我《伏妖志》的時候，後面四篇最重要的章節，就已盡數被撕毀了。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後來我一直認為，他與八舊衛中的某一支曾搶奪過《伏妖志》，後四篇被對方撕走了。疑慮一解，我就再沒想過這事了。”
杜賢雨不解道：“你為何會那麽認為？”
在楊家的時候，梁丘松因受眾人追思氛圍所感，一些昔年沒怎麽太在意的細枝末節，這會子全都想起來了，也全都陡然變得觸目驚心。
他默然，隔了半晌，才艱難地說道：“因為外祖父傳《伏妖志》之後不久，就對我提起過一次，後來他與八舊衛，人前雖然還算過得去，但其實，早就因利益之爭鬧翻了，最嚴重的時候還動過粗。前後一相連，我那時便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曾經動手爭搶過《伏妖志》；而外祖父也因悲痛於，和舊衛情離義散，一直未曾補全志冊。可今日在楊家除了那蠢貨楊歸農，萬、孟、劉、江四個，個個對外祖父交口稱讚、感恩戴德。哪裏有鬧翻的樣子。”
還有一句，梁丘松終究沒說出口：“外祖父是故意那麽說，故意那麽暗示我的，好遮掩住《伏妖志》是他自己撕毀的這個事實！”
梁丘松心似刀攪：“他最中意的捉妖傳人是二舅父。多次勸說他未果，無奈之下才選了我！周逢春說的對。他選了我，卻從未真正信過我！”
杜賢雨這麽個伶俐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好友了。只能默默陪著，耐心聽他傾吐，只盼著他能好受一些。
梁丘松的目光滿含悲愴，聲音裏透著難以言喻的苦澀：“不只外祖父，小狐貍也未曾信過我。她總是隱忍本心，把疲憊和喪氣，緊緊地封閉在自己心裏。在我面前，裝出一副體貼周到、順從歡快的樣子。”他又著重強調了一遍，“她也從來沒有真正信過我。”
杜賢雨旁觀者清，任何一個能寬慰到好友的機會，不論收效如何，他都不會放過：“小狐貍和老太爺是兩回事，你是當局者迷，想左了。”
梁丘松聞言，一楞。直直地盯著杜賢雨。
杜賢雨問道：“趙嬸兒在你面前，若是顯露本心，一有氣性就喪眉搭眼、違拗粗心，你會怎麽樣？”
梁丘松愈發迷惑了。
趙嬸兒如何能與小狐貍相比？
杜賢雨道：“你自是要訓斥她沒分寸，忘了下人的本分。”頓了一下，繼續點破：“小狐貍體貼你、順從你，也不過是在盡她下人的本分。無關乎信不信你。你心裏是沒再把她當下人，可舉止上對她，仍是獨斷專行的主子作派，從來都不多解釋幾句，她自然就會以下人的姿態來對你。”
梁丘松心頭，頓時驚了一下。
他從沒想到這一層――
小狐貍那麽對他，他自己竟也有責任。
……
小狐貍一路想著杜公子的話，飛奔回偏房。
一關上房門，她就又哭又笑起來。
熱淚漫過她的眼眶，淹沒了整張臉頰。
就在剛才她突然之間發現，原來，她是值得有人對她好的！她值得！
少爺沒有拿她，試青絲退的解藥！不是要通過派她這麽個醜陋的丫頭，表達對敵手的輕忽怠慢！也不是要利用她攜那些朱嬴蜂，來對付對頭人！有人欺負自己，他更是二話不說，就替她出頭！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這只醜唧唧的小狐貍。
此時，她的感覺很奇怪。
一方面，她心裏某個地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很不真實，像踩在輕柔、縹緲的雲朵上一般，生怕會一跤摔到地裏，才發覺是在做夢。
她擡起左前爪，抹幹凈臉頰上的淚。打開房門，她搖了搖尾巴。房內浴桶旁邊的一個木桶飛了起來。
還好、還好，妖法是恢覆了。
不是在做夢。
木桶飛到門外井邊，竄下去灌滿了水，又竄了出來飛到屋裏，懸在浴桶上，一歪，把水倒了進去。如此三四回，浴桶滿了。
小狐貍合上門，插上插捎。
再次施妖法。不一會兒，浴桶裏就開始冒水泡，並散出熱騰騰的霧氣了。小狐貍後怕般地拍拍胸脯，她懸著的心總算又落下了些。
妖法是真的恢覆了！
杜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少爺真的為她小狐貍，做了不少事！
她感覺有一束光，照進了她心裏。
她化成人形，沐浴畢，上好藥就歇息了。這一天實在是折騰，她在“不知道少爺現在怎麽樣了？”的喃喃憂心中，睡著了。
翌日，小狐貍去赴宴前的那股煩躁不安，大部分就都煙消了。少爺把她當回事，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極好的消息。這表明，她和少爺之間的關系，沒有又回到起點，她之前的努力，也並沒有白費。日前恰值少爺愁苦煩悶之際，正是她好好表現的大好時機。但如今，和先前相比不同的是，她心裏，多了些愧疚。畢竟，堪堪才證得少爺並沒有利用她。而她，卻一直在利用他。
但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計劃，一路走到底。知道少爺把她當回事，就已然很好了。她不能指望太多，亦不能指望太深，凡事終究要靠自己。
她只能盡心盡責地服侍少爺，既是進一步拉進關系的砝碼，更是對他的歉然彌補。
接下來的日子，少爺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沒日沒夜地喝酒。只在沒酒了，吩咐人去買的時候才出來。他醉了，就往書案後的椅子上一歪，醒了再接著喝。不漱不洗，也不叫餓喊渴。短短幾日，他就滄桑了不少。雙目浮腫，眸子裏滿是血絲，下巴上多了一層汙青青的胡茬。寶藍長衫也變得皺巴巴、灰撲撲的。
亭燦小姐要強行進去勸，杜少爺強行來拽她走。亭燦小姐一邊被拖著，一邊任性地大罵杜少爺。
小狐貍很認同杜少爺的做法。
此時，少爺經由枯木逢春，證得是妖尊後嗣的消息，已然不脛而走。小狐貍認為，少爺需要放縱，需要發洩。任誰陡然間發現，自己的過去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恐怕都是要垮的。此前，他擔著石家的榮耀，受著世人的敬仰。肩上背負了太多太多。
小狐貍心裏一陣難受，大家似乎都忘了，少爺今年也才二十一歲而已。
她擔心少爺傷身，變著花樣做各種吃食。豆腐鯽魚湯、酸筍枸杞湯、蝦仁餛飩、山藥棗泥糕等等。做好了，就往書房送。她不進去也不強迫少爺吃。只從外邊支起窗扇，隔著窗牖，把托盤放到屋裏窗下的一個高幾上。
起初幾天，放的時候什麽樣，拿走的時候就怎麽樣。後來，少爺餓狠了，多少也會吃幾口。小狐貍方才略略放心。心一寬松，她就後知後覺地留意到，府裏風雲變幻，好戲一場連一場。
――小狐貍：我現在的反應，怎麽越來越遲鈍了！該死、該死！
第一場：《卑如草逆襲逞英雄》
大老爺石旭淵，深深感嘆，屬於自己的時代終於要來了！父親偏心兄弟，兄弟枉顧人倫事事壓他這個長子一頭兒，連毛都沒長全的外甥，也來踐踏他的尊嚴。他命途多舛、憋屈半生。老天終於看到了他的不平，來補償他了！
他踩著七彩祥雲一般，粉墨登場了。
他勇擔責任，以新家主的自覺，嚴厲懲治那些越過他，徑自向石旭岳回稟事情、或是從前因他事，輕視過他的仆從。打板子的打板子，挨鞭子的挨鞭子，罰月錢的罰月錢。府中下人，大多挨了罰，一時人人敬服。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終於糾正了蔑視長幼之序的歪風邪氣。
二老爺石旭岳歪心斜意，企圖制止他。
大老爺豈容他人作梗！他義正言辭指出二老爺的三大罪狀。一曰不敬兄長；二曰不孝親父，老太爺晚年，每每親近他，他總冷淡疏離；三曰自私自我，府中諸事不理，只圖自己閑省。
此三大罪狀一出，二老爺無可辯駁，敗北而去。大老爺終於維護了公平、維護了正義。
第二場：《祥林嫂奇計降仇敵》
俞夫人時常哀嘆，她這輩子實在是倒黴。別人嫁的是夫婿，她嫁的是仇敵。那仇敵沒有一件事，不和她對著幹的。如今在府裏變本加厲、上竄下跳。回到自己院裏，更是斥這個、罵那個，動輒大發雷霆。
他就是想爭派頭、充老大。
俞夫人不譏嘲兩句，就像過夜的餿飯積在胃裏，橫豎不舒坦。為了身心康健，她當即就哀嘆上了，那老大是充出來的麽？充出來的是小醜，不是老大；再說了，你本來就是石家的長子、老大，為何還要充老大？你骨子裏，也認為自己卑如雜草，不配做石家的長子！
俞夫人的嘴，可是殺人的利器。
仇敵上來就是兩巴掌，扇得她臉破嘴斜；然後，又一腳踹翻了她。她可是個不畏強敵的人，照樣出嘴如刀。氣得仇敵面紅耳赤、怒發沖冠。痛快呀！
府裏下人大多數被打得連床都下不了了。各房的日常運作，一時都成了問題，大房自然也是如此。石亭壽、石亭祿兩個，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唉！就他們兩個，哪兒是做實事的料兒？不出幾日，兩人都瘦了不少。俞夫人那個心疼喲。
為防止仇敵再禍害她的孩兒們；也為向大外甥表明態度，俞夫人堅持抵制仇敵，當選新一任家主。她自始至終，都站在大外甥一邊不動搖。唉！她那三個廢物心肝兒肉，都是要指望大外甥照拂的。
某夜，俞夫人趁仇敵睡著，灌了他一大碗蒙汗藥。把他拖到房間一個紅漆立櫃裏，又倒了半袋子紅薯進去。然後，就鎖了櫃門。把五六塊厚厚的長木板，橫封在櫃門上，牢牢地釘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