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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的心已經完全融化在了孟帷的委屈裏,生起一陣無限的愛憐。

溫柔開口道:“你與他又不一樣,有什麽好比較的?”

你萬般聰明,卻看不清不渡的不軌之心。

你與他兄弟相稱,百般照顧。

於我而言,不肯全然信任我的情意,那又有何不同?

“有什麽不同的,你就是把我當作……當作弟弟。”

越說越小聲,最後兩個字就像是埋沒在喉中,只聽到了聲音,辨析不出說的是什麽。

但聰明如餘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餘歲不是不接受,只是心裏的芥蒂未消.

“真的那麽恨我?”

餘歲伸出兩指勾住孟帷的下巴,指尖攆在他的唇角處輕輕貼著,帶有挑逗意味。

“當然不是。”

孟帷否定的速度就連許遇宗師的劍招都追不上。

“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這輩子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無論你的往事如何,無論你是何種身份。”

“你的秉性我再清楚不過。”

“我只想好好地護著你。”

“我知道阿歲你現在還不能信任我所說的話,你一人逞強慣了,我又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可以供你驅使,但……”

他望著餘歲,就和被搶走了糖的小孩一樣委屈。

“但起碼你得給我機會證明自己的情意真假吧?”

“從前的你過得如履薄冰,那時候我沒能在你身旁。”

孟帷真的很心疼,一想到餘歲的過往,就心疼得恨不得替他受之。

“可你從來不是沒有人掛念和愛護。”

很多年前,孟帷所有的心緒就已經被餘歲牽走了。

“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就像從前一樣,不過這一次應允‘我在’的人,會是我。”

“阿歲,我懇求你。”

“你試著在有危險的時候,在需要人陪的時候,或者隨意的什麽時候,也喚一喚我的名字好嗎?”

餘歲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一番話。

他失了平靜。

孟帷已經不知何時停了落淚,說話的模樣極為認真,眼睛異常明亮清澈。

“所以哥哥可以回答我那個問題了嗎?”

餘歲對上孟帷真摯的目光,心又是一軟。

他笑著看著孟帷,似是有些無奈。

“若是我對你只有兄弟之情,那剛才的舉動你要如何解釋?”

“倘若哥哥這幾日的行為還不能證明你與他在我心中有何不同,孟小將軍恐怕就得去看眼疾了。”

孟帷欣喜地望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歡欣才好。

餘歲柔聲說道:“不渡是我的命。”

孟帷剛失落地垂下眼,正要繼續剛才的委屈。

餘歲踮腳輕輕吻上孟帷的眼睛。

這一觸太過溫柔。

而餘歲的眼眸之中也像是有天荒地老一般的深情。

“而你孟帷,是我許許期盼的來生。”

這句話孟帷不會聽不懂。

他實在是這個世間,最明白這句話深意的人。

餘歲的言語實在太過珍重,珍重到孟帷心亂如麻。

餘歲曾言他不願再有來生,說這世間太苦。

而他現下卻為了孟帷,期盼著未知苦痛的輪回之道。

餘歲感知到孟帷的眼睫微顫,剛想後退。

腳下頓覺一空,唇瓣溫熱,整個腰身被孟帷圈禁在懷裏。

他的腳尖觸地,大半的重量被孟帷擁護住。

這個吻溫柔至極,帶著一絲珍惜憐愛。

兩人流連其中,心意相通之後的任何親密觸碰,都令人無限沈溺。

餘歲的手下意識地勾住孟帷的脖子。

孟帷分出一只手輕輕按住他的脖頸,加深了這個纏綿繾綣的吻。

其間兩人四目相對,餘歲始終帶著些克制。

眼前這個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需要克制,不然日後舍不得了,只能徒增傷懷。

孟帷則帶著那麽些幼稚的賭氣。

雙方較量下一定要分出個勝負。

這個距離太過親密了。

餘歲甚至能感覺到孟帷羽睫的顫動。

在內心嘆了一口氣,餘歲將意亂情迷藏進了雙眸裏。

突然感到身體整個懸空。

孟帷雙手勾住餘歲的雙腿放於腰間托住,幾步邁向床邊。

輕輕將他放在床榻上,帶有極深重的珍視意味。

身體隔在他的□□,傾身半壓,全然不見剛才委屈的可憐樣兒。

眼中的炙熱一覽無遺,絲毫也不掩飾,大大方方地尋覽著餘歲每一寸露在衣物之外的肌膚。

像是盯著可口的獵物。

餘歲本能地感到不安。

“你……”

餘歲比起孟帷來說是顯得嬌小一些,如今才堪堪意識到危險的氣息。

但實在是無力招架。

孟帷則是一指按在了他染上朱色的薄唇上,阻斷了他的話。

貼在他的耳朵上柔聲說道:“阿歲,一夜的時間已經過去,我都等得有些急了。”

“既然哥哥做不出判斷,就讓我替哥哥做這個決定,你說好不好?”

餘歲的耳垂濡濕一片。

孟帷惹得身下人輕顫了一下。

一句極賦有蠱惑性的話落進餘歲心裏。

“今日就讓哥哥知道,我與不渡有什麽區別。”

餘歲心裏暗叫不好,意欲逃離孟帷的柔情陣。

只是為時已晚。

孟帷利落地解下自己的衣帶,繞住了餘歲的雙手,攬腰抱起餘歲將他換了個位置。

頭落在了枕頭上,手被舉過頭頂,連著衣帶拴住了床頭上。

掙紮不開,餘歲心裏一驚。

“孟帷,你放開我……”

孟帷兩指撚起一張符紙甩了出去,整個房間略閃過一道耀眼的銀光。

餘歲知道孟帷是設了一個結界,密不透風,內外是完全隔絕的兩個空間。

且在這個結界裏,他敏銳地感知到除陣主以外的人法力足足減弱了五成。

就算是精於陣法符咒的鶴族人,也至少需得一日的時間才能破解此陣。

孟帷竟將道法結界耗費在這裏。

餘歲心裏生起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竟沒有意識到孟帷心境的變化如此之大。

孟帷是認真的。

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預謀已久。

一件一件衣裳被孟帷用指尖剝落。

孟帷像是在愛撫一把琵琶。

不自然的扭動讓餘歲的肌容蹭上海棠的瀲灩緋色。

孟帷上一次見這副身體時就已經感到渴望,只是那時因為餘歲的身體虛弱,再加上道不明的情愫令他心生茫然。

最終讓他的理智占據了上風。

可如今的情況大為不同。

這樣的餘歲看起來既柔弱又誘人,全然不同於平日裏溫和又冷淡的模樣。

而這個模樣的餘歲只有自己見過。

這個想法極大地刺激到了孟帷,讓他愈發饑渴難耐。

此時餘歲的理智正在逐步分崩離析。

“帷帷,此事不急,不若我們先討論一下正事如何?”

孟帷眼波流轉在他的柳腰上,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哥哥平日裏隨時隨地撩撥我,如今起了火,反倒是正經起來了。”

還沒等餘歲想起下一句話,孟帷已經欺身覆壓了上來,肌膚相貼之間是一片溫熱。

孟帷撩撥著餘歲的碎發,指尖描摹著他的唇廓,極盡珍視地吻了上去,溫柔地印上細細碎碎的痕跡。

餘歲腦袋轟然炸開,眼下這個時候他內心的防線已經被徹底撕碎。

解開了禁錮,他忍不住有些喘息。

“帷帷……你這樣犯禁,會封閉道門的。”

孟帷微蹙眉頭,有些不滿道:“哥哥現在還有心思想這個?”

餘歲的眼神逐漸迷離,失去了強壓下的克制。

孟帷只覺得餘歲的手環上了自己的脖子,眼神露出一絲驚訝。

對上餘歲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沈淪的眸子。

“你以為哥哥是那麽好欺負的,好了,大白天的也不害臊,先起來商量事情,一會兒祝綰郡主回來見不到人,那可就太失禮了。”

孟帷眸光黯淡,極為失落,不滿地撇著嘴。

但現下確實不是好時機,只能壓抑住內心的火,從餘歲身上悠悠地爬起來。

餘歲看著這副委屈樣兒,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輕吻他的唇,安慰道:“下次吧。”

餘歲一揮手撤去了結界,捏著他的臉,“下次哥哥什麽都聽你的。”

孟帷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撇嘴,語氣淡了下來。

“阿歲最是會騙人。”

“我陣法不敵你,又舍不得對你出劍,主動權都在你手裏,沒意思的很。”

他將手上纏繞的衣帶取下,細心地為孟帷系在腰間,撩起孟帷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你若是不高興,那下次哥哥自封靈脈,可好?”

孟小將軍可算是被哄好了。

一雙明凈的眼睛恨不得往外冒桃色。

餘歲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多麽正經禁欲的好孩子,怎麽如今被自己帶成這個樣子。

“說吧,什麽正事需要辜負良辰美景,說出來我考慮考慮值不值當。”

孟帷也是不掩飾不滿的情緒,不過如今恢覆了清醒,總還是以大事為重。

“帷帷,你覺得謝未言與宋思了是什麽關系?”

餘歲整理好衣裳,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們兩個?或許有過節吧,宋思了頂替了宋識月的身份,言語之間對傷及宋識月的百姓多是惡語憤懣,自然是在為那個可憐的女子鳴不平。”

孟帷指節敲著桌子,兩人已經心平氣和地坐在了茶桌前。

“孟小將軍是從哪裏看出的,宋思了與謝未言有過節?”

餘歲頗有興致地望著他,似是不太認同孟帷的看法。

“那日你曾言,自你下獄後郢川鎮遍地都是你的問罪告示,卻未指明是謝未言之舉,而我卻下意識地這樣想了去。”

孟帷記憶力是極好的,回憶起郢川鎮的事。

不假思索地開口道:“宋思了擅自將你帶出大牢,而謝未言卻不會自討苦吃,就算是為了將你抓捕回去,也決計不會引起那樣大的事端。”

“那麽大肆宣揚你越獄消息的人只可能是宋思了,問罪告示也是為了你的越獄做打算,她想要鬧得滿城風雨,讓祝燼治謝未言看管不嚴之罪,令他受些皮肉之苦,這可不就是有仇嗎?”

餘歲則不以為然,“可在我看來,她此舉是在言明自己與謝未言並無牽連,意在將謝未言徹底摘出去,而且常言謝未言年少有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那麽如此耳聰目明的人又怎麽會沒有意識到南安郡暗自疏通的火藥?”

孟帷當時就要反駁,宋思了會那麽好心?她圖什麽啊?

難不成她頂替了宋識月的身份,還順便接替了她對謝未言的情意?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想到這裏,孟帷微瞇眼睛,看餘歲這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想必是從一開始就在聽墻角吧?

餘歲對上他的目光,尷尬地咳嗽一聲,“我那是擔心你,不算偷聽墻角。”

他說得這樣言之有理。

孟帷“哦”了一聲,臉上仿佛寫著“原來如此”四個字。

“你這話不對,如果宋思了在維護謝未言,而謝未言又刻意替她遮掩,換言之,他倆是同一個陣營的。”

“可是謝未言又不是傻子,就算他不知道宋思了已經不是原來的宋識月,他也根本不愛宋思了,他沒有道理去做這樣大逆不道的荒唐事。”

“而且這件事一旦暴露,不止謝家,甚至安成王府都會被扣上謀逆的罪名,他是腦子缺了根弦還是有一百個膽子?”

“這便是我接下來要問你的了。”

餘歲略微停頓了一下,“那日在郢川鎮其實我問過你,只是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孟帷正在對隔壁的餘歲想入非非,埋頭在水下意欲清醒一些。

如今餘歲舊事重提,孟帷的耳根還是禁不住地紅了。

為了防止餘歲提起往事,孟帷趕緊接了下去,“你那時問的什麽?”

“謝未言為什麽多年不曾誕下子嗣,也不曾納妾?”

孟帷單手撐住臉,認真地開口道:“許是與夫人情深意重,只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說罷斜瞄著餘歲,“這不正說明謝未言對宋思了壓根就沒興趣嗎?”

“謝未言身上熏的香是杜鵑,這你知道吧?”

孟小將軍挑眉,像是在說,你自己聽的誰的墻角難道心裏沒有數嗎?

孟帷忍住了揭破他的沖動,仍是維持著認真聽餘歲說話的姿態。

“如果我說,謝未言是因為宋識月的緣故……”

“才對杜鵑如此鐘愛呢?”

餘歲故意停頓一下,給足了孟帷思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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