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5章
想起昨晚難抑難止的“夜間運動”，莊文亭臉上的笑意長生不衰，躲進白千羽的衣領裏嗅了嗅，然後依著他的意思拉緊韁繩，奇奇很快昂首長嘶一聲，停在那處綠意叢生的煙葉林。莊文亭跨馬先一步下去，秋衫翩翩地攬著白千羽也來到平地。
人群齊齊朝他們不明就裏地望去。
都說漂亮的女子美若翩躚，然而卻不如眼前的男子好看，招人駐足。莊老爺懷裏的那位簡直就是天仙化人、迷人眼球啊！
白千羽獨自抹著村民賴以生存的煙葉，目色有憐憫眾生的慈悲，確認過眼神，是謫仙落凡的樣子。
“他就是那年用高價收購煙葉的新老爺！我見過他一面！”有人悟出了些什麽，情不自禁地說。
“那他這是跟莊老爺握手言和了？怎麽還抱上了呢？”
“妄談老爺，你嫌命長？”
“好好，不說了，莊老爺聽見要發怒的。”
白千羽一邊笑顏如畫地摸著煙葉，一邊留意弓腰采收的農民，他們之間的絮絮低語也入了耳，成為哄擡、燒熱他信念的利器。
對莊文亭的懼怕，是血脈裏延續至今的習俗。
可是如果這裏存在非法種植，如果嚴家鎮在莊文亭的把持下混沌得如同天地鴻蒙，那麽依法依規的話，大家都是從犯。
他要把這些“如果”扼殺在搖籃裏。
嚴家鎮樸實而原生態的土地上，沒有資本種下一個“如果”。
未加事先商量地，白千羽倏地掐斷一片煙葉，目若泥塑地走到奇奇身前，又擡起那片葉子到它嘴邊，說：“奇奇，你餓了吧，來吃一口。”
奇奇是圈養的良駒，從沒亂吃過東西，草葉的清香一入鼻，大眼睛開始暗暗轉動，頗有靈性地側頭看向莊文亭，白千羽則繼續慫恿，送近一寸，“看你的主人幹什麽，難道這葉子不好吃嗎。”
莊文亭的呼吸微微凍結，冷冷地說：“馬不能吃煙葉。”
“我特意查過，文亭，這就是普通的葉片，有什麽吃不得的。”白千羽假裝沒看到他那副凝滯冰冷的樣子，兀自用煙葉抵開奇奇的嘴。
“夠了。”莊文亭的眼神沈寂，並沒用這兩個極力克制的字吞掉一絲怒氣，震懾之意滿滿。
“你不吃葉子嗎？那我給你拔個根試試？怎麽樣啊，奇奇……”白千羽將煙葉棄擲一旁，以清臒之軀徒手將一支煙葉連根拔起，再當著莊文亭的面細細審視它的根部，是不是真像嚴則所說，有邪惡的果實生長在那。
不過，它的根須是再正常不過的形狀，雖然在泥土的覆蓋下長短須交錯縱橫，可確實不見一個果實，甚至凸狀物。
難道不是這一岔？還是莊文亭使了什麽障眼法？白千羽還不死心，拼命掃視。
莊文亭萬念俱灰地怔忪在馬旁，眼睜睜看著白千羽翻閱了幾次那個可憐的根莖，腳步維艱，動彈不得——
全鎮成為了這場信任危機的目擊者。
說不定在嘲笑他們的老爺。
“千羽，你以前也見過這種植物的完整形狀，可曾見過有罌粟。”莊文亭感到自己仿佛是一株繁花，一瞬就零落，不悲不喜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有什麽辦法能夠自證清白呢？”
白千羽也無嗔怒，舒眉一笑：“那你敢保證，三十年前種在這裏的煙葉就沒有貓膩嗎？”
說完他就輕輕擡手，擋住莊文亭想要辯解的嘴，“我知道你想把責任再一次推到那兩個燒死的專家身上，可這個故事有一處邏輯一直都合不上——既然都是他們的錯，那你為什麽要花幾十年的時間，攔住這裏的人說真話。”
莊文亭用厭棄的眼神巡視了這破鎮一遭，再神情寥落地緊攥住白千羽的手，斜倚過來，惘然道：“因為，他們蠢。”
說完，他便露出殘薄的笑，把白千羽拖抱到馬上，力夾馬腹，兩人在奇奇的馬鳴聲中飄然遠去。
“莊文亭，你他媽的混蛋！”白千羽掙脫不得，對莊文亭愈加深刻的疑竇如潮水一般，潑濺在眼底，淚花湧動，熱鬧的嚴家鎮如頁頁紙張，從眼前翻過。
奇奇的馬蹄一路沿著山體倉皇踏過，恍惚間白千羽又一次見到山腳高朋滿座，竭力去慶賀這場結合的畫面。他的手纏滿莊文亭的，然而莊文亭死人一般的體溫並沒幫到什麽，白千羽只感到萬緣俱斷，大夢方醒。
“我早就應該看清你是什麽人，你和你編的鎮守邪魂的故事一樣讓人感到惡心。”白千羽咽下淚水，從穩步停下的奇奇身上一躍而下，卻被狠力拖入莊宅，沿著石板路疾步穿走，在心中數著步數聲裏，走到那間婚房。這裏冷颼颼的，漆黑如夜，好像兩人終究是來日茫茫，歸於飄絮。
莊文亭卻再次抱著他穿出婚房，走到祭奠先靈的地方。燭光寂寂，照著魂靈經歷數度枯榮，到底不像人的感情，榮了也會枯。
莊文亭用一張死面跪在靈堂前，難過地想，那時他不求白千羽能思他所感，現在更不奢望他能予以希望。
“千羽，我是個孝子，連你我的婚事都要跪在這裏求過幾次，所以……”莊文亭吞聲道，“我能告訴你什麽呢？難道要告訴你，我父親十惡不赦，殘害生靈，還是告訴你，他值得一個死無全屍呢？”
白千羽驚得紅顏失色，“你是說——”
“別逼我，我也不會詆毀任何一個死人。”莊文亭的跪姿落魄，無望中更有絕望。
白千羽剛才那身硬骨也隨風抽斷了，呼吸綿長不息，在與莊文亭同樣淒涼的意緒中緩緩從身後抱住他，“你想讓我怎麽補償？”
莊文亭微微一震，清清淡淡的眼神裏穿插著一些染盡紅塵的俗物。
白千羽稍有瑟縮，柔膩地說：“你想點其他的，也讓我緩一緩……”
莊文亭愁懷不暢地皺眉：“你當我是傻子，感受不到你現在和以前的不同嗎？”
“啊？”
莊文亭咬了咬牙，宣洩那點不滿：“聽我的人說，你從來沒在嚴則那裏緩過什麽，總是索要無度，讓別人叫苦連天。”
“行行行，你說不緩就不緩，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先好好睡一覺怎麽樣。”白千羽試圖插科打諢地熬過去，話鋒一轉：“文亭，你能保證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好人嗎。”
“誰也保證不了，千羽，但我能保證，今晚我一定不是。”莊文亭也顧不上跟亡父噓寒問暖一番，笑靨開始明媚，縱聲對他說笑，扛起白千羽就失心瘋地返回臥房。紅簾如電如幻地恣意飛揚，激起心中烈火狂舞，想要啜飲著這些好時光。
太短了，莊文亭盯著窗外那縷微光心想，這樣無壁無壘的相擁太短暫了，眼下白千羽百般迎合，萬般縱容，忘了疼，不說累，數來數去又有幾次呢？
一滴汗水順著他的臉頰落在白千羽緋紅的脖子上，一切似乎都風潮依舊，那他倆的感情呢？
飽經風燭。
這個詞恍然進入腦海，讓莊文亭狠狠壓住顫動不止的床柱，嘗著那點親密的餘燼，心潮在混亂的汪洋裏，再度回到寂靜。
“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愛你這一生。”莊文亭掀開那顆圍著密密叢叢亂想的心，站著的還是那個芳華如舊、春色逐人的白千羽。
白千羽恭順又盡責地展露那些如雪的肌體，閃閃綽綽的燈影中，像是明滅閃爍的花朵。
“那就，試試看。”
眼神中清輝流瀉，粉面倦懶，偎著莊文亭讓汗水潮濕的胸膛，軟語道：“這次該輪到我了？”
莊文亭頓時領會精神，緩緩下移，寸寸掠俘，白千羽在滴露綻放的戰栗中，半唱半白地輕聲說：“強、盜。”
病房中，嚴則正蜷在病床上想那個名字。
秦知琯。
不知怎麽回事，他記憶的閘門大起大落之後，似乎在哪裏出現過這個名字。
嚴則曾在白千羽面前自詡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那都是說出來，等著讓白千羽花式誇誇的。
只有自己知道，他私底下總跟個老鼠似的一遍一遍地啃題庫。
但這個名字……嚴則使出在水下憋氣的勁，狠逼了自己一把，把經手過、插足過的文件合同快速從腦子裏帶過。
一刻、兩刻、三刻……
霞光慢慢地包攬了這間病房，看起來像是染血的兇兆。
正當他心思疲累，準備睡過去夢一夢小白二的時候，大腦突然閃進一道煊赫的大亮光，照出那個安靜躺著的名字——秦知琯。
嚴則忙給王小慧掛去連環奪命的電話，人也立起來：“小慧！快從仇大那500份個人委托協議裏，找到一個姓秦的！”
王小慧一聽頭就大了，新來的合夥人本事是不小，也在一周之內搞定了幾百份合同，更別提還有個石破天驚的五百萬大單。但事已至此，人人都知道“月蝕”是銷毒資的魔窟，個人合同也是一言難盡，那裏面半數的人都涉嫌參與海市的毒品分銷，從那裏面能翻出什麽寶貝東西來？
“嚴大，你瘋了吧，這個工作……晦氣！”王小慧直言不諱道。
“老大的話你都不聽了？我要找的這位姓秦的，他的緊急聯系人有關鍵作用。”
“把大家都帶到牢房裏的作用嗎？”
嚴則撫掌大笑：“哈哈，把小白二追回來，就靠他了！”
“小慧，你可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遇到大樹要當好朋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想起昨晚難抑難止的“夜間運動”，莊文亭臉上的笑意長生不衰，躲進白千羽的衣領裏嗅了嗅，然後依著他的意思拉緊韁繩，奇奇很快昂首長嘶一聲，停在那處綠意叢生的煙葉林。莊文亭跨馬先一步下去，秋衫翩翩地攬著白千羽也來到平地。
人群齊齊朝他們不明就裏地望去。
都說漂亮的女子美若翩躚，然而卻不如眼前的男子好看，招人駐足。莊老爺懷裏的那位簡直就是天仙化人、迷人眼球啊！
白千羽獨自抹著村民賴以生存的煙葉，目色有憐憫眾生的慈悲，確認過眼神，是謫仙落凡的樣子。
“他就是那年用高價收購煙葉的新老爺！我見過他一面！”有人悟出了些什麽，情不自禁地說。
“那他這是跟莊老爺握手言和了？怎麽還抱上了呢？”
“妄談老爺，你嫌命長？”
“好好，不說了，莊老爺聽見要發怒的。”
白千羽一邊笑顏如畫地摸著煙葉，一邊留意弓腰采收的農民，他們之間的絮絮低語也入了耳，成為哄擡、燒熱他信念的利器。
對莊文亭的懼怕，是血脈裏延續至今的習俗。
可是如果這裏存在非法種植，如果嚴家鎮在莊文亭的把持下混沌得如同天地鴻蒙，那麽依法依規的話，大家都是從犯。
他要把這些“如果”扼殺在搖籃裏。
嚴家鎮樸實而原生態的土地上，沒有資本種下一個“如果”。
未加事先商量地，白千羽倏地掐斷一片煙葉，目若泥塑地走到奇奇身前，又擡起那片葉子到它嘴邊，說：“奇奇，你餓了吧，來吃一口。”
奇奇是圈養的良駒，從沒亂吃過東西，草葉的清香一入鼻，大眼睛開始暗暗轉動，頗有靈性地側頭看向莊文亭，白千羽則繼續慫恿，送近一寸，“看你的主人幹什麽，難道這葉子不好吃嗎。”
莊文亭的呼吸微微凍結，冷冷地說：“馬不能吃煙葉。”
“我特意查過，文亭，這就是普通的葉片，有什麽吃不得的。”白千羽假裝沒看到他那副凝滯冰冷的樣子，兀自用煙葉抵開奇奇的嘴。
“夠了。”莊文亭的眼神沈寂，並沒用這兩個極力克制的字吞掉一絲怒氣，震懾之意滿滿。
“你不吃葉子嗎？那我給你拔個根試試？怎麽樣啊，奇奇……”白千羽將煙葉棄擲一旁，以清臒之軀徒手將一支煙葉連根拔起，再當著莊文亭的面細細審視它的根部，是不是真像嚴則所說，有邪惡的果實生長在那。
不過，它的根須是再正常不過的形狀，雖然在泥土的覆蓋下長短須交錯縱橫，可確實不見一個果實，甚至凸狀物。
難道不是這一岔？還是莊文亭使了什麽障眼法？白千羽還不死心，拼命掃視。
莊文亭萬念俱灰地怔忪在馬旁，眼睜睜看著白千羽翻閱了幾次那個可憐的根莖，腳步維艱，動彈不得——
全鎮成為了這場信任危機的目擊者。
說不定在嘲笑他們的老爺。
“千羽，你以前也見過這種植物的完整形狀，可曾見過有罌粟。”莊文亭感到自己仿佛是一株繁花，一瞬就零落，不悲不喜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有什麽辦法能夠自證清白呢？”
白千羽也無嗔怒，舒眉一笑：“那你敢保證，三十年前種在這裏的煙葉就沒有貓膩嗎？”
說完他就輕輕擡手，擋住莊文亭想要辯解的嘴，“我知道你想把責任再一次推到那兩個燒死的專家身上，可這個故事有一處邏輯一直都合不上——既然都是他們的錯，那你為什麽要花幾十年的時間，攔住這裏的人說真話。”
莊文亭用厭棄的眼神巡視了這破鎮一遭，再神情寥落地緊攥住白千羽的手，斜倚過來，惘然道：“因為，他們蠢。”
說完，他便露出殘薄的笑，把白千羽拖抱到馬上，力夾馬腹，兩人在奇奇的馬鳴聲中飄然遠去。
“莊文亭，你他媽的混蛋！”白千羽掙脫不得，對莊文亭愈加深刻的疑竇如潮水一般，潑濺在眼底，淚花湧動，熱鬧的嚴家鎮如頁頁紙張，從眼前翻過。
奇奇的馬蹄一路沿著山體倉皇踏過，恍惚間白千羽又一次見到山腳高朋滿座，竭力去慶賀這場結合的畫面。他的手纏滿莊文亭的，然而莊文亭死人一般的體溫並沒幫到什麽，白千羽只感到萬緣俱斷，大夢方醒。
“我早就應該看清你是什麽人，你和你編的鎮守邪魂的故事一樣讓人感到惡心。”白千羽咽下淚水，從穩步停下的奇奇身上一躍而下，卻被狠力拖入莊宅，沿著石板路疾步穿走，在心中數著步數聲裏，走到那間婚房。這裏冷颼颼的，漆黑如夜，好像兩人終究是來日茫茫，歸於飄絮。
莊文亭卻再次抱著他穿出婚房，走到祭奠先靈的地方。燭光寂寂，照著魂靈經歷數度枯榮，到底不像人的感情，榮了也會枯。
莊文亭用一張死面跪在靈堂前，難過地想，那時他不求白千羽能思他所感，現在更不奢望他能予以希望。
“千羽，我是個孝子，連你我的婚事都要跪在這裏求過幾次，所以……”莊文亭吞聲道，“我能告訴你什麽呢？難道要告訴你，我父親十惡不赦，殘害生靈，還是告訴你，他值得一個死無全屍呢？”
白千羽驚得紅顏失色，“你是說——”
“別逼我，我也不會詆毀任何一個死人。”莊文亭的跪姿落魄，無望中更有絕望。
白千羽剛才那身硬骨也隨風抽斷了，呼吸綿長不息，在與莊文亭同樣淒涼的意緒中緩緩從身後抱住他，“你想讓我怎麽補償？”
莊文亭微微一震，清清淡淡的眼神裏穿插著一些染盡紅塵的俗物。
白千羽稍有瑟縮，柔膩地說：“你想點其他的，也讓我緩一緩……”
莊文亭愁懷不暢地皺眉：“你當我是傻子，感受不到你現在和以前的不同嗎？”
“啊？”
莊文亭咬了咬牙，宣洩那點不滿：“聽我的人說，你從來沒在嚴則那裏緩過什麽，總是索要無度，讓別人叫苦連天。”
“行行行，你說不緩就不緩，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先好好睡一覺怎麽樣。”白千羽試圖插科打諢地熬過去，話鋒一轉：“文亭，你能保證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好人嗎。”
“誰也保證不了，千羽，但我能保證，今晚我一定不是。”莊文亭也顧不上跟亡父噓寒問暖一番，笑靨開始明媚，縱聲對他說笑，扛起白千羽就失心瘋地返回臥房。紅簾如電如幻地恣意飛揚，激起心中烈火狂舞，想要啜飲著這些好時光。
太短了，莊文亭盯著窗外那縷微光心想，這樣無壁無壘的相擁太短暫了，眼下白千羽百般迎合，萬般縱容，忘了疼，不說累，數來數去又有幾次呢？
一滴汗水順著他的臉頰落在白千羽緋紅的脖子上，一切似乎都風潮依舊，那他倆的感情呢？
飽經風燭。
這個詞恍然進入腦海，讓莊文亭狠狠壓住顫動不止的床柱，嘗著那點親密的餘燼，心潮在混亂的汪洋裏，再度回到寂靜。
“反正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愛你這一生。”莊文亭掀開那顆圍著密密叢叢亂想的心，站著的還是那個芳華如舊、春色逐人的白千羽。
白千羽恭順又盡責地展露那些如雪的肌體，閃閃綽綽的燈影中，像是明滅閃爍的花朵。
“那就，試試看。”
眼神中清輝流瀉，粉面倦懶，偎著莊文亭讓汗水潮濕的胸膛，軟語道：“這次該輪到我了？”
莊文亭頓時領會精神，緩緩下移，寸寸掠俘，白千羽在滴露綻放的戰栗中，半唱半白地輕聲說：“強、盜。”
病房中，嚴則正蜷在病床上想那個名字。
秦知琯。
不知怎麽回事，他記憶的閘門大起大落之後，似乎在哪裏出現過這個名字。
嚴則曾在白千羽面前自詡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那都是說出來，等著讓白千羽花式誇誇的。
只有自己知道，他私底下總跟個老鼠似的一遍一遍地啃題庫。
但這個名字……嚴則使出在水下憋氣的勁，狠逼了自己一把，把經手過、插足過的文件合同快速從腦子裏帶過。
一刻、兩刻、三刻……
霞光慢慢地包攬了這間病房，看起來像是染血的兇兆。
正當他心思疲累，準備睡過去夢一夢小白二的時候，大腦突然閃進一道煊赫的大亮光，照出那個安靜躺著的名字——秦知琯。
嚴則忙給王小慧掛去連環奪命的電話，人也立起來：“小慧！快從仇大那500份個人委托協議裏，找到一個姓秦的！”
王小慧一聽頭就大了，新來的合夥人本事是不小，也在一周之內搞定了幾百份合同，更別提還有個石破天驚的五百萬大單。但事已至此，人人都知道“月蝕”是銷毒資的魔窟，個人合同也是一言難盡，那裏面半數的人都涉嫌參與海市的毒品分銷，從那裏面能翻出什麽寶貝東西來？
“嚴大，你瘋了吧，這個工作……晦氣！”王小慧直言不諱道。
“老大的話你都不聽了？我要找的這位姓秦的，他的緊急聯系人有關鍵作用。”
“把大家都帶到牢房裏的作用嗎？”
嚴則撫掌大笑：“哈哈，把小白二追回來，就靠他了！”
“小慧，你可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遇到大樹要當好朋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