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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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作者有話要說:</br>善惡皆有報,只是未到時。如果嚴明為惡,終局將定,下線也是遲早。<hr size=1 />

嚴明做過兩件石破天驚的大事。

第一件,他二十歲那年看上了金城一家商場外宣傳畫上的女孩,美目流盼,容顏絕美,驚鴻一瞥就難以忘懷。查出女孩是商場老板的女兒後,不知天高地厚就去提了親。

那位老板覺得嚴明除了有錢,一無長物,便用詞失當地趕他出門。

不過幾天時間,這家以高端奢侈為主打的商場就接連出了好幾條人命,中庭墜樓的,衣架勒死的,電梯踩空的,不一而足。

老板也不吃素,猜出是誰在搞鬼,對嚴明精準還擊,嚴明承接的幾個政府項目曝出偷工減料,這樣一來讓嚴家元氣大損,處處開始了不吉祥的變異。

嚴明只使出一招便結清宿怨——持續數日的爭鬥以那位老板的縊吊身亡為休止符,再以嚴明對那家商場的零成本吞並作為終止符。

面對那位跪著求自己給她留條生路的女孩時,嚴明頓覺無味,還生了些冷冷的嫌惡,最終選了莊文慧。

他們青梅竹馬地長大,是勢均力敵的歡偶,婚禮也猶如世紀盛景,為了讓天下同慶,還特邀了這位含悲難語的女孩。

嚴明看著她的嬌弱身影想,她也不過就是幅寡味的平面畫而已。

鑒於警察一直沒調查出商場那幾樁暴死案的兇手,關於嚴明背後的男人就傳得越來越神乎其神。

說他有一萬種金蟬脫殼的大法,也是位慘無人道的屠夫。

說他專門替嚴明下黑手幹臟活,常年躲在小鎮避風頭。

這位就是莊思齊,是莊文亭的親生父親,最早得到“莊老爺”稱呼的怪人。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生下能只手遮天的嚴西時。

嚴明有時在想,為什麽像他這麽以睿智通達見長的半百老人,竟會對嚴則無計可施,無論他擺出多麽豐厚的條件,還是次次都難以招攬。

而現在,他終於見到一束亮光,一束因莊思齊而起的撬動嚴則的縫隙。

已經到了能馬上把嚴則擁入家族的時刻,莊文亭是最不值得珍重的那枚棋子。

他知道嚴則最近不思進取,玩起了直播,連吃飯刷牙都要開著讓人取樂,實在是有失分寸。

“嚴則,”嚴明斟酌著詞語,“你現在想不想到——”

“想!你想讓我管嚴家鎮對不對?我現在就去找水電站的,讓他們放水把整個嚴家鎮都淹掉!”嚴則氣急敗壞地說,最後不失理智地補充:“先把人撤走!”

管他家山何處,只要是白千羽結過婚的地方,都該淹!

嚴明會心一笑:“嚴家鎮不是你的終局,我指的是更重要更能發揮你餘熱的。”

“說。”

“我最近在福城遇到點麻煩。本來是個很簡單的並購案,可惜那個木材商軟硬不吃,說什麽都不願被我買斷收購。”嚴明笑吟吟道,絲毫不像遇到了他所說的“麻煩”,“過兩天幫我去談談?”

嚴則想留在海市辦件更棘手的事,橫眉看他:“讓我去的意義是什麽?”

嚴明和顏悅色地說:“取代莊文亭。”

“好!我去!”嚴則連本該有的猶豫都放棄了,快速回道,轉念生怕嚴光榮手腳不靈便再弄傷孩子,扭頭對哥說:“我走的這段時間照顧好他。”

“對子女不好的人,不算父母,叫公母。”嚴光榮傲慢地抱娃笑道。

嚴則也笑了,生活在與命運的對峙中總算結出一個好果子,叫能舌燦蓮花的傻哥,至於他是怎麽讓洛依受孕的——

嚴則撥開那道雲霧,小心問道:“她到底是怎麽……怎麽懷上的?”

嚴光榮怕玷汙了寶寶,遮住小耳朵,更小心地說:“坐我身上,我沒動。”

嚴則心裏一聲脆響:“果然一個爹媽生的,喜歡的姿勢都差不多。”

這句心聲剛出現,嚴則就臊出通紅小臉。

這兩年他只動過兩次這種心念,一是新合夥人被許山傾收編變成他男友之後,倆人曾在南山依山而建的溫泉裏野合,正巧讓嚴則撞見,他在一身燥熱裏瞬間就把他們的頭換成了自己和白千羽的。

如若是白千羽,會更風流浮浪。

還有一次,也與許山傾有關。他在那棟新合夥人的豪宅裏,在他們的床榻上,發現用於擴充的金屬震動棒,僅有小指的粗細大小,平常人很難往床-事的方向想,而他懂得太快,只因想他太深。

如果那東西為他所用,白千羽一定有非比尋常的回應。

可為什麽他每次發的微信都只能以一個紅嘆號作為結束?

白千羽一定是傷到了筋脈才肯斬斷聯系他們的橋梁,斷了,就能過好這一生。

醫院的潔凈與他大腦的臟汙極其不合,紅色也已緩緩鋪滿他的虹膜。嚴則拖著鉛灌的身體往電梯走,突然心若死灰地回頭,苦苦與嚴明對望,咬住後牙說:“你們都知道。”

“每個人都知道白千羽結婚的消息,唯獨我,像個棒槌一樣站在那裏,只能看清他的腳跟。兩年,我和他變成了兩條單行道永無交集……到底有多少人在看這場笑話,有多少人!”

嚴明說:“聽文慧說,公告他們婚訊的信件當時發到了每個跟白千羽有關的地方。”

“有關的地方……”嚴則仿佛仍在與長達兩年的寂寞交手,呼吸都感到疼痛,想起升和路十八樓的那扇落地窗。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不告訴他?

還是知道即使告訴他,他也不會付諸任何行動?

律所裏的兄弟們早就看透了,對他失望透頂。

究其原因,說來說去,只因那扇窗傳出了太多他不拿白千羽當人的聲音。

如果沒有嚴明來說透真相,他和律師們就要相騙生世了。

嚴明目送哭成淚人的嚴則走出醫院,覺得他走出了一些唯屬嚴家人因情自擾的顛簸。

神識稍定,他就打通莊文亭的電話,看到“莊”字時,笑得恰似以剝削為趣的主人:“文亭,光榮喜得愛子,沒時間忙家裏的事,你現在就去福城,等我約好時間再通知你地點。”

莊文亭有些慍怒:“你怎麽不問問我最近的時間安排,沒空。”

已知莊文亭暴露了軟肋——白千羽,嚴明拿捏起來毫不費神:“帶著你的新婚先生一起,就當出去散心度假,總在一個地方待著哪裏來的新鮮感?”

莊文亭抵著白千羽緊致的胸口,在他的腰窩裏安然打著拍子,聽到嚴明討好式的“獻策”,長指滯於鹹膩的空氣中,過了一會兒才說:“好,賣你這個面子。”

嚴明心滿意足地放下電話,卻不知莊文慧一早就站在一邊,對他將嚴則和莊文亭下在同一棋臺上的行為產生一絲狐疑。

“你又想做什麽?”

嚴明毫不在意地說:“找回秩序。”

嚴則躲在合夥人的辦公室連續喝了幾種酒,他酒量還算不錯,白酒半斤、紅酒一瓶半、啤酒七瓶,不過再好的酒量也抵不過幾種酒加在一起。

喝之前他特地吃了顆護肝片,酒勁上頭之後才發現只要心最夠疼,肝部那點不適根本不算什麽。

他訂的是晚上的機票,於是趁這段間隙決定再做幾小時直播。

“離別比幾種酒摻在一起的後勁大多了。”嚴則臉色不對,大腦還在正常運轉,“直播間不能提酒,我的意思是比幾種口服液厲害。”

這次直播在線觀看的人數超過七千,是他平時流量不好的水平,評論區留言刷了幾道屏,嚴則眼神渙散了多次才看清楚別人在說什麽。

【小逗逗:嚴律師為什麽要喝口服液啊,難道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裁縫鋪的壺蓋:靠,喝醉的樣子簡直想讓人狠狠rua死】

【Sens:我gay達響了,嚴律絕對是彩虹國的,苦茶子送你。】

【Sens:[大舌頭][大舌頭][大舌頭]】

“首先,我是同性戀。其次,看見這封結婚請柬了嗎?這就是我的難題。等會兒,我先點個蚊香。”嚴則將頭一偏,立刻在手機鏡頭的視線盲區內點了根煙,頭發軟軟地翹起一片。

看見煙火速燃起後,觸景生情地說:“感情就和我的這根蚊香一樣,長短取決於揮霍它的速度。”

他將煙屁股戳爛在煙灰缸裏,頭像再次回到屏幕中,不知想到了什麽,對圍觀他的陌生人們說:“揮霍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也不要問他值不值。”

說著說著他就唱起兒歌:“小白二,白又白,一只耳朵豎起來。”

“白二,先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合夥人有變動,現在我是嚴二,也有可能是嚴四……再告訴你一個更不好的消息,我想你了,想把你抱回來,只當我的小白二。”

他感到一陣鉆心的疼從肝的位置禍害他,像是被鋒利的銼刀來回切割,一臉冷汗,摸著左肋,“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絲絲血腥味倏地從喉嚨洪泛至齒間,嚴則先是覺得毒蛇在纏繞著五臟六腑,緊接著就噴吐出一大口血。

這下直播間的觀眾全沈默了。

【裁縫鋪的壺蓋:woc?哥你喝的是口服液為啥吐的是血】

【xfz: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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