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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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千羽隱約覺得那個會所有什麽秘不可宣的東西,否則葉荃和陸錦明不會死抓著不放,他責怪地看了白千鱘一眼,也伸開胳膊把他抱了過來。

白千鱘滿意地咧嘴微笑,轉頭語氣生冷地喊道:“那什麽顏,過來,幫我拿東西。”

容顏畏畏縮縮地進門,很快就按照白千鱘的指令,從門廊的儲物箱裏找到這封邀請函。

白千羽摸著那燙金硬紙,上下翻閱了半天,沒發現太大問題,邀請函規規矩矩的,敬語用得很多,只是宴會的主題有些奇怪,叫“路西法的牢籠”。

“Quino”的標識旁畫了個有些新鮮的圖樣,是個五官有點扭曲的臉,讓一只手掌遮住了一側的眼睛。

白千鱘把他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展了展白千羽顯露迷茫的眉間,容顏沒見過這種兄友弟恭的場面,楞楞怔怔地扭頭假裝沒看見。

白千鱘:“看出什麽來了?”

“不確定,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圖。”

“小會所,山寨logo而已。”白千鱘譏諷道,“像他們這種人我見多了,一聽見你是誰的兒子,或者哪的老板,就恨不得把自己洗幹凈送給你,想讓他們幹什麽都行,沒意思。”

白千羽緘口沈默了。

嚴則就是這種人,一身清傲的骨頭,會為這些人彎掉。

除了“洗幹凈”的環節。

許久,他生硬地轉移話題,看著容顏道:“你看起來有點面生?叫什麽?”

白千鱘不等他回答,說:“一條狗而已,以後貼身跟著,哥哥別覺得礙眼。”

白千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你先休息,走吧。”容顏用眼神詢問著白千鱘的意見,白千鱘冷眼只好讓他滾,容顏走後,他用力擰著白千鱘的臉,“千鱘,我現在也是什麽都沒有,你也要瞧不起我嗎?”

“我……”白千鱘說,“你那批煙葉中午離港,不出半個月就會到目的地,也就是出貨成功。哥,你還是什麽都沒有嗎?”

“這麽順利?”

“嗯。”

“太好了。等過幾個月又會有新的煙葉,一撥撥的,會進入良性循環,那些農民有救了。”

“我看是你沒救了。”白千鱘責怪他,“哥,那你會為我做什麽?”

兄弟兩個人自小沒怎麽玩到一起去過,白千羽覺得這個半路撿來的弟弟恃寵而驕,目無塵土,鼻孔朝天看人,跟自己全然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成年拜宗祠那天特意穿了件騷紅色的綢質襯衣,看起來很不敬祖宗。白甫露出不經意的一丁點慈祥,與那個妝容艷麗、穿著湖藍色緊身旗袍的後媽一起,很欣慰地看著白千鱘翹腿進來,磕了幾個不三不四的頭。

禮成,幾聲鑼鼓下去,白千鱘嫌吵,揮手就給了那師傅三個響掌。

白千羽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白千鱘射冷槍一樣的“這下你永遠都是我哥哥了”直接讓白千羽把膽都嚇飛了。

他把“唯我獨尊,無事快滾”刻進骨髓,要雨得雨要天有天,需要別人給他做什麽?

白千羽翻了一圈答案,最終認真道:“那我幫你介紹女朋友?我們所的律師怎麽樣?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樣……你就能放心跟我們簽委托合同了,哈哈哈。”

白千鱘沒當回事:“我是不會讓嚴則吃到我一分錢的。”他討厭白千羽口中的“女朋友”,聲聲字字沈響:“哥,我只喜歡那只留在家裏的貓。”

陸錦明與葉荃的離婚調解很快到了。

會議室裏嚴則和葉荃正在反覆校對離婚協議,嚴則不時沖她隱晦地笑笑,葉荃則全神貫註地提筆勾畫,語氣嚴肅:“嚴則,存款我並不在乎,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你可以提出用存款來補償會所屬於他的那部分。”

嚴則老實記下,隨後擡手看了看表,“怎麽你先生還沒到。”

正在嚴則表露一絲焦急之際,會議室的門讓王小慧推開:“嚴大,他們來了。”

“好久不見。”白千羽攜陸錦明款款來遲,正裝肅整,兩人之間眼神暗湧,看起來默契十足。

“葉荃,這是我的代理律師,白千羽。”陸錦明落座在葉荃對面,葉荃有些始料未及地看了嚴則一眼,說:“這是怎麽回事。”

嚴則一天沒見著白千羽了,這會兒瞧見還是過去那種雋秀而不加修飾的樣子,一時間腦子有點混亂,“你怎麽在這?”“昨天才見的面,久什麽久?”

白千羽也推椅坐下,擡頜深深看了嚴則一眼,正等他想通什麽。

或者等他火冒三丈。

“你怎麽是他的代理律師?白千羽!你他媽腦子有毛病嗎?我跟你是一家律所的,不能代理互為對立方的委托人,這個道理你不懂嗎?”嚴則一改在葉荃面前的紳士模樣,聲音出奇地高。

白千羽一邊指揮王小慧擺下攝影機,一邊笑著等他繼續說那句最關鍵的。

嚴則果然拍桌道:“小白二!我教不會你是吧!”

白千羽:“上庭的時候的確不方便,但這不是調解嗎,簽個合同就搞定了,對不對?”他比了個“開始”的手勢,王小慧按下錄影。

白千羽手裏拿了根裝飾用的簽字筆,再次比手勢讓王小慧打開閉路電視,說:“嚴大,何況咱倆這麽不對路子,葉小姐看得出來,陸先生也明白,我們之間不存在互相通氣的可能。您說呢,葉小姐。”

葉荃讓他這麽突如其來地一問,也有點怔楞,她想從陸錦明眼裏看出點什麽,可惜陸錦明八風不動,正在閑遠地喝著手中的茶水。

葉荃跟嚴則交換了下眼神,終於道:“算了,我們速戰速決,本來就不是需要大費周章的案子。今天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沒有意見。陸錦明,希望你不要耍花招。”

陸錦明很委屈地沖白千羽一攤手,白千羽幾不可察地笑著說:“葉小姐,你的證據先拿出來,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很快,葉荃就自信滿滿地將一沓陸錦明與同性約會的照片擺在桌子上,照片的尺度遠遠大過了嚴則跟葉荃用餐時的照片。陸錦明的口味大都是小男生,擁吻、攬肩、甚至連去酒店登記開房的照片都有,雖然色調黯淡,但陸錦明那張標志性十足的臉依然分毫畢現。

葉荃不可一世地看著陸錦明,是個不帶任何感情的無機質的冷臉。

白千羽料到會有照片,並沒如嚴則的願而顯露一絲慌張。

“陸錦明,答應我的條件,Quino歸我。”

嚴則的反應沒跟著葉荃走,腦內腦外都有點亂。

白千羽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泛著幽幽的珠光,細條的深色領帶隨意掛著,從容而明秀,是他一貫有些浪蕩的樣子。但對待這樁離婚調解,在他嚴則面前,卻好像是一定要公事公辦、在商言商才行。

嚴則第一次見他正經工作,有點新鮮,也有點可恨。

白千羽率先開了口,溫言道:“葉小姐,陸先生覺得不可以。”

證據都擺這了還有什麽好掙紮的?想死嗎?嚴則剛要動怒,斜斜地看了眼攝像機,壓下了即將噴出的火舌,正色說:“這些證據我們已經找鑒定機構鑒定過,沒有作假的痕跡。既然你的委托人有異議,可以提出來,如果有任何其他證據,也歡迎亮出來。”

陸錦明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看起來也是穩操勝券,跟他那杯茶相面。白千羽出其不意地按下電視播放鍵,默默觀察對面兩個人的反應。

一陣艷淫的響動入了嚴則二人的耳朵之後,他們迅速擡頭,嚴則的臉一瞬間就黑得不可救藥,斥道:“白千羽!你他媽……放這個是什麽意思?”

電視上正播著一對女同的色-情錄像,兩個香艷軟媚的女孩赤身纏繞在一起廝歡,皮膚像瓷瓶般光滑,色意就要溢出屏幕,把這個向來用於工作的會議室弄得煙熏火燎。

會議室墻上的喇叭傳出冰冷的男聲。

“瞳孔擴大,鼻頭加粗,臉部暈紅,額頭出汗,這都是性-亢奮的表現,在座的只有一人出現性喚醒,那就是葉荃小姐。大家好,我是微表情專家許大大,以上是我對各位觀看閉路電視後的微表情分析。祝大家生活愉快,再見。”

嚴則心想去你的許大大,這肯定是白千羽用來逗他們玩的鬼把戲!

他趕緊用臂肘碰了碰葉荃的袖子,卻發現葉荃的表情竟然真的出現異樣。

白千羽驕縱而不失友好地看著嚴則,嚴則回看了過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來一句話——根本不需要用微表情來分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葉荃臉部漲紅,失心了一樣無法控制。

嚴則大呼不妙,葉荃竟然喜歡女的?

陸錦明觀禮完畢,神清氣爽的,從葉荃潰不成軍的臉色中爽得難以言表,他溫言:“葉荃,你跟我都喜歡同性,就不要再堅持自己的立場,說我是騙婚了,當初我們雖然沒有一紙證據,但的確是明說了這件事。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傷害我?”

葉荃坐立難安地看著他,突然朝嚴則歪頭小聲說:“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

陸錦明激怒她:“不行,不能走。葉荃,你摸著良心告訴我,這麽做,這麽傷害我,你真的對得起我嗎?”

“可這個會所當年是我出資的!”

白千羽見她一直沒否認看錄像的確起了沖動,說:“葉小姐喜歡女性,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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