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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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過完年,照夢工作室的各種事務也定了下來,算是走上了正軌,他們簽下的明日之星被夏餘帶著發光發熱,他們也沒有接新的項目,突然就閑了下來。

濱海開始下雨,春雨連綿不絕,整個城市都看起來灰蒙蒙的,下午,江照處理完瑣事,離開了工作室。

許見夢在外面等他,看到江照出來,他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了車,江照看起來有些倦意,閉上雙眼假寐,許見夢也沒有打擾他,只是給他腿上蓋了一條薄毯。

江照睜開眼,許見夢對他溫柔笑了笑:“睡吧,睡醒了就到了。”

車輛啟動,江照又靠在座椅上,闔上雙眼,車窗外還在淅瀝瀝的飄雨。

在後座上,放著兩束白菊。

許見夢一路開進了濱海的墓園,過兩天就是清明,他們選擇了錯開節日,過來掃墓。

今天墓園已經有了一些人,但大家都是來掃墓的,並沒有多少人關註路人如何,而且來的人也十分零散,相隔甚遠,江照和許見夢進入墓園,也沒人註意。

許見夢去停車,江照並沒有等他,而是拿著兩束白菊去了墓地。

他初中時,父親意外去世,讀完研究生後,母親也因病去世。在他的記憶裏,父母十分恩愛,他有一個很幸福的、充滿愛的童年,在他母親死後,他也按照母親的遺願,將母親和父親合葬在了一起。

江照將白菊放在了父母親的墓前,雨天濕滑,他也沒有在意,在墓前拜了幾拜。

“爸、媽,我曾經很羨慕你們的愛情,我想我的愛情也應該是你們那樣的,純潔無瑕,彼此仰慕又相互扶持。”江照站起身,靜靜看著父母的墓碑,聲音飄散在雨裏,“但是現在的我,好像永遠也無法擁有那樣的愛情。”

許見夢撐著一把黑傘,遠遠走了過來。

江照並未擡頭,只是輕聲道:“這次我的選擇是對的嗎?”

黑傘向著江照罩了過來,許見夢將傘遞給江照,自己也在墓前拜了拜,絲毫不在意高定西裝染上汙垢:“叔叔阿姨,現在是我在照顧江照,我以後肯定會什麽都以江照為先,請你們放心。”

江照是濱海本地人,許見夢大學時還上江照家裏吃過飯,他記得阿姨是一個怎樣溫柔又強勢的女人,沒想到沒過幾年,阿姨就去世了。

江照並沒有對許見夢的話做出評價,他又在墓前站了會兒,許見夢提醒他墓地風大,當心舊病覆發,他才離開。

清明之後,江照發現自己的生活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具體體現在,他在家裏發現了很多一元硬幣。

在這個實物貨幣已經不多見的年代,家裏隨處可見的一元硬幣實在是奇怪,直到江照再次在自己的房間的門把手上發現一枚一元硬幣,江照終於忍不住去問一下許見夢,畢竟他是這房子裏僅有的另外一位住戶。

江照拿著那枚一元硬幣走進客廳,許見夢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文件,然後笑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江照手裏的一元硬幣,許見夢笑得更愉快了,他示意江照坐下,將手裏那份合同推了過去。

江照看了一眼合同封面,微微皺眉,不解的看著許見夢。

“江老師,你還喜歡我的吧?”許見夢笑著看他,“不然你也不會同意搬進來,也不會答應那份合同,甚至那天,我出現在你家門口,你可以直接報警,不會讓我進去。這段時間也是,我發現我對你表達出強硬的占有欲,你會開心,我忙起來忽略了你,你也會難過。”

江照並沒有露出窘迫或者難堪的神情,他只是聲音微冷的問道:“所以呢?”

“但是你並不會承認,我思考過原因,你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你沒有安全感,你覺得我隨時會背叛你、傷害你,因為我做過那樣的事。”許見夢望著江照,“對於這些事,我很抱歉,我也不請求你的原諒,你可以隨意報覆我,我都接受,但是希望你能簽下這份合同。”

接著,許見夢用他一貫帶笑的語氣說道:“這是一份買賣合同,我將我今後所有的作品所有權以一人民幣的價格出售給你,江老師,你願意用一塊錢,買我的餘生嗎?”

他看起來很平常,和談任何一件公事沒什麽兩樣,但他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他用一種慎重的,帶著點忐忑的目光看向江照。

江照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了一眼並未翻開的合同。

那瞬間空氣有些凝滯,明明是暮春的天氣,卻帶著些冬日的陰郁。

江照擡眼看向許見夢,他原本坐在另外一邊的沙發上,此刻他站起身,長腿跨過沙發,單腿撐在沙發上,一手扶著許見夢的肩,低頭在許見夢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與此同時,他另外一只手伸入了許見夢的西裝口袋,將手裏的一元硬幣放了進去。

“我買了。”

許見夢呆住了,唇上柔軟的觸感還在,他感覺自己腦子裏炸滿了煙花,久久不能回神。他想過江照會拒絕,也想過自己還需要用什麽話術來讓江照同意,但萬萬沒想到,江照親了他。

“你要不要看看合同內容,”許見夢聲音都在發蒙,“萬一存在合同欺詐……”

江照已經簽完了自己的名字,他擡頭問道:“你要後悔嗎?”

“不不不!”許見夢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他看看江照,又看看合同,最後還是笑出了聲,“我把自己賣給你了,江老師,你要對我好一點。”

江照點了點頭:“以後我會註意。”

“那……”許見夢止不住的笑著,卻又小心的問道,“江老師,我可以親你嗎?”

江照點頭:“可以。”

溫柔的親吻落在江照唇上。

“江老師,我可以抱你嗎?”

“可以。”

溫暖的懷抱將江照包裹。

許見夢並沒有更近一步,現在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再提更多要求。

他們在沙發上呆了一下午,江照倒是覺得應該做點正事,但許見夢抱著他不撒手,就是傻笑,江照也沒有打擾他,選擇了自己在沙發上睡會兒。

等江照睡醒了,許見夢還抱著他,看到江照睜眼,才終於恢覆了點正常,笑著問道:“江老師,你喜歡我嗎?”

“不要問我不想回答的問題。”江照從沙發上起來,看到手機上有未處理的消息,他就站起來準備去處理。

許見夢看起來也不太在意,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看著桌上的兩份合同笑了十來分鐘,後來還是覺得這樣太傻了,才將合同收起來。

隔天兩人去工作室,員工們都發現今天許見夢特別好說話,雖然平時的許見夢表現得也很好說話,但很多事要過他這裏還是很難的,今天他們就發現,許見夢幾乎有求必應,不過也沒人敢去做什麽過分的事,畢竟許見夢平時威信擺在那兒呢。

今天萬錦也來了,言姐婚禮將近,他過來和江照許見夢商量一下禮品,隨後他問道:“要不我們婚禮整個活兒吧?”

許見夢微笑點頭:“好。”

萬錦:“啊?我什麽都沒說你好什麽好?”

許見夢:“不過分的整活兒我都可以配合。”

“肯定不過分啦,怎麽也是言姐的婚禮,”萬錦摸了摸下巴,“我只是在想,現在江小照也跟你和好了,言姐也好不容易回國了,那我們不如……”

婚禮當天。

男方是濱海人,選擇了在濱海舉辦婚禮,整個婚禮現場布置得聖潔而隆重,只是很奇怪的,婚禮舞臺用卡通版結婚照擋了起來。

許多人都好奇的望向臺上,等到吉時,司儀的聲音響起:“歡迎大家來參加先生小姐的婚禮,我們的新娘,將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與大家見面。”

並沒有配樂,而是一陣鼓聲響起。

司儀順勢大喊道:“讓我們歡迎樂隊撕裂夏天為我們送上開場表演!”

卡通版結婚照被移開,穿著白色婚紗的言姐坐在架子鼓前,而她兩旁的舞臺上,分別是初代撕裂夏天的吉他手萬錦,鍵盤手許見夢,主唱江照,還有現在的貝斯手陳貝。

開場的,就是一首多年前的老歌,是撕夏早期少有的關於愛情的歌曲。

現場直接沸騰,有人喊著撕夏想要沖過去,又被親戚攔住了,這是婚禮現場,丟不起這個人!

江照看向許見夢,面帶微笑,幹凈的聲音唱響了他們改好的歌詞,那是言姐和她丈夫的互訴衷腸。

現場氣氛很是熱烈,觀眾甚至跟著揮手,楊溫也跟著在底下揮手,他一邊揮手一邊轉頭大聲問胡良一:“為什麽陳貝可以上去,我就不可以!”

胡良一也大聲回他:“因為他們沒有貝斯手!”

唱完兩曲,言姐做了個收的手勢,現場立刻安靜下來,新郎在另外一端出現,緩緩走向新娘,這個時候,許見夢在一旁彈起了婚禮進行曲。

新郎已經被唱哭了,接著就是真情告白環節,互換戒指環節,這個時候江照他們已經退場了,就在臺下看著兩人哭,互換戒指的時候,許見夢偷偷拉住了江照的手,江照也笑著轉頭:“言姐回國應該能評個副教授,她現在也很幸福,每個人的追求,真的就是不同的。”

許見夢輕聲說:“你終於走出來了。”

“是,”江照笑著,“有時候想想,被困在十年前的,不止是你,還有我。”

婚禮結束,為了和同齡人聚一聚,言姐還給他們安排了後續節目,去KTV開了一間豪華包房,邀請他們去玩。

這就變成了撕夏的主場,撕夏還給他們每個人簽了名,江照去唱了幾首歌,後面就變成了楊溫的主場。

後續男方的朋友都過來敬酒,江照也都一一喝了,許見夢想給他擋酒,江照卻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他挨著許見夢坐,帶著酒氣的熱息噴在許見夢耳邊:“我今天很高興。”

許見夢感覺自己耳朵癢癢的,有些不自在,江照卻在他耳邊笑了起來。

江照最後喝醉了,許見夢也喝了不少,但他還很清醒,夏餘來送他們回了家。

許見夢沒有江照房間的鑰匙,想了想,他覺得沙發太軟了,江照睡久了對腰不好,就把江照帶去了自己臥室。

江照有些昏沈,看起來像是睡著了,許見夢想著去浴室拿毛巾給江照擦擦身上的酒漬,等他出來的時候,江照卻沒有在床上睡覺,而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天上半圓的月亮。

許見夢走過去,江照突然轉過了身,他看著許見夢,眼裏盛滿了玻璃窗外的月光:“我也很久沒有看過月亮了。”

怕江照睡覺不舒服,許見夢並沒有開燈,此刻月亮的銀輝落在江照臉上,讓他看起來清冷孤高不似凡人,但那雙眼睛卻是亮的,一如多年前。

許見夢凝視了他片刻,才上前去:“我幫你擦一下臉,你在我這裏睡覺吧,我去睡外面。”

江照很乖的讓他擦了臉,等許見夢要去放毛巾的時候,江照再次開口說道:“我曾經想要完美無瑕的愛情,我想我的另一半一定是純潔高尚的人,而你卻是一個會欺騙傷害我的爛人,是一個端著溫柔表象的偽君子。”

許見夢腳步一頓,他道:“你不要亂走,我去放一下毛巾。”

江照卻並沒有停下來,他繼續道:“但你對我好一點,我卻還是會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你。”

許見夢將毛巾丟在了一旁的櫃子上,轉身走了回去,他看著江照,聲音還算平穩:“你再說一遍。”

看著許見夢黑沈的雙眼,江照卻沒有重覆一遍,他突然露出了一點笑意:“那天上午,其實很爽。”

許見夢喉頭微動,他說話的語氣克制而溫柔:“你知道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江照望著他,眼睛亮亮的:“我知道。”

許見夢聲音略微帶了些顫抖:“酒醒了不會後悔?”

江照笑意中帶上點嘲諷:“許見夢,你是不是不行?”

許見夢微微壓下視線,看著江照,他慢條斯理的脫掉了自己的外套,扔在了床上。江照只覺得自己身體一空,許見夢將他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

接著,許見夢的體溫覆了上來,江照仰頭看去,許見夢握著他的手,低下頭,在他唇上落下虔誠一吻。

“江照,我也愛你。”

……

房間裏有些漆黑,只有那面能看見月亮的大落地窗邊有月光灑下。

江照被許見夢用身體鎖在落地窗前,睫毛被淚水濡濕,他被許見夢強迫著擡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也在水光裏,輕輕地搖晃。

……

第二天,江照醒來時感覺頭疼欲裂,昨天許見夢太狠了,他身體也有些不舒服。

床的另外一邊是空的,江照昏沈的爬起來,卻看到許見夢坐在床邊看著他,而許見夢手裏,還拿著一大堆文件和證件。

見江照醒來,許見夢將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這是房產證,這是我的投資列表,這是我的不動產列表,現在他們全是你的了。”

許見夢真誠望著江照:“可以和我結婚嗎?”

等許見夢一長串介紹完,江照感覺自己的頭痛也緩過來一點,他沒有看那些證件一眼,而是說道:“國外的結婚並沒有實際法律效益,只能當心裏安慰,我建議直接簽意定監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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