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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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許見夢又咳了兩聲,“我起來喝點水。”

“你坐下。”江照說道。

許見夢伸出的手晾在半空,他扶著桌子回去坐下。

江照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了一罐冰糖枇杷,給他兌了熱水,然後又給他找了感冒藥。

“喝完把感冒藥吃了。”江照說完,給許見夢又拿了一條厚點的毯子出來。

許見夢坐在沙發上乖巧的把藥吃了,看著江照進進出出。

“睡吧。”江照說道,“明天還咳就去醫院看看。”

許見夢就躺沙發上,江照過來給他拉了下掉地上的毯子,離開時,許見夢從毯子裏伸出手,拉住了他。

江照回過頭,那目光很平靜,沒有憎恨,也沒有厭惡,就像是在一個不熟卻好心收留的人。

許見夢下意識松開了手,他訥訥道:“謝謝。”

“晚安。”江照道。

客廳裏燈熄了,許見夢聽著江照的腳步聲走進臥室,臥室門關上,還是有些微的光線漏了出來,後來腳步聲沒有了,門縫裏漏出來的光也暗了下去。

許見夢重新閉上雙眼,這次他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他還是咳,卻不是因為咳睡不著,他只是突然在想,如果今天敲響江照門的是一只淋濕的狗,江照也會放它進來,給它做溫暖的狗飯,讓它在客廳裏住一晚,避開一夜的風雨,就和現在的他一樣。

不,還是不一樣。

許見夢突然就在想,如果是一條狗,江照會自己給狗吹幹毛發,還會摸摸狗的頭,說不定還會給狗一個擁抱,然後溫柔的笑著和狗說話。

江照今天甚至沒有對他笑過。

江照會收留他這一晚,給他做飯倒水沖藥,並不是因為江照念舊情,只是因為江照是一個好人。

許見夢想到了剛剛的飯菜,很好吃,江照並沒有特意照顧他的口味,做得很清淡,許見夢的個人口味其實偏重一點,卻也讓他覺得很好吃。

但以前的江照,不會做飯,分不清鹽和味精,也不會照顧人。

大學時候的江照其實有點生活不能自理,他的日常生活總是過得亂糟糟的,經常在濱海大學通宵之後,大清早跑回濱海音樂大學上課,吃了上頓忘記下頓,衣服扔洗衣機裏就忘記拿出來。那時候江照能照顧好自己不生病許見夢就得謝天謝地,根本沒有想過讓江照照顧他。

江照變了很多,已經不再是十年前的模樣,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裏,他躺在江照家客廳的沙發上,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在他們分開的這十年裏,江照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走了很遠很遠,只有他還活在他們分別的那一刻,一個人獨自痛苦煎熬。

一股毫無來由的難過將他包裹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像是沈在了水裏,水面風平浪靜,水下也很平靜,很溫暖,他卻在慢慢下墜,水下是看不見的漆黑與冰冷。

他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偶爾漏出一兩聲咳嗽,一夜無眠。

第二天,江照還是照常六點多起床。

走出臥室的時候,江照看到沙發上的毯子堆動了動,許見夢探出一個頭來,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但還是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江照並沒有問他,自己去洗漱,等再出來時,許見夢疊好了毯子,在沙發上安靜的坐著。

看到江照出來,許見夢努力露出了笑容:“早上好。”

江照向他點了點頭:“早上好。”

窗外還在刮風,但已經不算大,雨也停了,江照去做了早飯,簡單的速凍餃子,端出來和許見夢一起吃。

吃飯的時候,江照看了一眼新聞,昨天後半夜的時候臺風折返了一下,拐了個90度的角遠離了濱海,雨早就停了,現在濱海各處的水也退去,只是路上還有些淤積的泥沙,地鐵也恢覆了運營。

但看天氣預報,接下來濱海還是會下雨,江照說道:“吃完早飯你就可以走了。”

許見夢夾餃子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後他夾起一個餃子放進碗裏,說道:“好。”

“你手機還能用嗎?”江照又問了一句。

許見夢搖了搖頭:“報廢了。”

“那我幫你給張姐打電話,讓她來接你,你應該不想擠地鐵。”江照說道。

許見夢重重咬了一口餃子:“好,謝謝。”

後面兩人就沒有再說話,氣氛有些沈悶,江照卻絲毫不以為意,吃得十分悠閑。

吃完飯,許見夢搶著去洗完,江照也沒有攔著他,摸出手機給張姐打電話。

前幾天張姐打給他的通話記錄還在,他回撥了過去,張姐聽見許見夢在他這裏,很是驚訝,說昨天許見夢消失之後,他們找許見夢都找瘋了,最關鍵是他們還找到了許見夢在水裏的棄車,如果江照再晚一點給他們打電話,他們都要報警了。

還說如果是往常,他們不會這麽著急,關鍵是昨天許見夢發布會道完歉就消失不見了,他們都知道《鳴夏》這張專輯對許見夢的重要性,甚至覺得他可能會想不開,不過還好沒事。

等張姐說完,又問清了地址,卻沒有著急掛電話,後面她聲音小了一點,還換了個背景音安靜的環境,隨後才猶猶豫豫問江照:“他……沒有怎麽你吧?”

“沒有,”江照看了一眼在廚房洗碗的許見夢,“他很禮貌。”

張姐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恢覆正常了,唉,他這幾天做了太多糟心事了,我還得去和付俊松工作室那邊道歉,還得和粉絲道歉,算了算了,他還活著就好,我馬上過來接他。”

江照神色一動,他並沒有問張姐具體什麽事,等掛了電話,江照想了想,下載了自己多年沒用過的微博,上去看了看情況。

他的微博平時周有有有打理,具體就是幫他點點小紅點,轉發一下工作微博,他上去消息炸了,不過他也沒看,而是去看了看付俊松和許見夢的微博。

他一眼就看到了許見夢罵付俊松那一條,還有一個致歉微博,是向粉絲致歉,但那是幾天前了。

江照看著許見夢幼稚的發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又搜了搜原委,還看到許見夢罵人的詞條在熱搜上掛了幾天。

其實以前的許見夢沒有這麽的神經質,他總是能處理好一切,和所有人搞好關系,這些都是江照羨慕的能力,在他們決裂之前,江照一直全身心的信任著他。

想到這裏,江照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曾經如何,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許見夢洗了碗,又去收自己的衣服,衣服沒有幹透,他看了一眼江照,沒敢說,換了衣服穿上,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太少了,冰冷的衣服上身之後,許見夢突然覺得有些頭暈。

張姐來得很快,她向江照道了謝,告訴許見夢該回去了。

許見夢點了點頭,他並沒有直接走,而是先收拾了客廳的垃圾,打包裝好,又去了廚房,把廚房的垃圾也收走了。

張姐全程一臉空白的看著,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等他收拾完了,臨到門口時,他提著兩包垃圾回過了頭,語氣變得嚴肅正經:“我會走訴訟途徑拿回《雨季》和《鳴蟬》的版權,這兩首歌是我的。”

江照眼睛都沒眨一下:“我不會幫你。”

許見夢轉身離開,留下一個提著兩個垃圾袋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張姐也沒罵許見夢,她只是問道:“你怎麽想的?”

“我不知道。”許見夢答道。

“你喜歡他嗎?”張姐又問。

這次許見夢沒有立刻回答,他咳嗽了兩聲,視線變得有些空茫。

就在張姐以為他不會回答之後,她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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