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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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十年前。
江照砸了吉他離開，留下一地狼藉。
許見夢在音樂教室坐了很久，他好像有點沒有緩過神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等教室外最後一聲下課鈴響起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
他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清掃地上的灰燼，有水滴一顆一顆掉進灰燼裏，一時他也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教室外下晚課的學生一波波離開，喧鬧聲響起又歸於平靜。
許見夢一個人在音樂教室裏，他將吉他的殘骸扔進了垃圾桶，今天好熱，他想，汗水都流進了嘴裏，他拿起濕巾擦了把臉，又想起這濕巾是江照之前留下的。
等他收拾完了一切，他又拿出手機，開始給張姐打電話。
張姐那時還不是他們的經紀人，只能說是他們和聚星娛樂的聯系人。
電話接通，一開口，許見夢就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但他還是說了下去：“張姐，說好的CD，可以緩一段時間嗎？”
就算是深夜接電話，張姐在那邊的語氣也還算和善：“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們可以晚一點交也沒關系，晚個幾天，我可以和他們說一下，但最好還是準時。”
許見夢一時沒有說話，他坐在教室裏，望著茫茫夜色沒有出聲。
張姐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她開口問道：“出了意外？如果是錄制出了問題我可以幫你們聯系錄音棚，實在不行，你可以把之前寫好的都發過來，我們給你找制作人——”
“江照走了，”許見夢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這一句話，“我們沒有主唱了。”
張姐那邊想起了混亂的聲音，隨後又安靜下來，她應該是換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江照走了。”許見夢這次的聲音清晰了一點，他快速說道，“我會找到新的主唱，我需要一些時間。”
“等等，”張姐的聲音聽起來也慌亂，“江照怎麽走了？你和他吵架了，你好好和他說一下，把人勸回來，年輕人是容易吵架，好好溝通一下，你們沒有江照的話，沒有江照的話，樂隊風格都不一樣了吧？”
“他不會回來，”許見夢像是在告訴張姐，又像是在告訴自己，“他一向是一個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的人，他……不會回來。”
“那怎麽辦？你們還能簽嗎？”張姐問道。
“給我半年時間，我重新去找一個主唱，不，三個月，三個月就行，”許見夢從音樂教室離開，開始奔跑，“三個月我能找到新主唱，重新補上所有的歌。”
“唉，”張姐在那邊嘆了一口氣，“那我問問公司，其實你也可以接受完全由公司進行包裝，算了，我知道你不會答應，這個就不講了，還有啊……三個月，你真的能找到比江照更好的主唱嗎？”
許見夢並沒有回答，他已經掛了電話，打車去找胡良一，拜托他尋找主唱。
那是極其忙亂的一段時間，被毀掉的歌太多，留下來的寥寥無幾，很多歌都需要重新編曲，這其中大量的歌都和江照有著關系，有的是江照部分作曲，有的是江照作詞，有的編曲就是江照完成的，他們都不能再用。
許見夢在校外租了房子，天天把自己關起來，從白天到黑夜，幾乎沒有休息，每天靠著咖啡續命，與此同時，他還有學業上的負擔，讓他不敢有一刻停留。
一個星期後，聚星娛樂那邊傳來消息，說知道了他們的困境，給他們找了個主唱，具體面談。
聚星的總部並不在濱海，又過了一天，張姐和聚星的人才出現在濱海，和他們談關於簽約的事。
那天除了江照，撕裂夏天的所有人都在，他們在聚星指定的會議室裏，等待著。
這樣正式的場景讓萬錦有些不適應，他拉了拉自己身上的T恤，小聲問許見夢：“我要不要回去換個衣服？”
“不用，”胡良一安慰了他，“穿什麽不重要。”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打開，張姐恭敬的開門，隨後讓開。
門外進來的是一個長相普通穿著昂貴的年輕人，他向著會議室裏看來，笑著和跟在身後的人說道：“這就是你們給我找的樂隊？”
他們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他向著年輕人做出解釋：“小林，他們是之前憑借《雨季》和《鳴蟬》小火的樂隊撕裂夏天，你先接觸看看，不行可以再換。”
“哦，我聽過。”年輕人走了進來，居高臨下看著眾人，露出笑容，“大家好，我是林塵意，是撕裂夏天未來的主唱。”
“關於主唱的問題，我們還需要商量。”許見夢說道。
林塵意臉上的笑容未變，他轉頭看身後的中年男人：“叔，這就是你說的給我找的樂隊？”
“抱歉，稍等一下。”中年男人很快就安撫了林塵意。
隨後中年男人看向了撕裂夏天的人：“我想你們有誤解，和林先生合作，是我們繼續簽約撕裂夏天的條件。”
“失去了江照，我們對撕裂夏天的評估已經是可有可無，”中年男人冷漠的推了推眼鏡，“但如果你們能接受林先生成為主唱，我們會按照原有的合約給你們資源，林先生個人能力並不差，這是雙贏的合作。”
許見夢第一個就要站起來。
“等等，”胡良一按住了許見夢，“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中年男人做了個“請”的姿勢，叫上了張姐和林塵意去外面，關門前說道：“商量好了可以隨時叫我們。”
他們只商量了十分鐘，那是極其漫長的十分鐘，萬錦不同意，陳貝和胡良一都覺得簽了不虧，江照已經走了，他們不一定能找到比江照更好的主唱。
最後是許見夢，他從一開始就很沈默，直到胡良一提到了江照，他才回神一般看向幾人，他沈聲道：“簽。”
其他人都看向了他，萬錦急了：“那就是一個太子爺！我們以後就都得伺候他！”
許見夢繼續道：“我要讓江照知道，即使是太子爺，我也能帶出來，我不缺他，誰是撕裂夏天的主唱都可以！”
萬錦道：“你真的這樣想嗎？”
許見夢：“我們需要這個機會，你想畢業之後進隨便哪一家公司碌碌無為一輩子嗎？”
萬錦也不再反對。
許見夢大步上前，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想好了嗎？”中年男人看著他們。
門外強烈的光線刺激得許見夢幾乎要流淚，他站在光線之中，身影筆直：“我們答應。”
林塵意就這樣成了撕裂夏天的主唱，聚星讓許見夢量身為林塵意寫歌。其實林塵意的個人條件並不差，有一個好嗓子，有一定的唱功，問題就是在娛樂圈裏，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夠優秀就很難出頭，所以聚星想到了給林塵意找一個本來就有一定名氣的樂隊，再開始培養。
聚星一開始就十分看好撕裂夏天，給他們的資源是頂級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錄音設備隨便用，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都能化為現實。
對於第一批歌的時間，聚星也給了寬限，那段時間許見夢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到了晚上，他又會恍然想起，他要寫歌，他得給他們樂隊的太子爺主唱林塵意寫歌。
寫情歌總不會出錯，深夜的時候，許見夢總是很混亂，他想情歌要怎樣寫，他沒有談過戀愛，怎樣才算是甜蜜的愛情，怎樣又是戀愛的痛苦。
許見夢開始抽煙。
他想到了江照，想起他和江照約定要去海邊，想起江照抓著樹葉說要留一片濱海大學的樹葉回去做書簽。
那些回憶支撐著他度過了許多個一個人寫歌的夜晚。
他混亂又茫然，明明流著眼淚，卻寫出了甜蜜的情歌。
許見夢很快交上了第一批歌。
那時候已經是寒冬，許見夢穿著西裝坐在溫暖的聚星辦公室內，看著林塵意選歌。
他們最後的決定權，在林塵意的手上。
林塵意隨意翻了翻，問了句：“怎麽沒有《雨季》和《蟬鳴》，《長夜》也沒有？”
許見夢做出解釋：“《長夜》不適合現在的市場，而且之前也發布過網絡版。”
說到之類，許見夢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想說，但還是說了下去：“至於《雨季》和《鳴蟬》，這兩首江照都有參與編曲，《雨季》的詞是江照一個人寫的，我們不能用。”
“不行，”林塵意說到，“《長夜》就算了，另外兩首不是你們的成名曲，我一個主唱不能唱這兩首，那我還算什麽主唱？”
許見夢試圖溝通：“你可以看看其它的歌。”
“我打個電話。”林塵意根本沒有再聽他說什麽，拿起手機站起來，“叔，《雨季》和《鳴蟬》你能不能幫我買過來，對，他說這是那個前主唱，江什麽的，一個大學生，你去搞定吧，他老師不還是你的朋友嗎，很好搞定的吧……”
林塵意打電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著許見夢，許見夢就在旁邊聽著，一言未發，眼神卻黑沈如墨。
“你先回去吧，”打電話間隙，林塵意還不忘回過頭來說，“搞定了我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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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江照砸了吉他離開，留下一地狼藉。
許見夢在音樂教室坐了很久，他好像有點沒有緩過神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等教室外最後一聲下課鈴響起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
他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清掃地上的灰燼，有水滴一顆一顆掉進灰燼裏，一時他也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教室外下晚課的學生一波波離開，喧鬧聲響起又歸於平靜。
許見夢一個人在音樂教室裏，他將吉他的殘骸扔進了垃圾桶，今天好熱，他想，汗水都流進了嘴裏，他拿起濕巾擦了把臉，又想起這濕巾是江照之前留下的。
等他收拾完了一切，他又拿出手機，開始給張姐打電話。
張姐那時還不是他們的經紀人，只能說是他們和聚星娛樂的聯系人。
電話接通，一開口，許見夢就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但他還是說了下去：“張姐，說好的CD，可以緩一段時間嗎？”
就算是深夜接電話，張姐在那邊的語氣也還算和善：“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們可以晚一點交也沒關系，晚個幾天，我可以和他們說一下，但最好還是準時。”
許見夢一時沒有說話，他坐在教室裏，望著茫茫夜色沒有出聲。
張姐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她開口問道：“出了意外？如果是錄制出了問題我可以幫你們聯系錄音棚，實在不行，你可以把之前寫好的都發過來，我們給你找制作人——”
“江照走了，”許見夢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這一句話，“我們沒有主唱了。”
張姐那邊想起了混亂的聲音，隨後又安靜下來，她應該是換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江照走了。”許見夢這次的聲音清晰了一點，他快速說道，“我會找到新的主唱，我需要一些時間。”
“等等，”張姐的聲音聽起來也慌亂，“江照怎麽走了？你和他吵架了，你好好和他說一下，把人勸回來，年輕人是容易吵架，好好溝通一下，你們沒有江照的話，沒有江照的話，樂隊風格都不一樣了吧？”
“他不會回來，”許見夢像是在告訴張姐，又像是在告訴自己，“他一向是一個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的人，他……不會回來。”
“那怎麽辦？你們還能簽嗎？”張姐問道。
“給我半年時間，我重新去找一個主唱，不，三個月，三個月就行，”許見夢從音樂教室離開，開始奔跑，“三個月我能找到新主唱，重新補上所有的歌。”
“唉，”張姐在那邊嘆了一口氣，“那我問問公司，其實你也可以接受完全由公司進行包裝，算了，我知道你不會答應，這個就不講了，還有啊……三個月，你真的能找到比江照更好的主唱嗎？”
許見夢並沒有回答，他已經掛了電話，打車去找胡良一，拜托他尋找主唱。
那是極其忙亂的一段時間，被毀掉的歌太多，留下來的寥寥無幾，很多歌都需要重新編曲，這其中大量的歌都和江照有著關系，有的是江照部分作曲，有的是江照作詞，有的編曲就是江照完成的，他們都不能再用。
許見夢在校外租了房子，天天把自己關起來，從白天到黑夜，幾乎沒有休息，每天靠著咖啡續命，與此同時，他還有學業上的負擔，讓他不敢有一刻停留。
一個星期後，聚星娛樂那邊傳來消息，說知道了他們的困境，給他們找了個主唱，具體面談。
聚星的總部並不在濱海，又過了一天，張姐和聚星的人才出現在濱海，和他們談關於簽約的事。
那天除了江照，撕裂夏天的所有人都在，他們在聚星指定的會議室裏，等待著。
這樣正式的場景讓萬錦有些不適應，他拉了拉自己身上的T恤，小聲問許見夢：“我要不要回去換個衣服？”
“不用，”胡良一安慰了他，“穿什麽不重要。”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打開，張姐恭敬的開門，隨後讓開。
門外進來的是一個長相普通穿著昂貴的年輕人，他向著會議室裏看來，笑著和跟在身後的人說道：“這就是你們給我找的樂隊？”
他們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他向著年輕人做出解釋：“小林，他們是之前憑借《雨季》和《鳴蟬》小火的樂隊撕裂夏天，你先接觸看看，不行可以再換。”
“哦，我聽過。”年輕人走了進來，居高臨下看著眾人，露出笑容，“大家好，我是林塵意，是撕裂夏天未來的主唱。”
“關於主唱的問題，我們還需要商量。”許見夢說道。
林塵意臉上的笑容未變，他轉頭看身後的中年男人：“叔，這就是你說的給我找的樂隊？”
“抱歉，稍等一下。”中年男人很快就安撫了林塵意。
隨後中年男人看向了撕裂夏天的人：“我想你們有誤解，和林先生合作，是我們繼續簽約撕裂夏天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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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見夢第一個就要站起來。
“等等，”胡良一按住了許見夢，“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中年男人做了個“請”的姿勢，叫上了張姐和林塵意去外面，關門前說道：“商量好了可以隨時叫我們。”
他們只商量了十分鐘，那是極其漫長的十分鐘，萬錦不同意，陳貝和胡良一都覺得簽了不虧，江照已經走了，他們不一定能找到比江照更好的主唱。
最後是許見夢，他從一開始就很沈默，直到胡良一提到了江照，他才回神一般看向幾人，他沈聲道：“簽。”
其他人都看向了他，萬錦急了：“那就是一個太子爺！我們以後就都得伺候他！”
許見夢繼續道：“我要讓江照知道，即使是太子爺，我也能帶出來，我不缺他，誰是撕裂夏天的主唱都可以！”
萬錦道：“你真的這樣想嗎？”
許見夢：“我們需要這個機會，你想畢業之後進隨便哪一家公司碌碌無為一輩子嗎？”
萬錦也不再反對。
許見夢大步上前，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想好了嗎？”中年男人看著他們。
門外強烈的光線刺激得許見夢幾乎要流淚，他站在光線之中，身影筆直：“我們答應。”
林塵意就這樣成了撕裂夏天的主唱，聚星讓許見夢量身為林塵意寫歌。其實林塵意的個人條件並不差，有一個好嗓子，有一定的唱功，問題就是在娛樂圈裏，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夠優秀就很難出頭，所以聚星想到了給林塵意找一個本來就有一定名氣的樂隊，再開始培養。
聚星一開始就十分看好撕裂夏天，給他們的資源是頂級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錄音設備隨便用，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都能化為現實。
對於第一批歌的時間，聚星也給了寬限，那段時間許見夢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到了晚上，他又會恍然想起，他要寫歌，他得給他們樂隊的太子爺主唱林塵意寫歌。
寫情歌總不會出錯，深夜的時候，許見夢總是很混亂，他想情歌要怎樣寫，他沒有談過戀愛，怎樣才算是甜蜜的愛情，怎樣又是戀愛的痛苦。
許見夢開始抽煙。
他想到了江照，想起他和江照約定要去海邊，想起江照抓著樹葉說要留一片濱海大學的樹葉回去做書簽。
那些回憶支撐著他度過了許多個一個人寫歌的夜晚。
他混亂又茫然，明明流著眼淚，卻寫出了甜蜜的情歌。
許見夢很快交上了第一批歌。
那時候已經是寒冬，許見夢穿著西裝坐在溫暖的聚星辦公室內，看著林塵意選歌。
他們最後的決定權，在林塵意的手上。
林塵意隨意翻了翻，問了句：“怎麽沒有《雨季》和《蟬鳴》，《長夜》也沒有？”
許見夢做出解釋：“《長夜》不適合現在的市場，而且之前也發布過網絡版。”
說到之類，許見夢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想說，但還是說了下去：“至於《雨季》和《鳴蟬》，這兩首江照都有參與編曲，《雨季》的詞是江照一個人寫的，我們不能用。”
“不行，”林塵意說到，“《長夜》就算了，另外兩首不是你們的成名曲，我一個主唱不能唱這兩首，那我還算什麽主唱？”
許見夢試圖溝通：“你可以看看其它的歌。”
“我打個電話。”林塵意根本沒有再聽他說什麽，拿起手機站起來，“叔，《雨季》和《鳴蟬》你能不能幫我買過來，對，他說這是那個前主唱，江什麽的，一個大學生，你去搞定吧，他老師不還是你的朋友嗎，很好搞定的吧……”
林塵意打電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著許見夢，許見夢就在旁邊聽著，一言未發，眼神卻黑沈如墨。
“你先回去吧，”打電話間隙，林塵意還不忘回過頭來說，“搞定了我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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