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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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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得緊

醫院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莫悠愁在給發燒的小孩看病。他從小孩腋下拿出體溫計,瞇眼一看溫度達到了四十度。

“輸液吧,給你們看單,然後去護士那。”莫悠愁當上醫生後字是越發狂野了,名字只是兩筆就寫完。

兒科醫生得脾氣好,小孩哭鬧時還得跟著家長一起哄著。不過好在,莫悠愁的好脾氣從小就培養起來了,畢竟家裏有樊振東那家夥。

但沒見過一個比樊振東可愛的。

莫悠愁在會診室無聊的轉筆,他看著自己的食指,這些年來老繭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誒,不用幫人寫作業真好。”他伸了個懶腰,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閑的很”

木緣沒敲門就走了進來,身穿白大褂的她,冷淡的氣質更濃郁了。莫悠愁笑了笑,“學姐你不也很閑嗎?”

醫院上班一般不讓帶妝,木緣的臉龐依舊漂亮,只是一臉冷相,好像這個人天生不會笑一般。

“你弟弟還在追你嗎?”木緣一開口就讓氣氛尷尬住了。

莫悠愁笑的僵硬,含糊的說:“也沒。”

木緣坐在了莫悠愁的對面,盯的莫悠愁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奇怪,你明明也是喜歡他的。”

“嗯,但是不能這麽做啊。”

莫悠愁已經很明白自己的感情,但顧慮重重,那些枷鎖並不是多慮多疑,它存於現實之中牢牢捆住了自己。

“學姐,你家裏知道你的情況嗎?”

“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木緣笑了笑,“準確來說,那天那是我老婆,我們在美國領了證,就在去年。”

“十八歲那年坦白的時候,我父母斷絕了我一切的經濟來源。我的生活質量一落千丈,打著幾份零工維持生活。”

木緣表情波瀾不驚,莫悠愁驚訝的張開了嘴。

“這樣的生活維持了兩年,我父母終於等不急,動用關系打壓她的家人。她父母只是普通的職工。那段時間有鬧過分手,我氣不過拿著刀回家,對準的是自己的脖子。”木緣嘴角微微勾起。

莫悠愁心想這姐們太過彪悍了吧。

“他們無計可施,就慢慢接受了唄。過程是難的,但是結果挺不錯。”

“那終歸是你,我們身處的環境不同,不得不顧慮這些。特別是他父母的感受。”莫悠愁說。

木緣難得的沒再說話,這個看著冷實際上話挺多的女孩,此刻也無計可施。

“嗯,我們其實更早之前就有見過。在學院路下邊的那家咖啡店裏,我們曾一起共事。”

莫悠愁悠悠想起,自己大二時候是去過咖啡店兼職。

“啊,原來你也在。”

“是的,你不曾註意過任何人。”木緣翹起二郎腿,“你永遠看著積極,善良,溫柔,但轉頭過後又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了。所以你只在意樊振東,把人捧上了心尖尖上,下不來了。”

午後,莫悠愁下班後按著記憶走回了曾經那個破筒子樓裏。那裏已經準備拆遷了,樓裏面沒有留下一戶人家,看著陰森森的。

莫悠愁走了進去,樓道的墻皮脫落的厲害,扶手的銹跡慘不忍睹,那些廣告還在。水印的,粘上去的,都留下了痕跡。

他不再害怕了,腦子裏也有閃過莫家國跳下去的畫面,但都沒讓他動容。

來到家門口,曾經的家。站在廊道外面,看見夕陽西下,橙黃色熾熱的光照在莫悠愁身上。

他拿出手機,在這一個多月裏第一次主動的打給了樊振東。

“振東。”

“嗯,你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想我了嗎?”樊振東嬉皮笑臉的說著。

莫悠愁笑了笑,“振東,你想好了嗎?這份愛會是你想要的嗎?”

樊振東一時心悸,莫悠愁說:“我有些害怕,你太年輕了,這會不會是你的懵懂無知,年少輕狂下的誓言呢?等到我變老的那天,你會不會棄我而去呢?又要怎麽樣面對樊叔和樊姨呢?”

“其實我是愛你的,振東。我明白的比你要更早一些。”

“振東,我現在站在破筒子樓裏,我們家門口。這裏現在變得一片荒蕪。”

樊振東終於說上話,“哥,我不知道。可能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太年輕,被你溺愛的我有恃無恐,我也無法全面的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長大了,我想解決一切。哥,你會等我嗎?”

莫悠愁有些恍惚,“你要怎麽解決呢?”

“成功的話我們就在一起吧!失敗的話,我們就私奔吧!”

莫悠愁摁了摁太陽穴,“你還是沒長大啊,小家夥。”

樊振東心被愛灌滿,從小到大,他並沒缺過愛。他認為莫悠愁缺,可莫悠愁並不覺得。

莫悠愁已經得到了愛,心滿意足。

“哥,你還記得嗎?我說過要買一個特別大的房子,很大。有四個房間、兩個衛生間,到了今天我可以買得起比這大的多的。”樊振東嘴裏不停念著:“哥,我爸媽很喜歡你,他們的兒子也喜歡你。我們從來不是兩家人,我們是一家人,我會跟他們說的。”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莫悠愁扔了個最壞的結果給樊振東。

樊振東沈默了一會才答覆,“那你肯定不會與我在一起了,不過我也不會結婚生子,我樊振東從來不幹違心事。”

樊振東語氣堅決。

莫悠愁頭一回覺得自己這麽自私,為了自己的愛要把三個人脫下水。可他還是想要,從小到大只有“活下去”的信念,是愛賦予了他新生。

北京冬天了,樊振東的拼搏從未停止,他的努力就算是不了解乒乓球你也能看到。贏下每一場比賽後,他的表現都那麽的謙遜有禮。

樊振東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莫悠愁也沒停止腳步。

他的問診室永遠放滿了布娃娃和糖果,這個嚴峻一絲不茍的男人內心的溫柔盡展出來。

孩子們的哭鬧從沒有一天停止過,莫悠愁的笑容也從沒消散。

他在今年見到了一個患有白血病的女孩,她因為化療剃光了腦袋。

女孩總愛來找莫悠愁,這個房間裏的布娃娃她總玩不膩。莫悠愁對她的希望沒有磨滅,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訴女孩。

“你會好起來。”

潘喇叭叫莫悠愁出來聚一聚,知道莫悠愁不喜人多,所以就兩個人單獨在餐廳吃飯。潘喇叭現在在國企公司上班,混的還不錯。

“愁子,我要結婚了。”

莫悠愁深感意外,這些年潘喇叭也沒少叫他出來吃飯,也從沒聽他說過自己有談著對象。

“家裏催的緊,相親見了一姑娘,人還不錯,認識有兩月了就安排下來了。”潘喇叭吃著飯,嘴裏不停說:“你不打算結婚嗎?二十好幾了都。”

莫悠愁笑了笑:“現在過得也挺好。”

潘喇叭笑呵呵的說:“一個人過是挺好,你醫院最近怎麽樣?我到時候有孩子了,生病什麽的就都抱來給你看啊!莫醫生!”

莫悠愁說:“你就不能盼著孩子不生病嗎?”

潘喇叭說:“孩子怎麽可能不生病,愁啊愁,你說你咋連個親近的女生都沒有呢?”

“沒有就是沒有,能怎麽辦?”

“白瞎你這張小白臉了。”潘喇叭沒好氣的說。

“話說回來,你那個領居弟弟還愛粘著你嗎?”

“當然。”

“他也二十好幾了吧?也沒考慮找對象”

“考慮了啊。”

“你弟都有打算了,你還沒有。”

“我也有打算啊。”

潘喇叭眼睛都直了,臉上好奇滿滿。

“啥樣的女孩”

“黏人,愛哭,愛鬧,還愛撒嬌。”莫悠愁說。

“這不作精嗎?!你喜歡這樣的啊?”潘喇叭替莫悠愁感到悲哀。

莫悠愁差點沒笑出聲,“是個小煩人精,不過很可愛不是嗎?”

“不覺得。”潘喇叭眼神怪異的看著他。

————————

煩人精抱著平板在床上刷著視頻,突然打了個噴嚏。

出於無聊又很想跟莫悠愁打一通電話,樊振東拿過手機想看看莫悠愁有沒有發消息給他。這一看還真有。

——吃飯沒。

消息來自十分鐘前,樊振東趕忙回到——吃過了,你呢?吃了嗎?吃的什麽

莫悠愁回的很快,此刻他正與潘喇叭在街上游蕩。

——簡餐,黑椒牛柳。

——我在和朋友閑逛,他說他要結婚了我才意識到自己也到年齡了。

樊振東瞪著眼,心裏著急。

——你只能和我結。

莫悠愁——我又不著急,沒人催我。

發完這句莫悠愁覺得也不對,樊姨催的挺緊,於是他又發。

——你媽催我催的緊。

樊振東笑成大小眼——那我得趕緊。

樊母已經沒有出去工作了,她一個人在家裏打理著家務,翻翻關於樊振東的新聞,做著晚餐等著莫悠愁和樊父下班。

莫悠愁作為醫生,回家時間也總是不準確。偶爾會有孩子送來急診,也脫不開身。有時忙著忙著也會忘了自己空蕩蕩的肚子。

這天莫悠愁八點才回到家,飯桌上的菜還是熱乎的。樊母和樊父在桌上有說有笑,雖然動了筷,但也只是吃兩口墊墊肚子等著莫悠愁回家。

一起住了這麽些年,他們好像真把莫悠愁當兒子,這個家有的團體活動莫悠愁都會被算進去。

“十一啊,我們小區的李阿姨家有個閨女,在銀行上班,人長的也不錯。”

莫悠愁剛坐下,樊母就說個不停,“你也不找個對象,改天有空我幫你搭橋你跟人吃個飯唄。”

莫悠愁面露難色,“姨,對象這種事還是憑感覺來的。”

“誒,你這孩子,萬一你們倆一見面,對上眼感覺就來了呢?”樊母說:“先把你這個當哥的事辦妥了,我才好著急振東呀。”

莫悠愁覺得如坐針氈,樊父這時候開口解圍:“現在年輕人都不著急結婚,你也別瞎點鴛鴦譜,十一現在不也挺好。”

樊母被說的沒了興致,“好好好,真是,我想著帶孫子呢,一個人在家無聊。”

莫悠愁說:“明天休息,我領你去逛街。”

“真的啊?那感情好,得去買點衣服襪子了。”樊母高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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