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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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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運

這是樊振東來到隊裏的第三個星期,他有些麻木。整日都是訓練,訓了又訓,練了又練。

腰,腿酸軟的不想動彈,他站在訓練場門口,看著那漸漸落下的夕陽有些恍惚。

瞇了眼看了又看,也沒能從陽光裏看見那個朝他揮手跑來的少年接自己。

得,要真能來才不現實。

樊振東嘆了口氣,接受了現實後就走去食堂吃飯。

————————

“靠,這麽多你真寫的完”

莫悠愁把他們的作業拿一個小紙箱子裝好,淡然說道:“沒事,寫的完,你不用擔心明天作業交不上。”

“我哪擔心的是這個啊?”

“潘喇叭,你到底要不要我幫你寫啊?”莫悠愁皺眉看著他,“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一樣。”

“靠,我是擔心你每天幾點睡覺!”潘喇叭聲音洪亮,“這有幾本啊?一,二,三......十二,十二本!”

莫悠愁不以為意,“對啊,十二本作業,五十五塊錢呢!”

“寫不死你!”潘喇叭瞪著眼說。

“不勞您費心咯,我趕公交車回家了。”莫悠愁兩手抱著箱子就往教室門口走。

莫悠愁每天寫完作業洗澡睡覺都要弄到十一點左右,放學六點,到家六點半,在樊姨那吃完飯都七點半了,留給他的時間也不算太多。

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能有十二本作業給他寫的,代寫多了老師也會懷疑,而且也不清楚他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親多久回家。不然拿了人家的作業,回家卻被那家夥打攪沒寫成的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信譽就沒有了。

他從小學代寫作業到現在這麽些年,可沒收到過差評呢!

現在莫悠愁的日收入不會低於二十五塊,一個星期能有一天像現在賺個五十到六十塊錢。加上他爹一個星期甩給他的五十塊,一周能賺兩百到三百。

嘖,一個星期五十。莫家國是什麽神經病玩意?你要說家裏有飯吃還好說,家裏沒飯沒菜,就給我五十塊,難得要我天天打雞蛋湯喝嗎?

幸好有樊姨和樊叔照應,不然早就餓死了。莫悠愁轉念一想,那家夥可能也知道樊姨和樊叔不會餓死我.......好吧,不用可能,他家夥絕對就是打著要我天天蹭飯的主意。

“小十一回來啦!”

“樊姨,我又來蹭飯了。”莫悠愁經過剛剛的思考以後,突然覺得自己臉皮好像真的挺厚。

在人家家裏蹭飯從小蹭到大......

“誒呦,你這孩子說話真逗。”樊母笑呵呵的擺了擺手,“什麽蹭飯不蹭飯的,這不是你家啊?從小到大,樊姨什麽時候缺過你吃的了?”

莫悠愁摸了摸後腦勺坐下,看著旁邊空空的座位,他眼神一瞬間就落寞了。

“咋,振東才走三個星期就想他了”樊父吃著飯,笑道:“還早著呢,那小子出息還要很久能。你們倆從小形影不離的,振東半夜上個廁所都要拉你起來在門口守著。”

“該讓他早些獨立,那小子是男人,男人!”

樊母白了他一眼,“什麽男人不男人的,我兒子現在是男孩,他才十一歲呢。”

“這不是讓他磨煉磨煉嘛,真出事我還叫他上啊?”樊父嘟囔的說:“天塌下來,不還有我頂著嘛。”

樊母給莫悠愁夾了塊肉,又白了樊父一眼:“你最好真能頂住。”

“叔叔頂不住,那就我頂。”莫悠愁咧嘴一笑。

“你看,我們十一可是個小男子漢了。不是,我說十一啊,你咋就這麽慣著振東呢?要啥給啥,百依百順的。”樊父笑瞇瞇的說:“可惜你不是女孩,不然真想叫你跟樊振東定個娃娃親。”

樊母聽到這話就開始遐想,“是啊,可惜了可惜了,十一要是個女孩,那我們早早就拐到手了,振東都不用愁討媳婦咯。”

又乖,又安靜,成績又好,又懂事,長的白白凈凈的,這樣的孩子誰不喜歡

莫悠愁嘴角抽了抽,“咋不可惜振東是女孩呢。”

“我家的要是女兒,你現在就不可能坐在這吃飯了。”樊父睨了莫悠愁一眼。

開玩笑,我家要是可愛的女兒,你敢靠近我就敢抽你。

莫悠愁:......

還好樊振東是弟,不然真得餓死了.......

“說的啥話你這人,十一多好啊?我要是生的是女兒,也情願讓十一做我女婿。”樊母說:“我們十一,長的好看,又白又凈,成績也好,性格也好,又能吃苦耐勞。”

樊父吧唧吧唧吃著肉,夾了塊雞肉給莫悠愁,“你夾菜啊,咋的,現在沒有振東跟你搶菜了,還不曉得多吃些你瘦不拉幾的,還天天給振東買東西吃。”

樊父把筷子反過來拿,敲了一下莫悠愁的腦袋,“都想著他幹嘛?想想自己!”

“對對對,你叔這話說的好。先想著自己再想著振東啊。”樊母嘴巴開始念就停不下來,“你說你前幾年給振東買那雙鞋,自己都舍不得買。攢錢也難的要命,又扯說你爸給你錢大方。”

說到這樊母就來氣,“你爸什麽人我跟他做那麽多年鄰居了還沒有數整天打打散工,有點錢就買酒,哪有錢給你。”

莫悠愁傻笑著,也不知道說啥才能糊弄過去。

沒有樊振東相伴的日子該過也得過,莫悠愁苦味生活中那唯一的甜味劑缺失後,好像總是神情懨懨。

想念是一種煎熬,擔憂更是傷口上撒鹽。

樊振東到了新環境能否習慣,會不會被人欺負,吃的好嗎?睡的香不訓練會很苦不

這些想法總是盤踞在莫悠愁的腦中,而樊振東每個周末打電話過來時,他都會一一問個遍。

“哥,你怎麽總問這些問題。我都沒跟你說什麽話,盡在回答你問題了。”

“哥擔心嘛。”莫悠愁。

“那我問哥你答。”樊振東笑著說。

“好。”莫悠愁站在小賣鋪櫃臺前,手舉著聽筒,手指不停繞著電話線。

“哥想我嗎?”

“想。”

“哥有沒有對別的小弟弟好啊?”

“沒有,哥只有你一個弟。”

莫悠愁低聲笑著,“怎麽你還怕我不要你啊?”

“才不會,你怎麽可能會不要我呢?我可是你的寶貝!”樊振東理直氣壯的說:“你不要我,我也要跟你屁股後面。”

“好好好。”

他們倆瞎扯了老半天,電話費估計已經達到了兩塊。

最後樊振東憋了好半天,火急火燎的說:“哥,我愛你。”

莫悠愁楞了楞,剛想回覆就被樊振東掛斷了電話。他沒由來的笑起來,對著聽筒傳來的掛斷聲。

“我也愛你。”

這句回覆當然傳不到樊振東耳裏,但沒關系。莫悠愁總會親口與他說的,跨過遙遠的路途,跋山涉水也會帶到。

三個月零十一天,這是樊振東與莫悠愁相離的日子。雖然沒死,但也要了老半條命。

“哥。”樊振東一個人坐在花壇邊,北京早就降溫了。樊振東還沒遭遇過這種鬼天氣,廣州再怎麽降溫也不會這麽冷。

樊振東在隊裏聽話又勤懇,唯一叛逆的一點就是不愛叫人“哥”。

年紀大他兩三歲他直呼其名,大個七八歲他就管叫“叔”。

總而言之,他倔強的只叫莫悠愁“哥”。

樊振東無聊的扣起手指,甚至上嘴啃了起來。啃老半天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莫悠愁不讓他啃手指。

莫悠愁什麽時候才來北京見自己啊,等的花都謝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艱苦難熬。

樊振東覺著自己得了相思病,想的飯都吃不下了,瘦了蠻多。

第四個月零八天,樊振東得知莫悠愁準備要來北京的時候整個人都活力四射。就算是教練讓他做最討厭的耐力訓練,他都是笑著做完的。

樊振東照了照鏡子,覺得不大行。瘦了好多呢!

得快吃胖些,以免我哥見著後操心。上次看見莫悠愁為自己流眼淚的時候,樊振東覺得心都裂開了好幾條縫。

不能讓莫悠愁哭了,自己可是男子漢。

——————

“十一十一,拿著厚衣服,北京天氣冷,那可不比廣州,廣州四季都很暖和的,北京冬天凍死人。”樊母給莫悠愁整理著行李箱,“還有,別給振東錢啊,你自己留著花,我們有給他打錢的。”

莫悠愁點頭答應著。

“你該買兩件衣裳了。”樊父抓起莫悠愁的衣服一看,白色的泛黃,黑色的反光,“反正明天才去,先去買兩件衣裳。”

莫悠愁結巴的想開口說“不用”,哪想樊父瞪了他一眼就說:“你敢不要我就抽你。”

莫悠愁瞬間閉上嘴點頭,敢這麽訓他的也只有樊振東父母了。換做莫家國,指定要吵翻了天。

下午些時,樊母抽空帶著莫悠愁上街挑了幾件衣服。莫悠愁總是挑大一碼的,這樣來年長個也能接著穿。

花了將近300來塊錢,買了一套衣服。

莫悠愁懷著興奮的期待感回到家,哪想剛開門就掃了興。莫家國偏偏今天回了家,坐在床上喝著酒。

“還有錢買新衣裳吶”莫家國瞟了一眼莫悠愁手上的手提紙袋。

莫悠愁把袋子往身後掩了掩,“樊姨和樊叔給買的。”

莫家國晃了晃酒瓶子,冷嘲熱諷著說:“他們倒是好人了,給飯吃給衣穿,以後你這崽子不會要給他們養老吧?”

莫悠愁冷聲道:“那不然我給你養老啊?”

莫家國突然就高舉瓶子砸在地上,那裏邊還剩有老大半瓶酒,這一摔隨著酒和玻璃四濺開來。

不大的房間裏四壁濺有水漬,莫悠愁褲腿也被淋濕,他冷眼看著莫家國沒出聲。

“你親爹不養養別人你他媽是我兒子,我的種!”莫家國大吼起來。

“哦,那是挺丟人的。”莫悠愁淡淡回了一句,“我還有爹的啊?我咋不曉得”

莫家國站起來兩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掄在了莫悠愁臉上。莫悠愁被打的往後倒,半掩的門被撞開,他被打出了家門。

“草!莫家國你他媽發什麽酒瘋!”

樊母在屋裏聽見動靜,怒氣沖沖的開門走出來。

“我發什麽瘋我打兒子,我的兒子我還不能打”

樊母氣的咬牙切齒,莫悠愁被打的腦子天旋地轉,昏沈無比,他模糊的視線逐漸恢覆清晰後,怒視著莫家國。

“你個白眼狼,你就用這種眼神看你爹的”

莫家國剛想再往前,樊母就給莫悠愁護在懷裏。

“你再過來我報警!”

“警察還管我打兒子”

樊母一個女人怎麽可能跟莫家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拼勁,只好放狠話,“怎麽不管!你這是家暴!警察來了你得蹲牢!”

“少他媽唬老子!”莫家國暴怒。

“你有種你就試試看!”

一時間樊母和莫家國僵持不下,莫悠愁碰了碰樊母,輕聲說:“樊姨,別跟他僵著了。”

樊母聽聞後費力的抱起莫悠愁就往自己家走,莫家國出聲道:“你把我兒子帶哪去?”

回應他的是樊母的摔門聲,莫家國楞了半天,回頭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家。

“媽的,麻煩。”莫家國罵罵咧咧的關上門,出了筒子樓。

“樊姨,疼!”

樊母給莫悠愁上著藥膏,邊上邊罵著莫家國。

“真是個畜生!哪有這麽當爹的,平時不見人,一回家就打你。”

“打為什麽打你跟姨說,等你樊叔回來我叫你樊叔去跟他算賬去!”

莫悠愁疼的不停吸著涼氣,感覺右半張臉都疼的麻木了。

“不行不行,過幾天再去看振東吧。這副鬼樣子去,太丟人了。”

“那你肯定先休息幾天再去,今天就睡這了啊,等樊姨明天去把那邊收拾收拾。”

“麻煩您了。”

“還跟姨見外,你這孩子。”

樊母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臉,莫悠愁疼的大喊大叫。

晚上樊父下班到家時,怎麽都氣不過要去找莫家國算賬。

“他人呢?!”

“出去了,你要能找得到他那你可是本領通天了。”

樊母給莫悠愁煮好了粥盛上,冒著熱氣的米粥被端到莫悠愁面前。

“你別站那了,坐下吃飯。”

樊父站在窗前,嘆了口氣後上了飯桌。

“十一,下次別跟他頂嘴了。”

莫悠愁剛開牙關準備答應,就聽見樊父的驚天言論。

“下次直接掄拳頭吧。”

“.......”莫悠愁眼皮都跳了一下,心想不愧是樊叔。

話說兒子打爹是不是要遭天打雷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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