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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日,我沒有向他要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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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墨和綾織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十六,白術在六界廣發婚書,恭請各界齊聚天族,觀摩這天狐二族的盛世佳緣。

砰!坤侖殿內,逸寒將婚書拍在桌上,“這般大張旗鼓,是要向我魔族示威嗎!”他喘著粗氣,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火氣,“白術這般高調,定是有什麽目的。”元嬰緩緩說道。“的確,我們且稍安勿躁,看看他接下來有什麽動作。”桃翁也說道。逸寒嘆氣,手放在眉間,“我自是知道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只是他這般張揚,讓我如何瞞住熙兒?”底下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作答。

梓熙坐在長合殿外的石凳上,手中攥著婚書,血紅色的婚書映在她眼中,而她的目光好像透過婚書望向很遠的地方,阿茶遠遠的望著她,不知道該靠近還是讓她一個人呆著。殿外傳來腳步聲,梓熙忙把婚書折起藏在衣袖中。“怎麽坐在院裏?”逸寒笑著走進來,梓熙也笑著看向逸寒,“今日天氣好,出來坐坐。”

逸寒走近坐到她身邊,“恩,多曬曬太陽也很不錯。”梓熙點頭,“王兄怎麽有空過來?今日政事都處理好了?”逸寒輕嘆,“政事是永遠都處理不完的,但是妹妹是一定要多陪陪的。”見梓熙被自己的話逗笑,逸寒終於松了口氣,繼而說道,“熙兒,恩……他……白瑾墨的婚事……”“王兄,熙兒知道了。”逸寒心中一驚,正想著如何安慰,梓熙卻先開了口,“我沒事。本就是我趕他走的,婚配嫁娶,各不相幹。”逸寒還要說些什麽,可是見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也不好再勸,只問了問梓熙近來的飲食情況便離開了。

摔婚書的除了逸寒,還有一人。綾織天宮內,綾織將一沓婚書摔到地上,她面前跪了一地的仙官,“花族、水族這些不熟知的族不派人來也就罷了,怎麽我的母族狐族也不派人來!你究竟有沒有好好和族中長輩說?”她揪著一個仙官的耳朵,質問道。那仙官面色蒼白,咬牙忍著痛,其他仙官哆哆嗦嗦不敢多言,側目看著綾織。“說話!”綾織受夠了沈默,吼道。

底下的仙官相互推搡著。“說!”綾織對手中的人大吼道。“回……回稟綾織公主,您……您母族不敢來天宮赴宴……”“什麽?”綾織大吃一驚,松開了手,那人忙捂著耳朵重新跪下,努力拉開和綾織的距離。“是的,公主,花族也是如此。”“是、是,水族也是。”眾仙官紛紛附和道,“為何”綾織不解,眾仙官一同搖頭,綾織見狀只好擺擺手讓他們下去了,“母族是怎麽了?這等與天族結親的事竟也敢不來?也罷,只要瑾墨哥哥在就好了,其他人又有什麽打緊?”綾織一想到白瑾墨,氣也消了,回到寢殿內,親手縫制起喜服。

白瑾墨立在天機樹下,手輕輕婆娑著垂下來的樹葉,那樹葉金燦燦的,十分耀眼。“聽說今早綾織發了火?”白瑾墨問道,他身側的顏回向他行了禮,答道,“是,好似是因為六界各族都未派人來參加婚宴。”“呵,有了鳳族和魔族的例子,誰還敢和天族沾染上一點關系?”白瑾墨的語氣滿是嘲諷,“主子……”顏回的語氣滿是不放心,但又支支吾吾的,“有話就說。”“是,主子,顏回不希望你要做危險的事。”白瑾墨回頭看他,眼中滿是審視,顏回慌忙低下了頭,“下去吧!”白瑾墨道,顏回又行一禮,離開了天機樹。

夜魅遠遠的望著天機樹下的白瑾墨,這些日子,白瑾墨都表現得太過異常,無論是和綾織的相處、還是婚事的籌備,他都能做到盡善盡美,沒有一絲抵觸的情緒,真的就像一對戀人終於修成正果那般,而白術最近也對白瑾墨青眼有加,經常帶著他會見各界之主,誇讚他大有可為。白瑾墨發現了遠處的夜魅,什麽都沒有說,轉身便離開了,夜魅只好放下了剛舉到一半的手。“你究竟要做什麽呢?”夜魅呢喃道,轉身也離開了那裏。

梓熙來到了祠堂,浩矢正等在那裏。不久前,梓熙求了浩矢教授自己射術。祠堂院內,擺放著幾個箭靶,梓熙在指定位置站好,召出流光弓,擺好姿勢,拉動弓弦,瞄準,釋放,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正中靶心。浩矢讚賞的點了點頭,道“不錯,丫頭,你這些日子日日來此練習,箭術水平也有很大提升。”梓熙又射一箭,正射入剛才那支箭射穿的箭孔中,“只怕還不及伯伯萬一。”浩矢笑了笑,見梓熙背後的薄汗已滲出衣襟,便道,“今日你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梓熙卻搖著頭,“無妨,我在練會兒。”

浩矢曾說,射箭最忌心浮氣躁,須得全神貫註,心無雜念,方能瞄準敵人、洞悉他的移動規律。每日天剛亮,梓熙便跑到祠堂,對著箭靶一直到午時,隨後和逸寒用過午膳後便回到祠堂,一直呆到黑天,她射壞的箭靶在祠堂後院越堆越多。逸寒、浩矢等人看在眼裏,卻都沒有說什麽。

這日,夜幕降臨,梓熙收了流光弓,在阿茶的陪同下往長合殿走去。“娘娘您日日如此勤學苦練,一定會及上浩矢將軍的。”阿茶說道,梓熙微微點頭,似乎並不在意,阿茶見她如此,便不再多說話了。又走了一會,梓熙開口道,“阿茶,你且先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那娘娘,您早些回來,我在殿內等您。”阿茶叮囑道,“好。”梓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梓熙見阿茶已走遠,便悄悄向宮外走去。當值的宮門守衛雖然都沒見過梓熙,但見她傾國傾城的容貌,還有那清冷憂郁的氣質,便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放她通行。

梓熙走進了神魔之境,來到了小茅屋外,屋內陳設一如往昔,只是地上推滿了酒瓶,梓熙蹲下撿起一個,晃了晃,果然是空的。她起身,書桌上還有三瓶未開封的,梓熙拿起一個,打開口,酒香氣從封口處撲鼻傳來,她露出滿意的笑容,拿了兩個向屋外走去。

梓熙一手提著一瓶酒走到了木槿花叢,她坐在花叢中,仰頭喝下一口,那酒很烈,很嗆人,梓熙忍不住咳嗽了一陣,卻又灌下了一大口,很快一瓶就被她喝空了,她晃了晃便將空瓶子丟在一邊,打開了另一瓶,她的臉頰已經泛紅,眼神也幾近渙散,身上越發覺得十分燥熱,她扯了扯衣領,仰頭灌著另一瓶,酒水順著她的唇邊流到脖頸,身上的酒氣也重了起來。

不等她喝完,酒瓶便被人奪去,“熙兒,你在做什麽!”逸寒搶走她手中的酒瓶,丟到一旁,梓熙好像沒看見他一樣,爬著去夠,逸寒把她撈回在自己身邊,他捧起梓熙的臉讓她看著自己,她的臉頰又紅又燙,“王兄,你來了?”梓熙看了好一會才認出眼前的人,然後又掙脫開,去夠那酒瓶。逸寒死死的抓著她,不讓她再碰一滴酒,“熙兒,你清醒一點,和我回去!”逸寒想將她抱起,梓熙卻急了,更用力的去夠那酒瓶,“那是瑾墨愛喝的酒,我也要喝。”她模糊不清的說道,逸寒還是聽清了,一楞神的功夫梓熙就撿起來酒瓶,繼續津津有味的喝著。

“好了,熙兒,不要喝了。”逸寒的語氣輕柔了幾分,梓熙看向逸寒,逸寒對她點點頭,她撅著嘴把酒瓶還給逸寒,“那王兄先替我收著。”“好。王兄替你收著。”逸寒接過酒瓶,不等他松氣,梓熙起身又跑開了,“熙兒!”逸寒趕忙起身。梓熙很快又跑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小鏟子,跪坐在花叢邊撅著土。

“熙兒,你要做什麽?”逸寒試探的說道,“王兄你莫不是偷喝了瑾墨的酒,喝的醉了?”梓熙笑著反問道,“我……”逸寒不知道該說什麽,梓熙又笑了出來,“那好吧,王兄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梓熙壓低了聲音,逸寒低下身去,梓熙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在種花,噓……不要告訴瑾墨,我要給他個驚喜。”說完,梓熙又面帶微笑的在土中刨著坑,飛濺的泥土落在她的衣裙上,逸寒看著梓熙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熙兒,不要挖了。”逸寒捂住梓熙的手,梓熙皺起眉,“熙兒,種花需要種子啊,你的種子呢?”逸寒耐心的說道,“恩?我的種子?”梓熙開始在周圍翻找著,“你看,沒準備好種子是吧,那今晚也種不成了,你且隨王兄回去,明日王兄帶著種子陪你來種,好不好?”梓熙看著逸寒,眼睛忽然濕潤起來,“我沒有向他要種子。”“什麽?”

梓熙抓住逸寒的衣襟,“王兄,我說我沒有向他要種子。那日,就是我與他相遇的那一日,我和阿朵原是打算向他要種子的,可是我沒有,我忘記了……”梓熙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逸寒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只能用手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背,“王兄……”梓熙聲音模糊不清,但逸寒還是聽清了並應了她,“我想他,每一刻都想。”“我知道……”逸寒把梓熙抱進懷裏,淚水從梓熙眼中溢出,順著臉頰一路流下,“不,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整日在祠堂裏練箭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只有練箭的時候,才能將他從我心裏腦裏短暫的驅除,我知道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無論是對父王母後,還是王兄,還有那些遭天族迫害的官員百姓,我都不該如此,可是我控制不住,王兄,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總是在想,如果那件事沒有發生,如果我們的孩子還在,如果……”

“好了,熙兒。”逸寒緊緊的抱住梓熙,打斷了她的話,“想就想吧,父王母後不怪你,王兄也不怪你。”“王兄……”梓熙的意識漸漸模糊,逸寒脫下自己的披風為梓熙披上,背起她向神魔之境外走去。梓熙的頭倚在逸寒的肩上,斷斷續續的說著,“王兄,我好像看見瑾墨了,他是不是回來了?不要趕他走,好不好?不,還是趕走他吧,本來就該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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