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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流年往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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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段日子,明淵時不時就會找梓熙,偏偏總讓梓熙找不出拒絕的理由。這日早上,梓熙正吃著飯,逸寒和沐瀆走了進來。

“聽說這幾日你和明淵總在一起。”逸寒開口說,梓熙沒有回答,“不喜歡?”逸寒摸摸她的頭。

梓熙點頭,“他總是讓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梓熙苦著臉說,

“這小子,倒是有心機。”逸寒說到。

“不知道他今日會不會又過來。”梓熙雙手拄著臉看著殿外說,

“要不我們帶你出去?”

梓熙眼睛亮起來,“好!”

“不行,會有危險。”沐瀆開口道。

梓熙不解得看著他們,“我們要去神魔之境。”逸寒解釋道。

“帶我去吧,我保證不亂跑的。”梓熙求助的看著逸寒。

“沐瀆,帶她去吧,你也不想她留下和明淵……”

沐瀆終於點了頭,梓熙開心的站起來,“我們快走吧,不然他一會就要來了。”

逸寒無奈的笑笑,梓熙特意叫上阿朵一起,逸寒沒有多說。

一行四人來到了神魔之境,“再往裏走就到危險地界了。”沐瀆提醒到,梓熙點頭,正要往裏走,“你留在這。”他又說道,“為什麽?”“這裏的異獸都被我和逸寒清除了,相對安全,明淵不會想到這裏,你可以放心。”梓熙只好點頭答應,“照顧好小殿下。”沐瀆對阿朵說,逸寒笑笑沒有說話,和沐瀆一起離開了。

梓熙帶著阿朵在這附近走動,雖然什麽都沒有,但是不用應付明淵,梓熙還是覺得很自在。梓晨殿外,明淵已等在那裏許久,他攔住了出來收拾庭院的宮婢,才知道梓熙一早和逸寒、沐瀆出了宮,只好作罷。

“小殿下你看前面。”阿朵指著前面說,梓熙看去,遠處一大片粉紅色,“好像是花呢!”梓熙說,拉著阿朵小步跑過去,梓熙湊近細看,粉嫩嫩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怎麽會有這麽一大片花海呢?”阿朵問道,梓熙搖搖頭,“這麽美的花如果可以帶回去種在宮裏就好了。”“那還不容易?”阿朵附身就要拔下一株,梓熙忙攔住她,“不可,這花長在這荒涼之地,定是有人悉心栽培,我們不能不打招呼就帶走它的。”阿朵只好停手,起身看了看周圍,“那邊好像有人?”

在花海的那邊,白瑾墨又種下一株木槿花,“希望有一天她會看到,希望那時她會喜歡。”他專心的看著剛種下的含苞待放的小花,在心裏說著,沒有註意到身後漸漸靠近的兩人,“這位公子,打擾了。”梓熙猶豫著開口說,白瑾墨聽見聲音身體一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位公子?”梓熙的聲音小了一些,阿朵拉住梓熙,護在她身側,白瑾墨猛地起身,看向眼前的人,梓熙也看著眼前的人,一瞬間的熟悉感湧上她心頭,白瑾墨趕緊撲打掉手上沾著的泥土,從懷裏取出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寶貝”遞給梓熙,梓熙猶豫著要不要接過,“給你。”白瑾墨生怕自己嚇到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梓熙不知道為什麽,對眼前的人生不起防備,她接過放在手心裏,白瑾墨示意她打開,梓熙小心的把手帕拿開,那只泥塑的小貓咪露了出來,梓熙腦海裏出現了三年前的畫面:那盛滿漫天星辰的眼眸,那清冽不失溫柔的聲音,還有那充滿安全感的懷抱,梓熙重新看著眼前的人,和記憶深處的那個人重合在一起。

白瑾墨一直註視著她,他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站在他為她栽種的花海前,阿朵看著不作聲的兩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拽了拽梓熙的袖子,“小殿下?”梓熙意識到自己一直看著他,匆忙低下了頭,“姑娘記起我了,對不對?”白瑾墨開口道,努力壓抑著心中歡喜,“還未感謝公子相救之恩。”梓熙重新擡起頭看著他說,心跳慢慢加速,“只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隨後又是一陣沈默,“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隨後又一起笑了起來,“姑娘喜歡這裏嗎?”白瑾墨開口,“嗯,這花真漂亮。”“那便好。嗯……我是說,這叫木槿花。”“哦,木槿。”梓熙重覆了一遍,“在下白瑾墨。”白瑾墨想起自己還未做自我介紹,便拱起手說道,梓熙笑著福了一福,“我叫梓熙。”阿朵看了看白瑾墨,又看了看梓熙,笑著說,“小殿下,奴婢先告退了。”還不等梓熙叫住她,她就跑開了。

“這個……”梓熙攤開手掌,露出手心的貓咪,“送給姑娘的。”“多謝公子。”梓熙垂眼看著它微微一笑,轉而又看向白瑾墨,說道:“母後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公子送了我這個,我也該回禮。”她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腰間,發覺沒有什麽可以送的,白瑾墨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只覺得十分可愛,便笑著說,“沒關系的。”梓熙突然想到了什麽,解下了自己脖子上佩戴的護身符,遞給白瑾墨,“送給你,希望它繼續保佑你平安喜樂。”白瑾墨小心接過,“多謝姑娘,在下一定好生收著。”梓熙的臉頰微微泛紅,“姑娘怎麽會在這裏?這附近很危險的。”白瑾墨問道,“我和家中兄長一同來的。”白瑾墨點了點頭,“我常在這裏,日後姑娘若在同兄長再來,可順道來我這,我這些花會很開心的。”“好。”阿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該走了。”“我送姑娘。”白瑾墨送梓熙和阿朵到安全地方,然後等在暗處,直到她們和逸寒、沐瀆匯合才離開,他拿出護身符,小心的戴上,把它放在貼近心臟的地方,“梓熙。”他默念,嘴角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梓熙披著被子抱著腿坐在床上,前面放著那只泥塑的貓咪,藍寶石的眼睛正對著她,阿朵進來,她忙把貓咪藏在枕後,“小殿下,這位白瑾墨公子不染纖塵,光風霽月,可是惹得你心動了?”“別胡說。”梓熙的臉有些燙,“小殿下,睡覺吧!”阿朵不再開她的玩笑,熄了燈退了出去,梓熙等她走後偷偷點了床邊的一盞燈,又拿起貓咪,“白瑾墨,木槿花。”最後,梓熙手中拿著貓咪就睡著了,蠟燭也一直燃著,直到燃盡。

清晨,逸寒等在外面,見梓熙起床,忙拉著她和她說,“熙兒,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梓熙揉著沒睜開的眼睛“好消息吧。”

“今日父王已經送走了北部首領幽煌一行人。”

“真的嗎?”梓熙清醒了大半,暗自慶幸,“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幽煌首領將明淵留了下來。”

“什麽?那父王同意了嗎?”

“同意了,還委任他為王宮禁衛副統領。”梓熙再也提不起興致,逸寒見自己妹妹不開心的樣子,心疼起來,“你若不喜歡他,王兄幫你和他說。”

梓熙搖了搖頭“沒關系的,王兄,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處理好,王兄不必為我憂心。”

逸寒用力揉了揉梓熙的頭,說道,“熙兒長大了。”

從明淵在王宮任職,梓熙就很少出去走動,大多時間都埋身在藏書閣,倒也沒怎麽遇見。這日,梓熙在藏書閣練字,明淵忽然走了進來,“你果然在這裏,這幾日沒碰上面,還未告訴你,我在王宮任禁衛副統領一職,以後便可以護你周全了。”梓熙點點頭,算是回應,“在寫什麽?”他拿起梓熙的字,“涼風木槿籬,暮雨槐花枝。你的字很漂亮。”他說,梓熙忙收起來,“副統領過獎了,只是胡亂寫寫。”明淵笑了笑,眼中卻並無笑意。“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我送你。”明淵忙說,“不必勞煩,阿朵會來接我。”梓熙匆匆離開,留在藏書閣的明淵握緊了拳頭。

“父君,浩矢將軍是天族的肱骨之臣,您不能廢了他的修為!”淩霄殿裏,白瑾墨替被打入天牢的天族第一將軍浩矢求著情,“是啊,三殿下說的不錯,浩矢將軍是我天族第一將軍,不可廢啊!”許多仙官附和說,“本君主意已定,浩矢以下犯上,恃寵而驕,必須嚴懲!”“父君,浩矢將軍不過是進言,讓您體諒三界眾生,雖言語不當,但罪不至此啊!”“下去!通通給我下去!”白術將他們趕出了淩霄殿,“也不知道這些年天君是怎麽了,越發暴虐。”“快別這樣說,說不定下一個被廢修為的就是你我了……”百官們議論紛紛,白瑾墨替浩矢心痛,浩矢法力高強,征戰四方,也是教他修習法術的師傅,如今他被打入天牢,自己卻無能為力,白瑾墨不想呆在天宮,這裏讓他喘不過氣,他想起了那片花海,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他想見她,想告訴她此刻自己很難過。

梓熙去了逸晨殿去尋逸寒,但是宮人說殿下奉王命出宮辦事去了,只得離開,她看著時辰還早,宮中也無事,便自己偷偷的跑去了神魔之境,她按著上次的印象往裏走,只是走了好久還是沒有找到那片花海,天空卻是越來越黑,遠方傳來轟隆的雷鳴聲。梓熙有些怕了,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走,正要回去,卻被一個猛獸攔住,它張著血盆大口,向梓熙撲去,梓熙的法術修為低,無法招架,只能倉亂的逃跑,那孽畜緊跟不放,梓熙漸漸脫力,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隨而來的一聲巨雷嚇得她捂住了耳朵。

花田裏的白瑾墨看著遠方雷鳴不已,心中只覺得不安,他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前的護身符,隱隱的發著熱,他忙丟下花鏟,禦劍向那方向飛去。

“王兄。”梓熙哭了起來,回頭看去,那頭怪獸依然窮追不舍,雷聲依舊不絕於耳,甚至會劈在地面上,我會死在這裏嗎?梓熙想著,一道巨雷劈在面前,她跌坐在地上,渾身發著抖,不停的打哆嗦,那怪獸漸漸逼近,口水不住地甩在地上,伸出鋒利的爪子向梓熙抓來,梓熙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眼淚滑過她的面頰。

滅靈劍劃破天際,削下了孽畜伸向梓熙的那只爪子,之後穿透了怪獸的身體,怪獸抽搐了幾下便倒地不起。梓熙只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滴在臉上,她緩緩睜開眼睛,淚眼婆娑的她看不清眼前執劍背對著她的人。白瑾墨轉過身來,走近蹲在她面前,用衣袖小心擦幹梓熙臉上沾染的血,又用手擦幹了她的眼淚,“白公子。”梓熙開口,聲音哽咽,白瑾墨扶起梓熙,“嗯,是我,別怕,沒事了,還能走嗎?”梓熙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發著抖,白瑾墨蹲下,“來,到我背上,我背你。”梓熙小心的拄在他的背上,小心避免完全趴在他背上,白瑾墨感受到背上的人依舊不停的發抖,“別怕,我在,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他的聲音帶給梓熙一種安全感,身後的雷聲依舊轟鳴不止,梓熙聞到白瑾墨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藥草香,聞著感覺很是安心。

白瑾墨背著她到了一間小茅屋,將她輕輕放在屋裏的床上,“嚇壞了吧?”他扯過杯子披在梓熙身上,又輕拍著梓熙的後背,“我怕雷……”梓熙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白瑾墨關上了門窗,又設了一層結界,將雷聲隔絕在外面,“這樣有沒有好一點?”梓熙點點頭,“謝謝你,白公子,又一次救了我。”“姑娘不必客氣,叫我瑾墨就好。”“謝謝你,瑾墨。”梓熙又說道,“我很懊惱自己沒有早些過去,讓姑娘受到了驚嚇。”瑾墨註視著梓熙的眼睛說,我不該讓這麽美麗的眼睛流淚,他心裏想著,“這雷再過一會便會停,那時我再送姑娘回去。”梓熙點點頭,“你也叫我名字吧。”白瑾墨想了想,“那我可以叫你梓兒嗎?”梓熙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從小到大親近之人都叫自己熙兒,白瑾墨等著她的回答,“嗯。”“你怎麽會自己來這?”白瑾墨問道,“因為……”,梓熙的臉有些微微泛紅,“因為想看木槿花。”梓熙低下了頭,白瑾墨心中驚喜,“我把通往這裏安全的路徑告訴你,以後你就不必擔心會有危險了。”梓熙點點頭,白瑾墨將路徑幻化在紙上,交給了梓熙。“瑾墨是住在這裏嗎?”白瑾墨搖搖頭,“這裏是我的避難所。”“你是遇到了什麽難題嗎?”梓熙看著他,一雙眼睛明眸善睞,“只是有件事無能為力。”梓熙點點頭,想了想說,“如果我遇到了這樣的事,我會全力以赴去完成,如果最後依舊改變不了,那就去補救,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小。”白瑾墨聽了梓熙的話,忍不住摸了摸梓熙的頭,梓熙微微楞住了,白瑾墨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忙收了手,“我知道了,謝謝你,梓兒。”梓熙低下了頭,又搖了搖頭。白瑾墨起身打開窗,看了看外面,雷聲已經褪去,他解開了結界,“好了,沒事了。”

梓熙和他走出小茅屋,小茅屋外風景秀麗,屋前不遠處有一個湖,在夕陽的餘暉裏波光粼粼,屋後面是那片花海,旁邊還有一個秋千架,梓熙看著眼前的景象,和剛剛的電閃雷鳴完全不同,“你喜歡這裏嗎?”白瑾墨期待的問道,梓熙點點頭,“你若喜歡,可以常來。如果你願意……”“好。”梓熙笑著應他,白瑾墨心中狂喜,他伸出小拇指,梓熙不明白,白瑾墨又晃了晃伸出的小拇指,梓熙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白瑾墨勾住梓熙的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一言為定。”說道,梓熙笑著回他,“一言為定。”

白瑾墨送梓熙出了神魔之界,又叮囑她回去好好休息,喝些安神的藥。梓熙躲過了巡邏的侍衛,偷偷的跑回梓晨殿,沐瀆看見偷偷摸摸的梓熙,她的身上沾染著許多泥土,臉上也隱約的有著淚痕,就攔住了她。梓熙看見沐瀆向自己走來,趕緊跑進殿,“熙兒。”梓熙只好停住,對他福了一福,“沐瀆哥哥。”“去哪裏了?怎麽弄成這樣?”梓熙才註意到自己的身上,低頭不再說話,“沒受傷吧?”梓熙忙搖搖頭,“快進去吧。”沐瀆看著她進了殿才轉身離開,看見了站在角落裏的明淵,便向他走去,明淵轉身要離開,“副統領,既然都看見了,不如小敘一下?”明淵轉過身,拱了拱手,“沐瀆公子。”沐瀆也拱了拱手,“小殿下偷偷出宮,沐瀆公子不會坐視不理吧?”“是嗎?我們不是一同回來的嗎?”“沐瀆公子這般包庇,怕是不妥吧?”“她為何偷偷跑出宮,想來副統領心中是清楚的吧?”明淵不再說話,沐瀆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明淵看了看梓晨殿,又看了看離去的沐瀆,“知道又如何?”露出邪魅的笑容。

梓熙回了殿內,換下了那身衣服,阿朵擔心的看著她,“小殿下……您這是……”“阿朵,這身衣服不能送去浣衣處,你親自洗幹凈。”阿朵知道輕重,趕忙抱著衣服下去了,梓熙半躺在浴池裏,白皙的肌膚在花瓣間若隱若現,白天的經歷讓她不寒而栗,但是想到白瑾墨,她的臉頰又控制不住泛起紅來,“瑾墨,白瑾墨。”她輕念著他的名字,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阿朵知道梓熙從小就最喜歡泡在浴池裏,一進去就要好長時間,所以她都收拾好才進來,試了試水溫,“小殿下,水有些涼了,天也晚了,早些休息吧。”梓熙只好穿上褻衣出來,“小殿下,你的護身符呢?”梓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送給了瑾墨,沒有說話,“那是你從小戴到大的,怪不得今天會這麽狼狽的回來,是不是差點就出事了?”阿朵說起來就不停,梓熙忙捂住她嘴巴,“好阿朵,不要嚷了。”阿朵嘟起嘴,不再說話,“我沒事的。”阿朵搖搖頭,“這是在你衣服裏找到的。”阿朵遞給她一張折著的紙,梓熙想起這是瑾墨給自己的,忙收起來,“謝謝你,阿朵。”腳步輕盈的跑進寢殿,阿朵看著這般開心的梓熙,搖了搖頭,小殿下怕是喜歡上白公子了,她心裏想著。

梓熙把紙打開,白瑾墨的字很漂亮,飄逸瀟灑,她仔細把路徑記在心裏,然後將紙重新疊起來,和那只貓咪一起鎖進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又把木盒放在枕邊,然後抱著木盒安穩的睡去。

白瑾墨回了天宮,直接去了淩霄殿,白術閉門不見,他在淩霄殿跪了整整一晚,他看著眼前巍然聳立的宮殿,他不願相信,裏面坐著的人竟和這座建築一樣冰冷無情,他不再祈求。他又去了天牢,“師傅,瑾墨沒用,不能救您。”瑾墨的手用力拍著欄桿。

浩矢卻不在意,“這結局我早已料到,你不必介懷。”

“父君怎麽能這麽狠心……”

“也許是高處不勝寒吧!三殿下,你父君已經性情大變,許多事情能忍則忍,你切記不可與他硬碰硬,保全自身才能護得身邊人周全。”

“師傅……”

“今日就算別過,你去吧,不必再來!”浩矢臉上雲淡風輕,對他來說,那個高高在上、冷血無情的人已經不值得他賣命了。

最後天君沒有改變主意,廢了浩矢的修為,從此天宮再無浩矢的消息,白瑾墨心中雖然悲痛,但是他始終牢記浩矢的話,對天族事情和白術漸漸遠離,他還有母妃需要守護。

明淵有事無事還總往梓晨殿跑,惹得梓熙十分頭疼,逸寒如今也有許多魔族事務要處理,不能總陪著她,沐瀆也被派往南部平息戰亂,梓熙又少了一個擋箭牌,只能和明淵多加接觸。

這日,梓熙在藏書閣看書,明淵在一旁坐著看她,“明淵公子,你這樣盯著我看,我看不進去書的。”“哦,是我失禮了。”明淵移開了目光,沒過多久,又看著梓熙,梓熙無奈的放下書,撅著嘴看著窗外,逸寒從遠處走來,梓熙忙跑過去,“王兄王兄,你忙完了嗎?帶我出去吧!”她挽著逸寒的胳膊,滿臉哀求,逸寒看著緊隨她出來的明淵,明白了幾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王兄帶你出去。”明淵剛要跟上,“明淵公子怕是還有公職在身,此刻邀你一同前去怕是不妥。”逸寒客氣的說道,明淵楞了一下,隨即說道:“殿下說的是,明淵送殿下。”

逸寒帶梓熙離開了魔宮,梓熙長舒了一口氣,“是王兄不好,最近忽略了你。”梓熙搖著頭,“我們去哪兒?”“神魔之境。”梓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到可能會遇到瑾墨,不由的緊張起來,逸寒以為她害怕,便握住了她的手,“別怕,王兄會保護你的。”“嗯,我不怕。”他們二人很快就到了神魔之境,梓熙坐在一旁的地上看著和異獸纏鬥的逸寒,“沒想到王兄的法術竟這般精進,這龐然大物也不是他的敵手。”她自言自語道,不再替王兄擔心,她向四周張望,看見遠處倒著一個人,她回頭看逸寒正專心用自己新學的招式對付異獸,她站起身向那人跑去,“你沒事吧?”梓熙看倒在地上的人,衣衫襤褸,身上布滿傷口,那邊逸寒已經解決了那頭異獸,“王兄!這邊有人暈倒了!”逸寒聽見自己妹妹的聲音,忙跑過來,他把手放在那人的脖頸,“還有救,我們把他帶回宮吧!”“嗯!”梓熙幫忙把他放在逸寒的背上。

逸寒背著他一路回了逸晨殿,又請了桃翁來,桃翁給他把了脈,又換了藥,“這人暫無生命危險了,只等燒退了。”“有勞桃翁。”逸寒說道,軒轅的侍從進了來,“見過殿下、小殿下、桃翁,王上叫你們過去坤侖殿。”“想來父王是知道了這件事,熙兒,我和桃翁過去就好,你留下照顧他。”“嗯。”梓熙送走了王兄和桃翁,回到側殿,拿下了他額上的帕子,替他換上新的,梓熙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人,看起來和軒轅一般年紀,雖然面無血色,卻給人一種壓迫感,梓熙搖搖頭,搬過凳子坐在他床邊,一邊看著書一邊看護著他。

“怎麽回事?聽守衛說,你和熙兒帶回來一個重傷的人?”“回稟父王,我和熙兒在神魔之境發現了一個重傷的人,見他還有氣息,來不及多想,就把他帶回來了。”軒轅點點頭,“嗯,見死不救是不對,你們做的不錯,不過那人的身份可清楚?”桃翁回稟說,“那人應該是天族人,只是修為被廢,現和凡人一般無二。”“天族?被廢了修為,又被丟在神魔之境,什麽人竟如此狠毒?”“父王,天族的事我族素來不過問,只是這人既然修為已廢,就說明和天族再無瓜葛,我們可否把他暫留在宮中?”逸寒問道,軒轅想了想,“先留他在宮中養傷,待他全好了再決定他去留。”“謝父王。”站在門外的明淵聽著他們的對話,不屑的說道,“婦人之仁。”

床上的人不安穩的說著什麽,眉頭擰在一起,梓熙忙放下書,握住他的手,“沒事了,沒事了。”那人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掐住了梓熙的脖子,端著藥進來的阿朵正好看見這一幕,“住手!放開小殿下!”梓熙對他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你別緊張,我不是要傷害你,這也不是神魔之境。”那人想起來什麽,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包紮好的傷口,慢慢松開了手,阿朵忙過來扶住梓熙,梓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自己沒事,“你醒了,先吃藥吧!”梓熙接過阿朵的藥,遞給他,他猶豫著沒有接,梓熙笑了笑,用勺子舀了一些自己喝下了,“有些苦。”又遞給他,他看著梓熙一會,接過一口氣喝下了,“我叫梓熙,這是我家,你不用擔心有人會再傷害你。”那人端坐起來,“在下浩矢,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梓熙忙擺手,“也不是我,是我和王兄發現了倒在神魔之境的你,就把你帶回來了,傷口是桃翁給你包紮的。”梓熙正說著,逸寒和桃翁回來了,“你醒了?”逸寒看見對梓熙拱手的浩矢,“不必多禮,我叫逸寒,這是桃翁。這裏是魔宮,我是魔王軒轅之子,這是我妹妹,梓熙,你不必擔心,父王已經同意你留在這裏養傷。”浩矢看著站在眼前的人,“你們為什麽要救我?一個天族人?”“救人還分什麽種族?”逸寒反問,浩矢一時沒了言語,“你且住在這裏,無須想太多,將傷養好了才是要緊。”逸寒緊接著說,浩矢哽咽了一下,只說了句“多謝。”

逸寒又撥了些人照顧浩矢,就帶著梓熙離開了。浩矢看著溫馨舒適的房間,爐上熱著的藥,心中萬分感慨,他怎麽也沒想到對自己趕盡殺絕的,是自己曾為之賣命的君上,而此刻救了自己性命的,竟是曾經的敵人。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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