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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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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吃醋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 寒假終於來臨。

那兩周江北都浸在蒙蒙細雪當中,低溫與霜凍預警反反覆覆,霓虹街景被冷空氣渲染得模糊。

下午三點那陣, 祁安剛從法院跟完庭審回來, 嘉嘉恰好打來電話,問她假期有什麽打算。

祁安將脫下來的外套掛到一旁, 偏頭夾住手機:“跟著老師在律所裏實習。”

“這麽早就開始實習了啊。”嘉嘉腦袋裏計算了下時間,“你不是剛上大三嗎?”

“是啊。”祁安把散亂的文件整理裝訂好,“想多積累點社會經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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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

嘉嘉想起來她高三拼命學習的那種勁頭,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奇怪的, 想了想又繼續問:“那你家陳澤野呢?”

“他啊。”祁安輕嘆了口氣,語氣裏的心疼藏不住,“他比我還忙。”

上次那個項目正式告一段落,甲方老板對他們的水平很認可, 幾人也因此得到了一筆豐厚的報酬。

陳澤野用這筆錢在江大附近租了一間工作室, 除去他和關浩之外, 團隊裏還有兩個男生,都是江大計院的學生。

工作室裏面的環境並不算好,甚至有些簡陋, 幾張破舊的棕色木桌, 潮濕斑駁的黴墻, 老舊吊燈時明時暗。

供暖系統幾乎發揮不出什麽作用,說話交談時白色霧氣在很明顯地湧動。

創業初期無疑是艱難的,反覆推翻修改的方案, 緊張有限的資金預算, 有時忙起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隨便用面包餅幹填飽肚子, 轉身又投入到新一輪討論中。

可沒有人抱怨過那時候的苦和累,他們風華正茂,他們滿腔熱血,就算失敗也無畏地重頭再戰。

青春從來不缺少試錯的勇氣。

嘉嘉對這些不太明白,只知道聽起來就很厲害那種,感嘆幾句問他們過年還回不回黎北。

“應該不回去吧。”律所這邊行程排得很滿,前前後後放不上幾天假期,陳澤野那邊同樣也走不開,“要是回去的話,我提前給你發消息。”

“好。”

嘉嘉多說了幾句叮囑的話,讓她再忙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然後便將電話掛斷。

祁安打開電腦,半份庭審報告還沒看完,帶教律師過來叫她們開會,她連忙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過去,遇見不懂的地方認真記錄下來。

最近律所接了好幾個業務,都是和離婚糾紛有關的,財產分割,撫養權爭奪,曾經恩愛的夫妻如今站上對立面,用盡一切辦法為自己牟取利益。

更有甚者直接在律所大打出手,用各種難聽的話侮辱對方。

和祁安同組實習的女生叫寧冬,小姑娘今年還不到20歲,連續接觸幾個案件之後,已經對戀愛產生了嚴重的恐懼心理。

那天晚上會議結束,帶教律師給她們叫了外賣甜品,寧冬捧著一小塊抹茶慕斯,將凳子拉到祁安身旁,和她說悄悄話:“安安姐。”

“這種案例看多了——”

“你會不會也覺得愛情不太可靠啊?”

祁安在律所實習的這段時間,陳澤野雖然忙到不可開交,還是會按時來接送她上下班,風雨無阻。

他個子高,外表出眾,衣品也好,走到哪都是惹眼的存在,偶爾遇見開會加班,就在外面老老實實等待,不發火也不急躁,還會摸摸祁安的頭,把人抱進懷裏問她累不累。

辦公室時常有他點的下午茶,每位同事都有份,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祁安有位很貼心的男朋友。

寧冬沒談過戀愛,經常被他們之間的小互動甜到尖叫,幾次上頭說也想找個男朋友,但在處理這些離婚案的時候,又會當頭一棒地清醒過來。

她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畢竟每對夫妻,一開始都是恩愛的。”

最後鬧到這種地步,難免讓人唏噓。

祁安咬著吸管的動作一頓,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笑著搖頭:“不會。”

寧冬沒什麽惡意地追問:“為什麽呀?”

擱在一旁的手機倏地震動,祁安伸手拿起來,看見是鐘思琦發來的消息。

【鐘思琦:能不能管管你男人!】

【鐘思琦:請對我們這些單身狗友好一點!】

祁安沒明白她什麽意思,挑了個疑問的小表情回過去。

【鐘思琦:你沒看朋友圈?】

濃密的眼睫垂下,祁安點開朋友圈,彩虹色加載框轉了幾下,陳澤野在五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上的他懷裏抱著很大一束玫瑰花,黑色沖鋒衣布料挺闊,露出的一截喉骨嶙峋起伏,背景昏暗且模糊,看起來像是在某個十字路口。

上面配著一行小字:

【去接我寶寶下班。】

祁安嘴角翹起弧度,評論讓他註意安全,然後回神擡起頭,回答寧冬剛剛那個問題。

“因為我相信他,更相信自己。”

他們會一起努力,把這段感情經營得很好。

*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距離除夕只剩下不到半個月,街道上節日氛圍格外濃厚,兩側都掛起紅色的燈籠。

陳澤野到京南談了兩天合作,飛機落地江北的時候,剛好是晚上六點十分。

江馳逸的車提早等在機場外面,陳澤野過去拉開車門,把電腦文件放到一邊,用手機給他發過去一個定位。

從早奔波到晚,他聲音裏還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意味:“半個小時之內趕到這。”

江馳逸解鎖看了眼,是市中心某個律所,距離機場有幾十公裏。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陳澤野是什麽用意,低聲罵了句臟話:“你他媽就這麽等不及?”

“對啊。”陳澤野仰頭靠在椅背上,肩頸被拉出淩厲弧度,眉眼中倦怠感很重,尾音拖長懶懶散散,“像你這種沒女朋友的。”

“根本不會懂。”

江馳逸懶得浪費口舌和他拌嘴,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方向盤往左打:“不好意思。”

“晚高峰期間堵得厲害,最少四十分鐘才能到。”

陳澤野皺起眉頭,不善地表示質疑:“你不是賽車手嗎?”

“這麽點要求都做不到?”

他輕嗤一聲:“你這冠軍名號該不會是買回來的吧。”

江馳逸:“……”

不知道是不是陳澤野的話激起了他的勝負心,江馳逸踩著油門一路向前,卡在三十分鐘內達到目的地。

車身停穩,江馳逸單手搭在車窗上,不懷好意地笑了聲:“我們安妹很受歡迎啊。”

陳澤野聽見他的話後動作一頓,聞聲也擡眸,透過蓄著霧氣的玻璃門,剛好看見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面孔。

祁安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很柔軟的質地,領口露出她纖細漂亮的脖頸,長發半紮披在身後,有幾縷不太聽話地垂過肩膀。

她身前還站著個小男孩,年齡大概十幾歲,穿著黑白相間的校服,模樣生澀拘謹。

祁安半彎下腰,不知對他說了什麽,眉眼彎彎,唇角揚起弧度,手裏拿著幾顆糖在逗人。

小男孩從她手裏接過糖,怯怯地笑了起來。

江馳逸抱著手臂在旁邊添油加醋,存心想給他添堵:“看來安妹喜歡年紀小的啊。”

陳澤野的眼神在這一刻沈了幾分,眼尾壓緊收攏,雙眼皮褶皺加深,眸光裏閃著薄薄涼意:“你有病?”

“不說話會死?”

江馳逸笑意更重:“會呢。”

陳澤野從口袋裏摸出顆可樂汽水糖,撕開咬進嘴裏,舌尖卷起微酸的粉末,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有這麽幼稚?”

“至於和一個小孩爭風吃醋?”

江馳逸不講情面地戳穿:“醋沒醋你自己心裏清楚。”

陳澤野起身從車上下去,沒好氣地將車門重重一甩。

事情處理完畢,祁安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陳澤野。

她連忙快步跑出去,神色有些驚喜,雙手環繞抱在他腰上,臉頰貼得很緊,仰起頭眼睛更亮,像藏著天上的星星:“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陳澤野手臂扶住她的腰,低頭唇蹭在她柔軟發頂上:“六點多落的地。”

“是不是累了啊?”祁安看他眼下黑眼圈比較重,嵌在冷白皮膚上格外明顯,眼尾耷下帶著倦意,下頜線也繃緊,心疼的情緒一下子冒出來,“你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陳澤野揉揉她頭發,笑得懶散隨意:“不累。”

看見她就足以掃清所有疲憊。

祁安心疼地握緊他的手,也顧不上周圍往來的行人,踮起腳在他唇邊親了下。

陳澤野喉結滾了下,掌心移到她後頸處,將人扣進懷裏,反客為主地將這個吻加重。

熟悉的薄荷冷冽鍍進氣息,唇被重重摩擦著,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皮膚上,如同某種無聲的催化劑。

眼前蒙上一層細密的水霧,唇齒完完全全被侵占,喉嚨裏只剩細細碎碎的嗚咽聲,祁安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軟,雙手無處安放地攀附上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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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衣為他們隔絕出私密空間,心跳聲如擂鼓震在耳邊,陳澤野身上的體溫很高,燥與熱被放大到極致,□□濃到快要將人吞噬。

冬日的傍晚,霓虹燦燦落下,如同薄紗般鋪蓋籠罩,與身後車水馬龍交相糅雜。

領口處的布料被揪到發皺,指尖也逼得泛白,陳澤野停下來抱著她,給她足夠的支撐點,手心撫著她長發,嗓音裏騰起的欲還沒消退,暧昧的嘶啞:“寶貝。”

“有沒有想我?”

唇角水漬還沒消,顏色紅得更鮮艷,祁安下意識點頭:“想。”

體力消耗過度,她聲線細細糯糯的,但還是加重音量反覆強調:“特別、特別想。”

他們在外面吃了晚飯,是祁安很喜歡的一家茶餐廳,漏奶華上的巧克力粉沾在嘴角,陳澤野用指腹輕輕幫她擦掉,又將她散下來的幾縷碎發別到耳後。

背景音樂在放《永不失聯的愛》,歌詞剛好唱到那句——

“離開我誰還把你當小孩。”

吃過飯他們在街上漫無目的逛了許久,路邊有不少賣燈籠春聯的小攤,祁安對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物件最沒有抵抗力,看什麽都覺得喜歡,看什麽都想買。

陳澤野手臂摟著她,耐心很足地陪在身邊,偶爾她選擇困難拿不定主意,他就垂眼笑著給出參考意見。

祁安是在回家之後才發現他情緒不對勁的。

晚上八點,祁安洗過澡從浴室裏出來,陳澤野把人抱到沙發上,拿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發絲蹭上冷硬下頜,祁安在他懷裏仰起臉,琥珀色眼瞳中澄著水汽,唇角壓下弧度,眉心也微微蹙起。

看起來可憐又委屈。

陳澤野楞了下,手上動作停掉,指腹輕輕揉上她眼尾:“怎麽了寶寶?”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祁安搖搖頭,手指攥著他衣角,牙齒咬在下唇上:“阿澤。”

她眨了眨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陰影,無辜感更重:“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你有心事。”

陳澤野手指捏在她臉頰,幫她擠出一個笑,順勢低頸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沒有。”

“不要瞎想。”

可祁安不相信他的話,直到頭發吹幹還在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

浴室裏再次響起水流聲,她拿手機給關浩發去消息,問他是不是工作室那邊出了問題。

祁安對這方面懂得不多,平時過問也少,自知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在精神方面給予鼓勵。

可關浩說項目進展一切順利,還說京南那個合作也已經談妥。

兩腮微微鼓起,苦惱的情緒更甚。

所以他是怎麽了呢?

氤氳的熱氣湧動飄散,陳澤野拉開浴室的門,他只穿了一條灰色家居褲,上身沒有衣服,腰腹線條緊實漂亮,胸口處那道刺青沾著水痕,愈發惹人註意。

稀薄濕氣繚繞在周身,水珠順著發梢滑落,他垂下眼,看見小姑娘可憐巴巴守在門邊。

洗過澡後的頭發格外蓬松,帶著淡淡茉莉香氣,皮膚質地也更加柔軟細膩,一對杏眼盈盈落在他身上,看得叫人心軟。

陳澤野喉結輕顫了下。

他忍不住想要過去抱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手臂環繞圈住肩胛,那是一個環抱的姿勢,白墻上兩道身影緊貼在一起,體溫與氣息相互熨帖,心跳逐漸加速到相同的頻率。

祁安感受到他身上的滾燙,唇瓣微微蠕動,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陳澤野食指抵上她下巴,傾身吻了過來。

很深的吻,深到幾乎承受不住,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控制不住地開始發軟,就像一灘融化掉的冰淇淋。

陳澤野騰空將人抱起,失重感驟然襲來,祁安驚慌地摟緊他脖子,她身上是一件面料很薄的睡衣,顏色幹凈,領口處的扣子松掉兩顆,那抹漂亮而飽滿的弧度若隱若現。

空調暖氣開得並不足,可臥室中到處都蔓延著陌生的潮熱,身下被單早已發皺,和散亂的衣服堆在一起,發絲淩亂黏上額頭。

紅暈由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血液被難耐的熱燙到翻滾,她像是岸邊脫水的魚,脖頸後仰努力汲取著氧氣。

陳澤野目光很深,一寸一寸定在她身上,聲音啞到陌生,蠱惑般地叫她:“寶寶。”

“睜眼看著我。”

祁安喉嚨只剩嗚咽,哭腔也重,斷斷續續將完整的話說出:“不、不要。”

陳澤野騰出一只手貼在她唇邊,語氣明晃晃在哄人,把剛剛的話重覆一遍。

祁安腦袋暈暈脹脹,最後還是依著他掀開眼。

陳澤野額發被打濕,眼瞳漆黑,眼尾浸染出洶湧的紅,輪廓線條緊繃著,脖頸上的青筋脈絡都鮮明至極。

情緒最濃的時候,他掌心虎口把人固定住,指腹反覆擦著那處太陽紋身。

陳澤野將動作速度放緩,故意磨人一般,喘息著問她喜不喜歡。

喜不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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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想逃,想讓他輕一點,但又被他緊緊地禁錮著,只能用零碎的囈語說喜歡。

然而陳澤野覺得不夠,鬧著她說出第二遍,第三遍——

無數句喜歡回蕩在耳邊。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裹挾了整晚的風雪都停止。

他今晚真的好兇,祁安被折騰的半點力氣都不剩,被抱去洗澡的時候都在埋頭咕噥。

陳澤野給她換了件幹凈的T恤,把人抱在懷裏走向臥室。

祁安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四肢酸脹得好難受,心裏的怨氣也沒消,偏頭湊近在他鎖

骨處咬了一下。

力道不重,印記也淺。

“你好兇。”她聲音軟綿綿的,比起控訴更像在撒嬌,“好過分。”

陳澤野摸了摸她頭發,嗯了聲全盤接受:“我混蛋。”

床單剛換過新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祁安靠在他懷裏,小聲哼唧著表示不滿:“虧我今晚還關心你。”

陳澤野手指蹭著她臉頰,下意識問:“關心什麽?”

他身上的溫度太舒服,祁安不爭氣地又湊近縮了縮:“我覺得你不太開心。”

陳澤野想起晚上看見的那個畫面,坦然承認:“確實有一點。”

聽見他說情緒不好,祁安也顧不上再和他鬧脾氣,手指向下摸索到他的,問他為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陳澤野視線落在她身上,脖頸和鎖骨處都帶著深淺不一的紅痕,是他整晚纏綿的印記,呼吸深了幾分,他才繼續:“你好像都沒用糖哄過我。”

祁安很明顯地楞了下,想了很久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然後她難以抑制地悶聲笑了起來。

陳澤野在她臉頰上捏了下,似乎不滿意她的反應:“笑什麽?”

祁安撐起手臂將身子擡高,唇畔兩個梨渦淺淺,琥珀色眸光更亮:“阿澤。”

“你是吃醋了嗎?”

陳澤野輕哼一聲,不肯承認:“沒有。”

祁安大膽地用指腹去戳他下巴:“你有哦。”

陳澤野反手捉住她手腕,拇指按著腕骨內側正跳動的脈搏,嗯著將聲音壓低幾個度:“那怎麽辦。”

“你要不要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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