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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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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耀眼

祁安那一覺直接睡到下午一點, 醒來的時候日光正烈,混著皚皚雪色,微微有些刺眼。

身上的酸痛消減幾分, 她手臂撐在身後慢慢起來, 坐在床上讓放空的思緒回籠,然後去拿擱在一旁的手機。

陳澤野早上幫她充過電, 右上角的綠色圖標盈滿,通知欄裏積攢著幾十條未讀消息,一部分來自班級群,兩條來自聞姝, 和她交代老師布置的作業任務。

剩下的則全部來自陳澤野。

上午10:20分。

【Abyss:[圖片]】

【Abyss:這個展廳還挺漂亮的,拍給寶寶看看。】

上午10:45分。

【Abyss:講座內容好無聊,聽得人直打瞌睡。】

上午11:15分。

【Abyss:主辦方送的這個零食很好吃,是寶寶你喜歡的口味。】

【Abyss:偷偷給你多拿了幾個。】

上午12:30分。

【Abyss:我的寶寶還沒起床嗎。】

【Abyss:那還是多睡一會吧, 不來鬧你了。】

上午12:45分。

【Abyss:不行。】

【Abyss:忍不住了。】

【Abyss:這邊的人好無聊, 想你寶貝。】

祁安一條一條讀下來, 被他這些零言碎語可愛到,唇角也跟著向上翹。

心臟好像戳破一個小口,雀躍交織混成暖流充盈填滿。

記得聞姝之前和她八卦過, 問她和陳澤野這種人談戀愛, 到底是怎樣一種體驗。

她面子薄, 不太喜歡公開講,又存看一點小私心在,不想讓其他人對陳澤野了解太多。

所以只在心裏偷偷回答——

很開心, 很幸福, 隨時隨地的報備和分享讓她安全感很足。

祁安擡手揉揉笑到發僵的臉,將散亂的長發捋到耳後, 打字回覆:【我醒啦。】

陳澤野那邊應該在忙,但回覆得很快:【睡飽了嗎寶貝?是我的消息吵醒你了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總是喜歡把責任往身上攬,祁安連忙否認:【不是的。】

【已經睡了好久,再睡人都要傻掉。】

語音電話緊接著彈出來,祁安滑動接通,聽見他低低沈沈的聲線經由聽筒震在耳側,問她餓不餓,午飯想吃什麽。

祁安早飯吃的比平時多,到現在也沒什麽餓意,小聲說不太餓,等他回來一起。

陳澤野那邊的背景音忽然變得有些亂,好像很多人在交談,他語調拔高一點:“我這邊也許很晚才能結束。”

“寶寶你不要等我,餓壞了該怎麽辦。”

祁安笑起來說沒事,房間裏有他準備的小零食,餓了可以先墊一墊肚子。

後來有人在旁邊叫陳澤野的名字,似乎是找他有事,祁安很懂事地沒多打擾,電話掛斷在這個話題。

房間恢覆安靜,她翻了翻聞姝發來的作業,把商法老師布置的小論文寫好,合上電腦後又開始發呆。

好無聊。

陳澤野不在,她也真的好無聊。

手機屏幕重新摁亮,祁安點開置頂聊天框,指尖來來回回翻動著聊天記錄,目光最後定格在那句想你上。

……

和江大那種樓林密布的現在風格不太一樣,南大裏的大多建築都保留著古典江南特色,亭臺樓閣,青磚灰瓦,給人一種煙雨蒙蒙的繚繞感。

祁安用手機上的地圖軟件查過,知道陳澤野他們開會的那個展廳在逸夫樓。

電梯廂裏只有她一人,鏡面反射出女孩乖巧溫柔的模樣,長發披散過肩,杏色羽絨服質地柔軟,小半個下巴藏進衣領裏。

顯示屏上的數字轉到5,金屬門緩緩打開,報告廳在長廊最右側。

然而還沒等走近,透過半敞開的棕色木門,看見裏面人群慌亂著喧鬧著,亂糟糟一片。

過路玻璃窗沒有關嚴,風聲呼嘯肆虐,和身側幾個女生的議論聲一起傳進耳朵。

“真沒想到梁懷遠居然會是這種人。”

“院裏那幾個教授平時對他那麽重視,看來也都是靠關系換來的嘍。”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啊,他下手那麽重,對面那人眼睛都快被他打瞎了,肯定要判刑吧。”

梁懷遠、打瞎。

祁安精準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耳邊就像被扔下一顆炸彈,嗡一聲將理智炸碎,額頭手心都滲出一層虛汗,臉色也變得慘白。

下唇被咬出一排齒印,腳步急促且淩亂,還有幾分踉蹌在,十幾米的距離如同幾千米那般難熬。

表情被虛幻模糊掉,但能分辨出眼圈的濕,祁安跑進報告廳擠開重重人群,一眼看見臺階上殷紅粘稠的鮮血。

像是散不盡的日暮,刺痛雙眼。

顧不上發軟的雙腿,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也許不是陳澤野,目光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指尖一點點陷進掌心,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

“寶貝?”

後背抵靠上堅硬溫暖的胸膛,鼻腔間充斥著熟悉的薄荷冷冽,陳澤野手臂搭在她腰上,將來往擁擠的人群同她隔開,垂下眼有些意外:“你怎麽過來了?”

註意到她臉色不對勁,眉心皺起,陳澤野低下頭貼在她耳邊:“怎麽了?”

“是不舒服嗎?”

祁安轉身回手抱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委委屈屈的語氣:“嚇死我了。”

陳澤野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掌心在頭頂安撫般地輕揉:“好啦。”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打得那個人不是我。”

祁安沒有接話,只是抱著他的力氣越來越大,恨不得把之間湧動的空氣都趕跑。

“不哭不哭。”

陳澤野無奈又心疼,手臂收緊,把人牢牢抱在懷裏,用半打趣的語氣逗她:“對你男人就這麽沒有信心啊。”

“以前好歹也當過幾年校霸,怎麽可能連梁懷遠都打不過啊。”

祁安腦袋縮在他懷裏,聲音也發悶:“不許亂打架。”

“沒打架呀。”陳澤野掌心去捧她的臉,將散亂的頭發捋到耳後,又俯身在她鼻尖上親了親,“這不是想逗你開心嗎。”

指腹摁在她發紅的眼尾上輕揉,陳澤野又在她臉頰上捏了捏:“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欺負女朋友呢。”

祁安卻小聲控訴起來:“你怎麽就沒欺負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陳澤野眉梢微揚,模樣帶著點痞,聲音懶懶散散:“床上欺負不能算真欺負。”

“而且你不也——”

祁安猜到他要說什麽,連擡手去捂他嘴巴。

陳澤野縱容地笑起來,抓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幾個吻,然後把口袋裏的小零食餵給她。

警笛聲很快從樓下傳來,將校園裏原本的平靜攪成一團,事情的經過也被簡單還原。

被打那個男生叫做於嘉良,和梁懷遠都是南大計院的學生。

這次挑戰賽南大只分到一個名額,按照主辦方的要求,應該是專業第一的於嘉良來參加,可最後公示出的人選,卻莫名其妙變成了梁懷遠。

這種現象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大學四年的時間,明明是於嘉良更加優秀,可所有的榮譽與風光卻都落在梁懷遠身上。

於嘉良也曾和院裏相關領導反映過,最後得到的只有敷衍和推脫。

直到這次比賽前,於嘉良才從小道消息知道,梁懷遠和院裏教授有一定的親屬關系,並且他的研究成果,大部分是從他人手中盜取得到。

幾年來的壓抑讓他忍無可忍,選擇到比賽現場揭穿他的所作所為,主辦方查明真相後,直接取消了梁懷遠的參賽資格。

習慣了高高在上接受榮耀,習慣了鮮花與追捧,虛假面具驟然被撕開,梁懷遠惱羞成怒,竟當眾對於嘉良大打出手。

拳頭發狠一般砸上太陽穴,溫熱的鮮血浸染指縫。

身穿制服的警察趕來,梁懷遠被控制住,銀

色手銬在冬日裏反出幾分寒涼。

餘光瞥見獨自站在一旁的祁安,他生硬停下腳,鏡片下的雙眸逼出幾分痛恨和厭惡。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祁安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語氣不善:“你又想幹什麽。”

梁懷遠心態已經完全扭曲,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話語間還有幾分不甘心:“他贏了。”

祁安表情很冷,嗤笑一聲,嘴角扯出的弧度帶著嘲諷:“你憑什麽覺得你有資格和陳澤野比啊。”

“他坦蕩正直,拿得起也放得下,才不會像你一樣,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滿足私欲。”

梁懷遠一楞,再次被她的話噎住。

短短幾秒的時間裏,他竟在祁安身上看見了陳澤野的影子。

祁安沒什麽耐心和他耗費:“還要我把那天的話再說一邊嗎?”

“行啊。”她輕蔑地冷哼一聲,字字清脆,珠玉一般擊潰他的心理防線,“陳澤野是永遠的勝者。”

“你永遠是他的手下敗將。”

梁懷遠氣急反駁:“你——”

“幹什麽呢?”

一道更冷的聲線從旁側插入,金屬一般的質地,壓抑中混著幾分戾氣。

陳澤野走到祁安身邊,用力握住她的手,指腹磨著食指關節,無聲安慰著她的情緒。

頎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淡淡的薄荷雪松讓人感到安心,陳澤野擡眼,淺薄眼皮壓出一道深邃褶皺,冷淡看向面前的人。

他個子本身就高,梁懷遠又被躬身壓扣著,高低落差造成的睥睨中諷刺感更重,一雙黑眸緊縮收攏,眼睫拓下的陰影兇蠻更重:“幾次了。”

他指的是私下挑釁祁安這件事。

他擡手在後頸上摁了幾下,骨節輕聲作響,話音松散卻帶著混不吝的痞:“梁懷遠。”

“真活夠了你直說,老子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身後還有警察在,祁安悄悄拽了下陳澤野的衣角,小聲叫他:“阿澤。”

警察很快把梁懷遠帶走拘留,現場也逐漸恢覆秩序。

陳澤野轉過身,目光裏的冷硬被溫柔取代,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面前人:“他動沒動你?”

祁安仰起臉很軟地笑:“沒有呀。”

“別怕。”她勾著陳澤野的手指,小幅度晃了晃,“他真的什麽都沒對我做。”

某些情景好像再次上演。

愛人間的擔心往往是相互的。

“那有沒有嚇到?”

今天場面太混亂太血腥,他擔心祁安接受不了,喉結滾了下,眸色不明顯加深:“讓我抱抱。”

祁安擡起手環住他的腰,就這麽乖乖由他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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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都是各個學校派來的參賽代表,目光若有若無會往這個方向看,怕小姑娘不好意思,陳澤野把人往自己的衣服裏藏了藏。

就這樣好一會兒,祁安突然開口說:“阿澤。”

“壞人永遠不會變好,他們本性永遠惡劣,所以他們的惡意,你不必放在心上。”

陳澤野怔楞片刻,反覆琢磨她這句話,慢慢笑起來:“知道了。”

下午最後一場比賽上,陳澤野代表江大到臺前演示。

午後陽光正柔,光影似流水般細膩,交錯落在他身上,陳澤野一身黑色正裝,襯得身形挺拔落拓,膚色冷白幹凈,線條流暢而分明。

比賽要求全英文發言,講到某些專業知識時,他身上的自信與氣場渾然天成,漆黑眼眸中閃著微光。

祁安坐在觀眾席上,心臟變得很柔軟,她目光長久而專註地看著他,想起很久之前讀到的一句詩——

鮮衣怒馬少年時。

陳澤野本就應該這樣光芒萬丈。

應該站在頂峰最那個最耀眼的存在。

名次結果很快公布,江大順利拿到第一,陳澤野站在領獎臺上,祁安打開手機,想要拍幾張照片記錄。

攝像頭對準的那一秒,他不偏不倚看過來,神色瞬間變得柔和,嘴角也噙起弧度朝她笑。

於人群中,只看著她笑。

心跳怦怦開始加速,快門按下,時間定格。

有家互聯網公司的老板,很欣賞陳澤野的想法,從臺下攔住他的腳步,說如果他願意的話,畢業後就可以立刻入職。

這家公司在江北小有名氣,開出的待遇條件也足夠豐厚,但陳澤野還是婉言拒絕,說自己打算獨立創業。

老板肯定他的能力,也能理解他年輕氣盛,笑吟吟提醒著,說創業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先出來歷練未嘗不可。

可陳澤野態度很堅定,沒有松口的意向。

老板遺憾地嘆了口氣,留下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堅持要去創業呢?”

陳澤野笑起來,修長指節指向不遠處,溫聲介紹:“那個穿杏色棉服的女孩,是我未婚妻。”

“明年打算娶她回家,我想給她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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