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抓包

關燈
第89章 抓包

風吹得更兇, 天公也不作美,暈黃路燈下有零星雪花在飄。

昏暗僻靜的角落,光線幽弱, 祁安藏在陳澤野的外套裏, 耳邊貼著他的心跳聲,快得亂得, 都有些過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剛才那個吻太犯規,她體力還沒完全恢覆,手指發軟攥著他衣角,思緒混沌著, 難以理清。

陳澤野掌心扣在她後頸那塊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捏,炙熱呼吸打在她身上,把問題又重覆一次:“要不要?”

“要不要在我身上留個標記?”

祁安思考幾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紅暈不太明顯地爬上臉頰, 耳根隱隱約約發燙。

額頭蹭在他胸口, 幾縷長發勾進拉鏈中,她悶聲拒絕著:“我才不要。”

身後手臂收緊,距離進一步貼近, 陳澤野喉結緩緩滾動:“看來安安是不喜歡這裏。”

“那在臉上怎麽樣?”聲線刻意壓低一個度, 聽起來莫名蠱, “這樣就更加明顯了,不怕她們看不到。”

祁安抿著唇不接話。

混著粗糲感的指腹捏上下巴,陳澤野捧起她精致小巧的臉:“讓我看看。”

“我寶寶到底怎麽了。”

祁安被迫仰起頭, 眼睫壓得有些低, 她以為自己把情緒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眼眶早已紅得要命。

就像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兔子, 模樣可憐又委屈。

陳澤野最見不得她這個樣子,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反覆撕扯,微微彎下腰靠近:“別哭別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對不起寶寶。”拇指輕輕挲在她眼皮下,陳澤野抵住她額頭,語氣莫名變得晦澀,“我叫你受委屈了是不是?”

“是我不好。”

祁安其實沒有哭,只不過眼底被冷風吹得發澀,但聽完陳澤野的話後,鼻腔卻實實在在冒出酸意。

心口軟到不像話,隱隱還有一點難過和痛,揪著他衣角的手收緊,祁安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沒有受委屈,也沒有怪你。”

她垂著頭自我檢討起來:“是我太小氣了。”

“不該胡思亂想,也不該亂鬧脾氣,我——”

心情越說越糟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別扭,明明陳澤野給她的安全感足夠多。

“寶貝。”陳澤野打斷她的話,手指擦過耳廓,幫她把微亂的發絲捋順,“不許自

責。”

“我沒覺得你在鬧脾氣,你會有這種小情緒,說明你很在乎我,我應該感到高興。”

“但是你要相信——”他向下握住她的手,掌心貼合十指相扣,“我也很在乎你。”

“特別特別在乎。”

漆黑眼瞳專註地落在她身上,眸光一點點加深,裏面翻湧的愛意滾燙熾熱,無聲將雪夜的嚴寒融化掉。

陳澤野虔誠地說:“我永遠只會愛你一個人。”

他說永遠,不是此生。

遇見她之前,他不信佛不信神,更不會相信所謂的死生轉世。

直到遇見她,他希望能有來生。

而無論經過多少次輪回,多少次重來,他都只會愛她一人。

交磨的指骨觸碰生涼,無名指上的銀戒切割反射月光,陳澤野牽起她的手,俯身吻下去:“不是很早就和你保證過了嗎?”

在十七歲的冬天,在那場求婚告白裏。

她會是他的唯一,是他亙古不變的答案與決定。

“所以相信我吧寶貝。”陳澤野把人重新攬回懷中,心跳相貼重疊,“我不會讓你輸。”

……

壓在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分開之前,陳澤野又將她摟在懷裏,撫著腦袋吻了好久。

濕熱的氣息向下游走,先是眼尾,再到耳垂,最後纏在她修長的脖頸上。

呼吸不受控制變得沈重,原本瀲灩的唇色更加殷紅,濕漉水漬殘留,像是飽滿誘人的蜜桃。

陳澤野拇指按在她唇角上,粗重的喘息聲叫人面紅耳赤,動作很慢地磨:“真不想放你回去。”

祁安擡眸對上他的表情,心跳早已亂得不像樣,夜色深沈濃重,給他本就分明的五官添上幾分欲。

“不過很快。”

江馳逸已經把房子挑好,只是裏面的裝潢還沒有弄完,陳澤野笑著捏捏她的臉:“很快就能接你走。”

距離關寢還剩下最後十分鐘,宿管阿姨探頭出來催促。

祁安就像做壞事被家長抓包了的小朋友,連忙在他耳邊說了句晚安,從他懷裏逃出來,轉身跑上樓。

一路她都低著頭把臉藏起來,生怕被其他人發現什麽異樣。

可這一切還是逃不過聞姝的火眼金睛。

聞姝正窩在椅子上追綜藝,聽見外頭的開門聲,摘下耳機扭頭和她面面相覷。

“這談了戀愛確實是不一樣。”聞姝嘖嘖兩聲,慢悠悠吐出幾個字,“戰況激烈啊。”

桌上敞著半開的薯片,是她最喜歡的黃瓜味,祁安拿起一片塞進她嘴裏,堵住八卦的後半句,然後抱著衣服逃進衛生間。

聞姝覺得她這副模樣稀奇又可愛,沒忍住在外面笑起來。

熱水兜頭淋下,沖走所有的黏膩和不適。

晚上十一點二十,祁安從浴室裏面出來,擦到半幹的頭發披在身後,渾身上下帶著朦朧水汽。

聞姝那個時間應該已經上床了,今晚卻不知怎麽,還留在下面刷手機。

“安安!”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祁安嚇了一跳,眼睛很懵地眨著:“怎麽了?”

聞姝竊竊笑起來:“你快去看論壇。”

手機從回來就被她放在桌子上充電,祁安過去拿起,滑動解鎖,糊裏糊塗點開校園論壇。

上午那條已經消停的撈人貼,莫名其妙又被頂到最上面。

她對這條帖子的內容有些抗拒,不想管也不想看,奈何聞姝趴在她肩膀上不停催促:“快點開呀。”

“往下翻。”

指尖一路向下滑,直至最新那條,祁安目光停頓幾秒,然後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

那個整天活躍在話題中心的人,就在十五分鐘前,實名出現在評論區中。

他先是發了一張圖片,畫面背景有些模糊,但還是能辨認出那是一張牽手照。

更重要的是,右邊女生的無名指上,明晃晃圈著一枚素戒。

緊接的話語簡短而有力:【抱歉,不加任何聯系方式。】

【已經有未婚妻了,我很愛她。】

短短幾分鐘,這條回覆掀起驚濤駭浪,下面畫風分為兩派,有人羨慕有人祝福,也有人陰陽怪氣說著酸話。

【2L:啊啊啊什麽!他叫她未婚妻!!未婚妻誒!!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3L:戒指都帶上了!肯定是啊!】

【6L:救命,我連男朋友都還沒談過!怎麽就有人已經求婚成功了!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25L:不就一枚戒指嗎,我前男友也送過我啊,當初甜言蜜語山盟海誓說了那麽多,最後不還是出軌了。】

在這眾多評論中,陳澤野只回覆了其中一條——

【好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女生才能把這樣的帥哥拿下!】

他很少在公開場合說這樣多的話:【漂亮,可愛,溫柔,懂事,善良,但又很獨立很堅強,哪怕遇到很多困難,還是對生活和未來抱有希望,在她身上我能看見所有形容美好的品質。】

【在我遇到低谷的時候,她會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會抱著我說不要怕。】

【抱歉,我笨嘴拙舌,表達不出她萬分之一的好。】

【總之我很愛她,我們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彼此對待這段感情也都足夠坦誠真摯,也請大家不要過多對她感到好奇。】

眼眶不知不覺酸脹起來,可心口卻像是被灌滿高濃度的巧克力醬,從裏到外都滲著甜與膩。

聞姝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抓起她的手對著那枚戒指研究起來:“所以說這是他用來和你求婚的戒指?”

祁安將眼底的熱意收回,點頭承認:“是呀。”

但聞姝很快又反應出什麽不對。

從大一開始,這枚戒指就被祁安戴在手上。

不成形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她帶著幾分試探問:“他是什麽時候和你求的婚啊?”

祁安睫毛眨了下,看向她很認真地回答:“在我們的十七歲。”

聞姝一整晚也沒能把這個秘密消化掉,反反覆覆只剩下一句——

“他真的好愛你啊。”

不然怎麽會在十七歲就求婚。

同時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祁安會在原地不管不顧等一個人將近五年。

都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

因為他會成為今後漫長歲月裏的唯一執念。

*

後面幾天,江北一直浸在雪季裏。

法學院和計院的學業安排都很緊,課多作業更多,但陳澤野每天還是會盡可能到本部這邊陪她。

祁安不忍心總讓他這樣折騰,覺得不太公平,周三下午的時候,纏著他說要去錦昌。

“寶寶。”陳澤野把玩著她的長發,“我今天下午有一節專業課要上。”

“一共兩個小時,中間沒辦法陪你呀。”

祁安眼睛突然亮起來,不知道在興奮什麽,抱住他胳膊:“那我陪你一起上課好不好。”

江大校風開明自由,主張多學科間交叉融合發展,平時也經常有其他學院的人到她們法學院的專業課上旁聽。

“那門課很枯燥也很無聊。”

陳澤野垂眸,又去捏她蔥白細嫩的指尖:“真的想去嗎?”

祁安靠在他身上,聲線細細糯糯:“有你在就不無聊呀。”

“讓我陪你好不好?”

小姑娘撒起嬌來甜透了也軟透了,像是融化掉的草莓奶糖。

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幹凈,水盈盈地望向他,裝著期待與雀躍,濃密的睫毛卷翹,像振翅的蝴蝶羽翼。

叫人怎麽能狠下心拒絕。

陳澤野勾起唇笑,在她鼻尖上親了下:“好。”

“帶我們安安去上課。”

這節算法課是三個班合在一起上,階梯教室寬敞明亮,兩個人來得比較早,陳澤野牽著她在靠窗的位置旁坐下。

陸陸續續有其他同學背著書包進來,經過上次論壇的事,大家都知道計院那位特別帥的交換生,有位愛到死心塌地的未婚妻,寵著護著,生怕受到半點委屈。

似有似無的目光朝他們這個方向投來,沒什麽惡意,更多是好奇。

陳澤野從口袋裏翻出白桃牛奶,又幫她戳好吸管,貼在她耳邊低聲問:“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祁安主動去握他的手,笑起來很乖:“不會。”

課程在二十分鐘後正式開始,老教授講課速度慢,語調也拖,祁安盯著陳澤野看了會兒,又怕這樣會打擾他聽課,扭頭對著窗外放空。

錦昌校區這邊的

建築特別漂亮,剛下過雪的午後,光線無比柔和地灑下,純潔與幹凈填滿視野。

教室裏的暖氣把人吹得迷糊,祁安本想摸魚把經濟法的筆記再整理一遍,但不知怎麽,居然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有人點到自己——

“第三排那個穿白色毛衣的女同學。”

她睡得並不深,幾乎是立馬醒了過來,又條件反射站起身,乖巧地說了一句在。

老教授笑著看向她:“這道題你有什麽思路嗎?”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祁安自從高考後就沒太接觸過理工類知識,對計算機的全部理解,只有大一為了考證臨時抱佛腳那些。

黑板上覆雜淩亂的字母算法在她眼中自動變成鬼畫符,半點都看不懂。

她一向都是最讓老師省心的那種好學生,上課睡覺被抓包已經足夠尷尬,臉頰慢慢爬上一層緋紅。

於是她下意識朝身邊人看,眼神裏流露的全是求救信號。

老教授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剛準備開口教育幾句,陳澤野忽然站起身——

“老師。”

少年身形挺拔頎長,單穿一件黑色衛衣,浸透明朗日光。

課桌下的雙手交纏緊握,低沈磁性的聲音回蕩在教室中。

“這是我家屬。”

“小姑娘面子薄,通融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