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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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秦謹之只覺得屏幕上的一行小字極其燙眼,視網膜都快要被灼化一般,掌心更是罕見地膩出冷汗,手機都快要從手掌滑下去。

他勉強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冷水透涼,抿了一口,經過的地方也開始泛起寒意。

秦謹之翻出電話號碼,沒有一點猶豫地撥通,鈴聲響了三轉,就當秦謹之以為不會接通時,嘟地一下開始顯示通話時長。

雙方好似無話可說,都穩著不開口,時間如同停滯,又恍若電話接通只是他的錯覺,對面不過是一團空氣。

秦謹之摩挲杯沿,莫名心慌:“那條,什麽意思?”

溫霽說道:“我想了很久,突然覺得確實也挺沒意思的,就好像我腆著臉一直黏著似的。”他的聲調透過介質而略微變化,顯得空靈許多。

“我之前覺得,對我太不公平了,只有我記得。”溫霽話音一停,想說出口的話被他活生生噎住,“但是說出來又覺得太矯情了。”

那邊笑了一下:“而且,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走嗎?”

一針見血。

秦謹之手指扯著勒緊領口的灰色領帶,陰沈地丟到一旁的桌上,煩悶依舊不褪,眸色都宛若纏繞一層似有若無的黑氣。

不是。

秦謹之呼出一口郁氣,不知是氣還是急,第一次失了冷靜,慌不擇言便說:“這就是你的喜歡?”

他聲音發冷,說的話又快又急,疑問的語氣偏重,明明沒那個意思,聽起來竟然帶了幾分譏諷,好似在嘲笑一般。

溫霽直接掛了電話。

刀子無眼將心口攪得血肉模糊,秦謹之勉強笑了一下,覺得身上的經脈血液都被冰渣子都凍住,陣陣失控感籠罩在他頭頂,仿佛再不抓住就什麽都留不下了。

為什麽會這樣?

是真的喜歡秦謹之嗎?那為什麽不再多喜歡一點,再久一點。

哈,不對。他喜歡的只是那個秦謹之。

秦謹之頭疼得額角青筋直跳,頭痛欲裂,面容都微微扭曲呈現出一秒的猙獰。

真是,該怎麽辦才好呢。

溫霽收拾行李的那天,連著幾天的陰天都意外地轉晴,日光從層層白雲中耀眼而出。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他名下常住的地方衣服、傭人、都常年備著,什麽都不缺,只需要帶個人過去就行了。

好歹在這裏住了一年半,溫霽仔細盯著房間擺設的物件,其中有一個是小巧的鏤空花臺燈,上面印刻著一小行字,燈光點燃那一刻,裏面的字跡也會映照在墻面上。

上面印著兩人的名字,以前秦謹之很喜歡折騰,喜歡拉著溫霽在屋內不同的地方胡來,那一次溫霽是真的累了,澡都是被人抱著洗的,後來懶洋洋地趴在床上窩在秦謹之懷裏,盯著那小燈上的一行字出聲念了出來:“溫霽喜歡秦謹之。”

他頓時就火了,不良商家,當時在店裏明明留的話是反著來的。

他撐著兩條打顫不著寸縷的腿爬了起來,身上只披著一件寬大的T恤,顯得他身上氣質暖和幹凈,溫霽皺著眉極其不爽,對著秦謹之說:“這家店太不負責了!我可是超級vip客戶,一點都不認真!你等等我,我要打電話找他們經理——”

秦謹之伸出胳膊摟過他的腰,輕聲問:“不累?”

溫霽哼哼一聲,氣呼呼道:“累啊,但是我要投訴——”

“別生氣了。”秦謹之在他耳邊說著氣泡音,低沈沈的,帶著情事過後獨有的沙啞,他親了一下溫霽的嘴角,“別管他了,秦謹之喜歡溫霽。”他狹長的眼睛冷淡帶笑地打量他,眸色裏溫柔醉人,“你知道的。”

一下子就把人哄好了。

溫霽吸了吸鼻子,心想:我買的。

幹脆也一起帶走好了。

腦海裏念頭一想,溫霽就開始慢吞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打開,空蕩蕩的,沒裝什麽東西,溫霽找了一個盒子將臺燈放進去,用手掂量一下,還挺沈。

他把臺燈裝進行李箱之後,箱內有了一些重量,不想方才那樣輕便,仿佛一陣狂風刮來就要被吹倒一樣。

溫霽推著行李箱從房間裏走出來,期間沒再去主臥裏,甚至連偷拿他襯衫的習慣都被逼著改正從良了。他狠狠努著唇,壓制住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最後擡起胳膊臉頰在上面用力蹭了蹭,挪開時眼圈都是紅的,仿佛被人調皮地用彩色畫筆點過。

他走至門關,右手還拉著一個白色箱子,手明明還沒伸到門口手把處,他恍然之中聽到清脆的解鎖聲,叮地一聲,緊接著門把被扭動,大門被人推開一道弧度,隨著一陣因為疾馳而產生的冷風,秦謹之衣服稍微淩亂地出現在溫霽面前,領帶都微微外外面翻著。

溫霽咂舌,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人驚到了,他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說:“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秦謹之取下系著的領帶,眼睛似餓獸般直勾勾地盯著溫霽,寸步不離,解釋道:“事情忙完了,就提前回來了。”

溫霽被他看得一咯噔,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悶出一聲:“哦。”

秦謹之垂下腦袋,輕笑出了聲,聽起來富有磁性讓溫霽耳膜開始發燥,他沒忍住唱著反調嘴硬了一句:“你笑什麽?”

“沒什麽。”

溫霽臉色又不太好看起來,似乎在秦謹之面前總落不到什麽好一樣,總是灰溜溜地跟個敗將似的逃,“你讓一下。”

秦謹之好整以暇不偏不倚地堵住門口,眼睛裏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無望的灰,“真要走?”

溫霽一聲不吭,意思表示得很明顯,他壓下心中不舍伸出手想將門前的人稍微拉開一點,卻被人一把拉住細瘦伶仃的手腕,指腹摩挲幾下腕骨,帶了點暧昧氣息。

秦謹之逼近他,瞳仁深處藏著見不得的光,蜷縮在陰暗地裏的困獸,調子陰沈,嘴邊翹起笑:“如果我說,我想起來了呢?”

昨晚,他將所有令人厭惡的聊天記錄、回憶,習慣翻天覆去背得滾瓜爛熟。

一遍又一遍了解所有的過往,毫無保留的愛意,兩人偶爾偷偷藏著的小秘密。

他嫉妒、憎恨那個曾經擁有過他的秦謹之。

發了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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