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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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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院月

趙奉安的吻帶著洶洶怒氣, 一只手移到宋宛兒背後,緊緊按著她後頸,讓她不能動彈分毫。

上一世, 他就十分聽不得宋宛兒叫景圖哥哥, 這一世,知道她被指婚給他,內心嫉恨的情緒更加明顯。

宋宛兒那點柔弱力氣的掙紮在趙奉安這裏沒有絲毫作用,情急之下,她狠狠地咬了下去。

唇齒之間漫起血腥味道。

趙奉安微微停頓了一下,接下來反而換來他更加瘋狂的掠奪。

抑了許久的欲望陡然膨脹,將趙奉安的自制力瞬間燒成了灰。

這人怕是已經瘋了, 這是宋宛兒腦中閃過最後一絲清明的念頭。

趙奉安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急, 鼻息很重,在她唇齒間喃喃叫著她的名字,沈迷的順著她下頜向下吻去。

趁他禁錮微微松開, 宋宛兒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 接著一個巴掌狠狠地甩了上去。

趙奉安被打得微微偏過了頭。

再轉過來的時候,趙奉安一雙狹長雙眸微微瞇起, 眼中沈迷欲望尚未褪去。

他回想起上一世她總是那麽嬌媚, 依偎在自己懷裏,這和眼前她戒備抗拒的樣子對比太過明顯, 讓他不由產生濃重失落。

又思及如果她嫁給林景圖, 是不是林景圖也會看到她那嫵媚模樣, 這個念頭頓時像是毒蛇將毒液註入心智, 卻讓他心底陡然升起恨意。

趙奉安眸中泛起的狠戾讓宋宛兒楞怔住了, 她從未見他露出這樣陰狠模樣, 仿佛帶著毀天滅地的頹敗。

而趁她楞住這一瞬,趙奉安擡臂將她重新擁入懷中,竟張口直接咬在她脖頸處。

感覺懷中的她似乎在微微顫抖,趙奉安在她耳邊恨恨說道:“宛兒,不管你有沒有婚約,嫁給別人,你想都不要想。”

宋宛兒掙開他的懷抱,起身快速後退幾步,眸中帶著明顯的驚懼,顫聲說著:“趙奉安,你是瘋了嗎?”

趙奉安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翻湧起的那些罪惡念頭,許久之後,才開口回答:“我是瘋了,上一世見你在我眼前跳下去那一刻起,就已經瘋了。”

宋宛兒咬唇看著趙奉安,只覺得眼前的他如此陌生,她後退幾步,轉身打算離開。

就在她伸手欲去拉開房門時,背後卻傳來趙奉安微微沙啞的聲音,“宛兒,不打算再談下去了嗎?”

她定住動作,緩緩回頭,看見趙奉安依舊坐在圓桌旁,神色卻已經恢覆清明,仿佛剛剛那個瘋魔一般的人不是他。

趙奉安繼續開口,聲音還帶著些沈啞,“我知道你在乎什麽,可我只在乎你。”

“所以你要如何?”宋宛兒慢慢問道。

“你回來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做。”趙奉安一只手臂搭在桌面,低頭捏了捏眉心,“宛兒,你來決定。”

宋宛兒艱難地理解著他話裏的意思。

他只在乎她,所以其他都可以犧牲,包括趙國和宋國百姓的性命?

“你簡直無恥!”宋宛兒嘴唇顫抖著,脫口而出。

這時,趙奉安站起身,緩緩朝她走來。

將她困在他和門板之間,趙奉安擡起手臂,修長手指撫摸著宛兒嬌嫩臉頰,低聲說道:“宛兒,你怎麽說都行。”

宋宛兒終於意識到,趙奉安原來已經瘋魔至此,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著心神說道:“趙奉安,我今日來,是想盡力避免戰亂,大宋並不怕和趙國開戰,可百姓無辜,尤其你如今已經是趙國之主,怎麽為滿足一己私欲,而無視趙國千萬百姓的性命?”

“所以,宛兒,我說了,選擇權在你手裏。”趙奉安微微低頭看她,目光眷戀,語調低柔,仿佛在說著情話。

“你!”宋宛兒臉色漲紅,漸漸連眼眶都紅了,她低喊:“自問我從來不曾虧欠於你,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是我欠你的。只要你留下來,宛兒,除了趙國獨立,其他我什麽都聽你的。”趙奉安俯身將宋宛兒摟在懷中,語氣溫柔,“上一世我做錯了事,讓你那樣難過。這一世,我只想好好待你。宛兒,留下來,好不好?”

明明是懇求的話語,宋宛兒卻止不住渾身顫抖。

她終於明白了,原來趙奉安早就預料到今日,他離開盛陽,回到趙國,篡奪王位,就是為了今日能夠有這個實力來逼迫自己,而且他篤定自己不會用大宋軍士的性命來冒險。

所以他才這樣肆無忌憚,又勝券在握。

雖然一切思慮清楚,可偏偏宋宛兒果然無法敢去冒這個風險。

尤其見到他狠戾又瘋魔的模樣,宋宛兒覺得趙奉安也許真的會因為自己的拒絕,挑起兩國戰亂。

她心亂如麻,又無計可施。

被趙奉安溫柔攬在懷中,宋宛兒卻感覺渾身發冷,只覺得這人怎麽能如此無恥,如此可恨!

氣急之下,她反而漸漸冷靜下來。

如今和談的條件,他已經說得十分清楚,他所求為二,其一趙國獨立,其二她留在趙國。

至於要不要接受,則看自己的選擇。

宋宛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然後用力推開一直抱著自己的趙奉安。

她垂著眼簾,甚至不願再看他一眼,只是平靜說道:“我明白你的條件了,此事事關重大,我無法此刻就回覆你,讓我先回去,十日後給你答覆。”

趙奉安微微躬身,雙手捧起她的臉頰,強迫她擡頭看著他。

“十日太久,我等不及。”趙奉安細聲慢語,仿佛在和她商議,“三日吧,宛兒,好嗎?”

可宋宛兒明白,他已經不再留餘地。

她掙開趙奉安的手掌,別開頭,說道:“好,那就三日。”

言畢,她頭也不回地拉開臥房房門,快速走了出去。

*

回到驛站,宋宛兒將自己關進了房間。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雖然其實她亦明白,只要用宋國百姓作為籌碼,自己確是沒什麽可以拒絕的空間。

怎麽會變成這樣?

宋宛兒苦澀想著,之前的趙奉安一直那樣冷靜克制,何曾會想到他竟瘋魔如此,而她又怎麽能和一個瘋子講道理?

而如今果然像趙奉安所說,他將選擇權放在自己手中。

可她又怎麽敢冒一絲一毫的風險,將兩國陷於戰亂之中?最起碼此時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而且還有一個難題。

就算她願意做出犧牲,她仍然擔心一向強硬的父皇不會同意趙奉安的條件。

宋宛兒拄著額頭在房中思索許久,突然聽到太子在外敲門,聲音焦急:“宛兒,開門。”

原來宋宛兒上午隨溫錚去王宮見趙奉安,太子其實並不知情,溫錚離開後,他便接受周雲忠的邀請,去趙國軍營巡查。

待到午後回來,才得知宋宛兒上午竟然去見了趙奉安,而回來後便將自己鎖在房中。

太子以為宋宛兒受了欺負,頓時暴怒,邊吩咐侍衛集結,邊去敲宋宛兒的房門。

宋宛兒剛打開房門,太子一把握著她手臂,聲音十分陰沈:“宛兒,你有沒有事?”

“沒事,我沒事。”宋宛兒低聲說,可神色卻郁郁的。

“這個趙奉安簡直欺人太甚!”太子轉身對侍衛說道:“帶人跟孤一起去王宮,孤倒想問問他居心何在!”

宋宛兒這才明白皇兄是誤會了,她連忙將皇兄拉進屋子,按在座位上,又讓錦寒去倒了杯茶,然後將上午和趙奉安的談話向皇兄一一說明。

當然,趙奉安的一些越軌行為是被略去了。

聽完宋宛兒的描述,太子當即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低聲怒斥:“趙奉安當真以為大宋不敢和他開戰嗎?”

“不。”宋宛兒搖搖頭,“他已經瘋了,沒什麽不敢的。大宋即使真的開戰,他也不會懼怕,只不過苦了的是兩國百姓。”

宋宛兒語氣沈靜,“皇兄,趙奉安所求有兩件事。趙國獨立這件事,我們本來就有準備,另一件事,我想目前只能用緩兵之計。”

“緩兵之計?”宋宛兒冷靜的態度亦讓太子逐漸平靜下來,他濃眉微皺,“如何緩?”

“我留下來……”

“不可能!”宋宛兒還未說完,太子便打斷了她,“你是大宋長樂公主,怎麽可能做出這樣屈辱之事?”

“你聽我說完。”宋宛兒安撫著拍了拍皇兄手腕,“我來康和一事,本就十分低調,只要不張揚我留在這裏的消息,大多數人應都不知道此事,於宋國國體並無大礙。”

“其二,父皇一直不同意趙國獨立,這件事情僵持在這裏,無法解決。可是皇兄,我們之前聊過此事,趙國早在二十年前便應獨立,只是父皇當年所為,將此事拖後至今。如今我留下來,只說我被趙奉安挾持,也許是個好的理由,能讓父皇同意。”

“可你知道父皇的脾氣,他怎麽會甘心受趙奉安的威脅?”太子覺得不妥。

“如你所說,如今大宋軍力並非十分強盛,加上我在趙國被挾持,這兩點我想足以讓父皇思量。”宋宛兒早就思量妥當,回應得十分順暢。

“可是,宛兒,你是孤的親妹妹,孤怎麽眼睜睜地將你送到趙奉安手上?如果非要如此,孤這個太子不做也罷。”太子越說越憤慨,他扯了扯衣領,似乎喘不過來氣。

宋宛兒眼眶微微發熱,她自幼便受到所有人的寵愛,當真是一點苦都沒吃過,所以上一世不谙世事,給宋家惹來了那樣大的災禍。

這一世,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之前只會撒嬌任性的小公主,如今她也要為宋家做些什麽。

思量方畢,宋宛兒娓娓說道,語氣平靜:“皇兄,此事你不必擔心。我雖留下來,但不會讓趙奉安得逞,只是為宋國爭取些時間。”

“正如皇兄所說,我們大宋並不怕打仗,只是如今兵力不穩,不是最好時機,所以此時才要盡力避免戰起。如果以後真的到了那一日,再控制不住趙奉安,到了非打不可那一天,我們總要確定大宋不會處於危境,不是嗎?所以我才說這是緩兵之計。”

“可……你如何確保能全身而退?”太子仍然憂心問道。

“既然趙奉安對我有覬覦之心,我自然還是有把握能拿捏他一二。”宋宛兒胸有成竹地笑著,“所以,皇兄你放心吧。”

太子面色沈重,卻也不再言語,看出來是將宋宛兒所言聽進心裏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宋宛兒並不如她表現出的那般自信,她不過是想著,此刻先答應趙奉安的條件,已緩和緊張局勢。

如果趙奉安果真要對她用強,她大不了再以死相拼罷了。

上一世已經拼過一次,這一世又有什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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