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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男人怎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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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男人怎麽忍?

◎......◎

許紹元點點頭:“自然, 堂妹請講。”

常清便讓跟隨她的丫鬟如雲將手裏提的一個小布包放到院子裏的石桌上,又將它打開。許紹元看了一眼,見裏面是一疊緞子的衣裙。

“昨日, 家裏的下人在倒座房裏發現這麽一包衣裳, ”常清道,“管事的婆子懷疑是有人偷了主子的衣裳,還沒來及帶出去,暫時藏在那裏。母親請家裏的幾個女孩兒來認,看是誰的衣裳,幾個妹妹都說不是自己的。我記得這幾件衣裳四姐姐穿過,恰巧四姐姐先前出嫁, 免不了收拾東西,想必就是那個時候有人偷拿了她的東西。還請姐夫代為轉交給四姐姐吧。”

許紹元笑了笑:“自然, 那多謝堂妹了。”

常清便又行了禮,轉身離開。

如雲側過臉來回看許紹元,見他正要將那包袱再重新系好, 忙喚了常清一聲“小姐”, 又遞了個眼神。

常清見她如此,便點點頭。如雲便哎呦叫了聲:“小姐, 還有那個......”

常清似是瞬間想到了什麽, 兩步跑回來按住了那個小包袱。

“......姐夫稍等,昨日查看的時候似是有件衣裳混在裏面了。”

她說著便將包袱重新打開, 在裏面一通翻找, 竟翻出一件男人穿的月白交領袍子。她手忙腳亂的, 那袍子滑落到了地上, 現出衣領內側繡的一叢蘭。

她嚇得花容失色, 慌忙將那衣裳抱到懷裏, 見許紹元看向她,便道:“姐夫千萬不要誤會,這衣裳其實......”

許紹元卻笑著攤開手:“可否讓許某一觀?”

常清似是猶豫了很久:“......但姐夫看了,還請不要多想,有什麽事還是問清楚姐姐再說。”

許紹元一臉的和煦:“自然。”

常清這才將那袍子交到他手裏。

許紹元將那袍子拿到手裏撫了撫,長長嘆了聲:“她還一直在找這件袍子,原來是丟在這了。”

常清聽得一楞,許紹元便笑道:“實不相瞞,許某那日在劉家門外見到內子,便覺得內子英姿颯颯,若是著男裝一定也十分好看。所以昨日許某便問她能否穿上男裝看看,她說起有這一件衣裳,但家裏的箱子全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

常清見許紹元眼中滿是欣喜,驚訝地半張了嘴。

許紹元問她怎麽了,她這才緩過神來:“......沒什麽,原來是這樣。小女先前還險些想到別處去,以為姐姐......”

許紹元又向她笑了笑,一雙墨眸裏泛著幽光:“也難怪堂妹想偏了。內子是有些特立獨行,但許某覺得她真純可愛,比那些面甜心苦的不知好上多少。”

常清覺得這話似乎是在說她,然而許紹元笑著對她連連道謝,又好像十分真誠。

她臉上發僵,向他擠出一個笑,便告辭了。

然而走了沒幾步,卻聽他問道:“敢問令尊可是沈大爺?”

她有種不大好的預感,但聽他口氣溫和,還是應了句“正是。”

待走出了院子,如雲見她仍有些恍惚,趕忙搖了搖她的手臂:“小姐,您怎麽了?”

常清搖了搖頭:“這個人......沈青嵐竟嫁了這樣一個人。”

許紹元望著主仆二人的背影輕輕一笑,低下頭將包袱裏剛剛散亂開的衣裳悉心折好,將包袱重新系上,拿出院子,暫時放到馬車上......

過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西廂跑出來個小丫鬟,請他進去說話。

沈望原是要好好敲打許紹元一番的,然而方才見閨女氣色紅潤,看許紹元的眼神也柔和,覺得許紹元待她應該還不錯。

於是敲打變成了提要求,他看著青嵐道:“若是逢年過節才能回來,那你一年回來不了幾回。反正婆家也不遠,不如每個月都回來幾趟?”

青嵐遲疑了片刻,這話聽著是問她,但實際是問許紹元的。

許紹元連忙應下:“岳父說得極是,青嵐自然是想何時回來便何時回來。小婿也會盡量多陪青嵐回來看望岳父和祖母。”

沈望鼻子裏嗯了一聲,他只要自己閨女回來就行,誰稀罕他許紹元。

慶安中午放了學,也到西廂來看姐姐、姐夫。青嵐便讓他有什麽制藝上的事,盡管問許紹元。

慶安開始還有些靦腆,那人雖是姐夫,卻也是當朝閣老,他的那些問題在人家眼裏怕是會顯得太過幼稚。然而許紹元有問必答,且解釋得深入淺出,慶安便真的將他當作了先生,用中飯的時候都有問不完的問題。

中飯後,青嵐帶著許紹元一起回她先前住的小院子休息。

如今在沈望身邊伺候的紫雪也主動跟過去給她們送馃子和茶。許紹元稍稍打量了紫雪,便問青嵐,這丫鬟怎麽沒跟她去許家。

青嵐就此想到紫雪的事:“對了,這丫頭年紀也到了,我想給她找個婆家,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什麽上進的讀書人。那人的家裏最好能寬裕些,我想讓她嫁過去過舒服日子。”

許紹元卻問她:“你在沈家只留了這一個丫鬟?有沒有其他人?”

“......是,另外只有一位老嬤嬤了。”

許紹元神色漸冷:“我勸你,還是別急著給她找婆家,有些事你得先問問清楚。”便將先前常清來送衣裳的事告訴她。

“......你這個堂妹可不簡單,她唯一算漏了的便是我和你早就相熟,否則那一件衣裳已經足夠惹出許多是非......不過,她居然不惜暴露自己來害你,莫不是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

青嵐苦著臉仔細想了想,從前沈常清都只是在一旁煽風點火,從不肯自己蹚渾水,如今做到這個地步,她心裏倒是有個猜測。

“......真有些仇怨?”許紹元見她眸光流轉,覺得她一定想到了什麽。

青嵐稍一遲疑:“......誰知道呢。”

她這個猜測與文清有關,不想說給他聽......

原本,青嵐打算中覺之後便回許家,因知道了此事,便又多留了一會,讓許紹元先在前院等她。

纖竹把白嬤嬤請來,又將院門關上,紫雪端著盤子想出院子卻被纖竹攔住。

紫雪見纖竹一臉嚴肅,噗嗤笑出來:“你怎麽了,才跟過去兩日就跟我耍威風了?”

纖竹面無表情:“小姐有話要問你。”

紫雪見她這架勢,瞳孔猛地一縮,青嵐已經來到她身後。

“我只問你一句,”青嵐道,“......為何將我的衣裳給沈常清?”

紫雪堆著笑往她面前走了兩步:“小姐您說什麽?......什麽衣裳?”

白嬤嬤走到她身旁,將那包袱打開給她看:“小姐出嫁前的衣裳是你們三個收拾的,纖竹和百福都跟過去了,根本不可能把這些衣裳給別人,那不是你還是誰?”

紫雪往那包袱裏看了幾眼,似乎也很是意外。

“小姐......”

她支吾了半晌,似是覺得辯無可辯,便撲通跪倒在青嵐面前。

“五小姐只是說您的衣裳好看,她想照著樣子做幾件,奴婢想著那些也是舊衣裳,就......”

“她沈常清用得著借我的衣裳做樣子?再說,她借裙子也就算了,那件男裝為何也要借。這麽顯而易見的事你會看不出來?”

“奴婢......是真不知道五小姐要做什麽......”

“你當然不知道!”青嵐氣得截住她的話,“但你總知道她不懷好意吧!”

紫雪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我只問你,她許給了你什麽?咱們主仆在一起十幾年,她給了你什麽能讓你聽她的?”

紫雪留了滿臉的淚,仰起臉看她:“小姐......奴婢是真心想伺候少爺的,五小姐答應奴婢,只要借她幾件您的衣裳......只借幾日,她便會讓大夫人想辦法讓奴婢到少爺身邊去。奴婢想著,小姐您反正已經不在祖家了,她也害不了您什麽,就......答應她了。”

她說罷連連叩頭:“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從未想要害您吶......”

“你這是蠢呀!”青嵐氣得直晃她的肩膀,把她推得歪倒在地上,“你和纖竹陪著我一塊長大,我一直覺得你是機靈的那個,可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沈常清是何許人,她已經利用了你,事後又怎會幫你?”

紫雪已然泣不成聲,起身撲過來抱住青嵐的腿:“小姐......奴婢真是一時犯了蠢,求您原諒奴婢......”

青嵐見她哭得淒慘,自己的眼淚也湧出來,彎下身子將她的手指一顆一顆掰開來。

“你說得對,沈常清能奈我何?......最傷我心的是你!”

她說罷,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纖竹也趕忙跟了出去。

紫雪嗚嗚咽咽地從地上爬起來追她,卻被白嬤嬤一把揪回來往身上狠狠捶了幾下......

青嵐和許紹元在院外上馬車的時候,白嬤嬤追了過來,問紫雪要如何處置。

青嵐煩躁得很,連連擺手:“此事再說吧,先讓我好好想想。”便上了馬車。

許紹元見白嬤嬤為難,便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之後會來告訴她。此事還是不必問沈青嵐了,等著她下狠心,恐怕一輩子也等不到。而且,既是她的堂妹要害她,此事恐怕還得從根上治......

青嵐上了車後,往車壁上一靠,垂著眼簾一言不發,顯見是傷了心了。

許紹元握了握她的手,將她攬到懷裏。青嵐沒有防備,歪倒了才擡頭看他。

“......你可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何況她也只是你的丫鬟。”他看著她的眼睛道。

青嵐被他這話說得眼淚淌下來:“她來家裏的時候才四五歲,怎麽如今就這樣了......”

她難過了一會,突然擡起頭看他:“那你和我呢?......也有散的那一日?”

許紹元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攏住她的肩膀。

“沈青嵐,無論何時,只要你不放手,我和你是絕不會散的。”

......

青嵐心裏煩悶,回到霖園卻遇上一件高興的事。

玉嬋打算明日回厲城,今日再到許家來看看她。

許紹元不想礙著她們,便把後院讓給她們,自己到前院去了。

玉嬋見屋裏只餘她和青嵐兩人,才告訴青嵐她已經懷孕了。

青嵐激動地拉著她的手問她怎麽發現的、幾個月了、有什麽感覺之類的。玉嬋便也問她打算何時要孩子。

青嵐有些尷尬:“這事恐怕還沒個影,我還是有些怕......”

玉嬋看向她:“你這新婚兩夜了,難道還沒有......?”

青嵐默然點頭。

“老天爺......”玉嬋驚地捂住嘴,“你們家閣老是什麽脾氣?竟這樣寵著你!”

青嵐微一蹙眉:“這就是寵著了?”

玉嬋用力點頭:“自然是了!你既嫁了他,又是新婚,這種事不是天經地義?”

“這......這怎麽就天經地義了?大景律裏也沒這麽一條。”

玉嬋唉地嘆了聲:“跟你說不清楚,反正,這種事情男人很難忍的......那簡直就是......”她便搜腸刮肚,想了許許多多的詞描述給她聽,“而且我聽說,男人總是忍著,會得病的。”

青嵐從前一直以為這種事情是可有可無的,見玉嬋說得嚴肅,心裏竟也忐忑起來。

白日裏還好,她有其他事情做,便想不起這事,但到了夜色深濃、夫妻二人同床共枕之時,她的心裏便又打了鼓。原本是心安理得的,自打聽玉嬋說了那些話,她竟覺得有些虧欠了許紹元。

許紹元熄了燈,鉆進被子裏,見錦被上的繡金紋在月色下時起時落,時明時暗,像起了潮水似的,便一把按住在被子裏翻江倒海的青嵐。

“你怎麽了?”他笑著問。

青嵐往上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欲言又止:“......沒什麽。”便又扭回頭去不看他。

許紹元心裏在想著別的事,便也不逼她。然而一會的功夫,小姑娘又一點一點地朝他蹭過來。

“我問你,有沒有覺得我欺負你?”

許紹元莞爾:“那要看是怎麽個欺負法了。”

小姑娘對著承塵眨了眨眼,似乎思索了許久:“......是不是男人若是不能......不能那個,就會像大熱天穿著棉襖,又像憋著尿找不到茅廁,或者像口幹舌燥的時候沒有水喝?”

許紹元看了她片刻,忍不住朗聲笑起來。

“這些是你表姐告訴你的?”

青嵐搖搖頭:“她說得太覆雜,我聽她的意思,覺得應該是這樣。”

許紹元看她說得極是認真,低下頭在她額上親了親。

“差不多是你說得那樣,那你打算如何?”

青嵐想了想,張開白皙的手臂抱住他:“你待我好,我也想待你好些......”

許紹元被她抱得心頭一顫。

小姑娘是個心軟的,她還從未主動和他親近過,肯定是聽說了什麽,心疼他了。

“......真的,你準備好了?”他貼到她的面前問道。

青嵐閉起眼睛,猶豫地嗯了一聲,雖然仍舊抱著他,身體卻一下子僵硬起來,顯然還是極害怕的。

許紹元凝視了她許久,還是覺得得再等等,便把她的手臂推下來,將她整個人摟到懷裏。

“沈青嵐,”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心,“我必是罪孽深重......老天爺才派你來懲治我。”

......

翌日,許紹元休沐結束,須回內閣去辦公。

青嵐前一晚下定決心要做個像樣的妻子,幫他穿戴衣冠、整理儀容,然而她此刻坐在床沿上,睡眼惺忪地幫他圍好了大帶之後,竟又貼著他睡了過去。

許紹元便摟著她站了一會,而後才抱著她躺下,給她蓋了被子,自己靜悄悄地走出去。

果然,如先前沈茂說的,太子將他叫到文華殿,說康王出博已經抵達京師,待明日謝恩之後,讓他帶出博在京師裏稍稍轉一轉。

“我也不明白,他為何偏要挑你,反正也就是走個過場吧,”朱枋道,“他應該也不好意思一直纏著你。”

然而,朱枋到底是不了解出博的。這位可汗的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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