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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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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許紹元不禁莞爾:“我想娶她為妻。”◎

翌日下午。

沈茂正拖著步子往禮部的院門走。

他在都察院受刑的傷還未痊愈, 稍一用力,整個腰腿牽拉得痛。那日都察院突然將他放出來,無人來接, 他身上又沒銀子, 只好自己走回家,真真是把一輩子的罪都受了。

他好不容易挪出了禮部,便見一輛馬車剛剛停到院門外。

原以為是哪個已經回家的僚屬回來取東西,卻見馬車上走下來的那人年輕英朗,穿一身熾艷的緋色補服,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許閣老。”他忙忍著疼上前行禮。

人家雖小他十好幾歲,又與他同品, 但人家是閣老,他還是得先行禮。

許紹元還禮:“沈大人行動不便, 還是宜多告幾日假好好休息......不過見到沈大人真是許某走運,許某正有件事想請教沈大人。”

“閣老客氣,請但講無妨。”

“我有一位親戚, 上次在雅集上見過沈四小姐, 想托許某問問您家這位小姐可有定親?”他含笑問道。

沈茂雖有些意外,卻也說不上驚訝。上次雅集之後, 已經有好幾家托人上門打聽過青嵐的事。

“雖是有幾家人來問過家中侄女的事, 但家母似乎還在考慮,所以侄女的事尚未定下來。”

昨日秦氏從松齡館回來, 就一直哭喪著臉。她說張家恐怕是不成了, 還得再找, 後來就一頭紮進閨女的房裏去, 一晚上都沒回來, 也不知道這娘兒倆是怎麽了。

“原來如此。”許紹元眸光晶亮, 隨即拱手向沈茂告辭。

沈茂看著他的馬車遠去,覺得自己這侄女也是越來越出息了。原以為許閣老是要來禮部辦事,順帶問她的事,但看這個樣子,許閣老竟像是專程為她的事來的。

......

許紹元回到家,頭一件事是去給母親連氏問安。

連氏看話本正看到緊要處,聽到兒子的腳步聲也舍不得移開眼睛。

許紹元便安靜地坐到炕桌另一側,邊剝盤子裏的松子,邊饒有興致地看母親臉上變幻的神色。

良久,連氏皺著眉嘆了口氣:“唉,怎麽能喜歡他呢!”便將那話本沒好氣地往炕桌上一扣。

許紹元將剛剝好的一小堆松子朝她推了推。

“這書是有什麽不對?”他噙著笑問。

連氏擺了擺手:“也沒什麽,是這寫書的瞎寫......你今日心情好像不錯,還有空幫我剝果仁了?”她捏了一小撮松子仁送進嘴裏。

許紹元想了想道:“您現在還和哪家的夫人常來往?......兒子可能得請位媒人。”

連氏嚼到一半嘴停了,含糊道:“......請媒人?你要提親?......給誰提?”

許紹元見母親激動,不禁莞爾:“上次跟您說的那位姑娘,兒子想娶她為妻。”

連氏急忙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好啊!好!......我早覺得你對那姑娘不一般,你早該找人提親去了!”

兒子的眼光肯定錯不了,何況她也只是盼著有個他喜歡的人陪陪他而已。

她仔細想了想道:“......永定侯夫人?要不然......曹國公夫人?”

許紹元抿了抿唇:“您覺得長公主如何?”

若是文清請人提親,恐怕是會請一位公爵夫人的。

連氏先是一楞,隨即不住地點頭:“......還是長公主好!你在宮裏伴讀的時候她就挺喜歡你的,找她應該可以。”

跟長公主一比,那幾個公候夫人算得了什麽。她就知道,兒子對那女孩兒不是一般的喜歡!

即便是官戶之間嫁娶,請媒人請到公侯夫人已算是頂天了,兒子居然想請長公主。要不是她知道兒子的性子,真以為他是要跟誰較勁似的!

“我問你,你既然這麽喜歡她,怎麽早先不去提親,這會才想起來?”

“您是知道的,兒子比她大不少,早先又不想與她家有太多的牽扯......可近日兒子替她家裏人向太子求了情,太子疑心不減,偏要看著兒子與她成親才能放心......”

連氏在腦袋裏捋了捋:“這裏面的事我是不大明白,不過你原就是喜歡那姑娘的,不是麽?”

許紹元苦笑了幾聲,臉上帶了些愧色:“喜歡又如何......兒子說起來也算她的長輩,而且她那麽年輕,兒子真是......”

連氏看他的樣子,幽幽嘆了口氣。良久才心疼地拍拍他的手。

“......怪我呀,你這個脾氣怪我。你爹甩手走人的時候,你才十歲,我那時候脾氣又不好,管不了事,那幾房的人還欺負咱們孤苦。你小小年紀,又要讀書,又要管著家裏的事,又要防著那些人。明明是個孩子,卻跟個大人似的。凡事你是先想著能不能做、怎麽做最好,最後的最後才是你自己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但是兒啊,娶媳婦這事,你得任性一回。你不要管那些個虛的,就只問自己喜不喜歡。你這還算運氣好,人家姑娘還沒許了人家,這要是再晚些日子,有你後悔的!”她使勁戳了戳他的手臂。

許紹元含笑點點頭:“兒子謹遵母親教誨,不過......還是得先問問她的意思。”

連氏眼前一亮:“問是要問的,不過她若是猶豫,你就把太子非要你們成親的事告訴她。”

許紹元含笑搖了搖頭。

他出了連氏的院子,把家裏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

他們這一房與其它幾房之間唯一的通道就是整個霖園的前後門。這倒是正好,日後沈青嵐來了,前後院她可以隨意用,也不用擔心旁人說什麽。她這麽喜歡玩,他可以圍著前院那個太湖石給她挖個池塘,種些睡蓮,養些鯉魚、烏龜之類的。日後她若想摸田螺、撈魚什麽的,在家裏也能玩。

後面麽,可以把他的小院裏一側的廂房改成書房。他把前院的書房搬到後院來,讓她把她的書也搬過來,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瞧瞧她都喜歡看些什麽書。

或者,幹脆前後院各放一部分書,她喜歡在哪裏看書寫字,他就陪她到哪裏看書寫字。

至於他的臥房麽,雖然不大,但是通透明亮,她應當會喜歡的,而那張拔步床又足以遮光,她想賴床也可以。

他隨便走到哪裏,都仿佛已能看到她在那處的影子,家裏各個平平常常的角落都因此變得鮮活、可愛起來。

他走到廊下,正盯著那太湖石出神,有個小人兒悄無聲息地跑近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哈!爹爹!”小人兒咯咯笑著,仰起一張粉嫩嫩的臉看他,“嚇到了吧!”

許紹元猜到是桐兒,回身把他抱起來:“等你母親來了,可不能這樣嚇她,知道麽?”他皺著眉兇他,嘴角卻流露出笑意。

“......桐兒要有母親了!”桐兒反應了一下,興奮地揚起下巴,腦瓜頂的沖天鬏都跟著顫了顫,“......可為何不能這樣嚇她?”

“因為她一定會反過來嚇你,她可比你厲害多了!”許紹元抱著桐兒舉了幾次高,朗聲笑起來。

原本他還有些踟躕,可如今認定了這條路,才發覺未來的一切竟都是令人欣喜愉悅的。他一向極擅節制自己的思緒、情感,那些不該想、不可想的事他都可以牢牢地壓在心底某處,一輩子當它們不存在。

然而當他終於無需克制,他才發覺心裏累積的期盼和渴望早已蓄積成一片汪洋。閘門大開,洪水傾瀉而出,將他也淹沒其中,讓他覺得自己將將變成另一個人。

*

是日初一,距文清向青嵐“提親”已過了三日。

文清一大早從侯府出發去翰林院,快到中午的時候又從翰林院趕回來給母親請安。

他敲了幾次槅扇,等了半晌,也沒等到母親應他。自他從沈家回來那日起,母親便病倒了,已經連著臥床三日,不肯見他。

大夫看過後,說母親是情志內傷,抑郁不遂以至氣滯血瘀。言外之意,說母親是被氣病的。

父親早已為他找好了媒人,可礙於他母親的病,遲遲不敢請媒人去登沈家的門......

“母親,那兒子就自己進來了。”

他剛要去推槅扇,一個婆子打開槅扇走出來,帶出一股子藥味。

“少爺,夫人說不想見您,您還是晚些再來吧。”

“可我總要看看母親如何,才能放心。”

那婆子嘆了口氣,把他拉遠了些:“大夫不是說了麽,夫人這是心病,最怕人家違她的意。您此刻進去了,夫人問您能不能退親,您說不能,那她不是更生氣!”

文清雖不甘心,卻覺得這話有理,若是母親問起,他不可能騙她。即便騙得了她這一日,日後又當如何。

他覺得異常疲憊,扶著柱子在廊下坐了好一會,才起身離開。

那婆子見他出了院子,才讓人將院門暫時上鎖,叫小丫鬟趕緊給夫人泡茶,又讓廚房的人將夫人的飯菜送來。而後她又將窗戶、槅扇全部打開,散盡裏面的藥味......

文清已經向翰林院請了兩個時辰的假,原本打算的是看望母親之後去和青嵐說說他這邊的情況。雖說約定了五日,但是如今已經三日沒消息,他怕她擔心。

現在母親見不成,他決定直接去找青嵐。還是按上次一樣,他先到松齡館,向周氏請示。

然而周氏才剛歇下,無法見他。好在周氏身邊的蘇嬤嬤告訴他,四小姐才去了大興隆寺上香。

他正要離開沈家去大興隆寺,卻被人叫住。叫他的人是常清。

“表妹......已經吃過了麽?”

文清有些尷尬,前幾日母親生氣的時候說她早和秦氏商量好了,一直以來她們都是希望他娶常清的。

常清看上去很是憔悴,一張精瘦的臉倒比原先更小了一圈,臉上的粉黛也遮不住愁容。

“表哥,是要去找四姐姐麽?”

文清只好應是。

“那正好,我正擔心四姐姐,想去瞧瞧她,表哥若能及時找到四姐姐,我就放心了。”

“表妹她怎麽了?”文清一聽立時緊張起來。

常清見他如此,指甲險些紮進肉裏去。

“表哥先別急......”她綿聲安慰道,“是這樣,和四姐姐一起出去的婆子說四姐姐常常偷偷離開大興隆寺,裝扮成男人去那附近的一間鋪子。常清怕四姐姐挨罰,不敢將此事告訴長輩,但又擔心四姐姐被外面的歹人欺騙,所以......”

“那鋪子在哪?”文清等不及她說完便問。

“哦,就是玉石橋邊的河堤上,有家鋪子叫——品珺閣。表哥可要快著些,我實在擔心四姐姐。”

作者有話說:

下一部分不大好截斷(主要我好多還沒寫出來),只好先放到這個位置。另外以前註釋過,再來一遍哈:兒子不是親生的~~~~~~~~感謝在2023-07-19 21:15:32~2023-07-20 20:41: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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