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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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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提親

◎許紹元對這個女人的在意遠甚於旁人◎

許紹元說罷。

良久, 朱枋的目光還凝在他的臉上。

回想認識許紹元的這些年,他好像真沒怎麽見他動過情。更何況,許紹元本就是個波瀾不驚的性子, 喜歡或厭惡, 都比旁人表現得溫和。所以此時他算不算動情他也不敢完全確定。

即便如此,有一點他絕對不會看錯,許紹元對這個女人的在意遠甚於旁人,那雙眼睛裏隱隱浮動的星火是不會騙人的。

這就好,他原還擔心許紹元有旁的心思,不成想他竟是為了女人,朱枋暗暗舒了口氣。

他此刻倒是覺得許紹元更親近了些。人有七情六欲, 才有軟肋,才好把控, 他許紹元若是一心只要權力,才實在可怕。

“......你既然這麽惦記這姑娘,為何不早日上門提親?”他微笑著問道。

他原是不希望許紹元與沈家走得太近的, 但這個女孩既然是沈望的女兒, 那便另當別論了。先前聽許紹元說過,沈望早年和沈家鬧翻, 自立門戶, 這女孩兒想來是在薊州長大,與沈家應是無甚感情。若她嫁給許紹元, 那必是與夫家一條心的, 說不定還能令許紹元因這樁姻親而更加了解沈茂的舉動。

許紹元苦笑:“那姑娘還在服孝呢, 下官怎好在此時提出來。”

“那又如何, 如今不都是孝期裏定了親事, 過了孝期就完婚麽, 連言官都不會說什麽......你若是不好意思,要不要我幫你去求皇上賜婚?”朱枋一臉的熱忱。

許紹元略一怔。太子年歲大起來,真是比從前還要審慎多疑了。

“......多謝殿下一番好意。下官還想先問問那姑娘的意思,她性子犟,下官怕強拗的瓜不甜,還是下官自己請人去問問吧。”

朱枋眸光閃爍,思忖了片刻道:“也好,難得你這麽體恤一個姑娘家,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沈伯實的事我會讓都察院酌情處置。”

沈茂被關進來有幾日了,卻是死不招認,單憑那個行賄之人的一面之詞很難定罪。另一方面,許紹元於他而言非常重要,而偏偏許紹元既不貪財,又已經接近權力的頂峰,倒不如借著此事加以籠絡。

許紹元見太子答應,鄭重行禮謝過他,二人便一起出了文華殿。許紹元不方便陪著他往裏走,便揖手送他離開,而後徑直往東華門的方向去。

還沒走出多遠,身後便有人喚“許大人留步”。

許紹元循聲望去,見喚他的是近前伺候朱枋的內官,姓周。周內官方才隨朱枋一起朝北走,此時跑回來追他,想必是朱枋有話要傳給他。

“許大人......”周內官有些虛胖,跑了幾步便喘個不停,“殿下說......難得許大人有中意的姑娘,殿下越想越替大人高興......殿下等著喝許大人的喜酒。”

許紹元笑容一滯,太子的試探竟還未結束。他隨即笑道:“許某明白,勞煩公公幫許某多謝殿下關心。”

他以為這內官傳好了話,便會回去,不料他竟要送他出宮。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旁的事,周內官忽然又說了句:“您這回可是救了沈大人,想必您要是讓人上門提親,沈家得對您感恩戴德的。”

許紹元笑道:“周內官此言差異,此事是殿下明察秋毫,不想冤枉忠臣,沈家若是感恩,也該感念殿下的恩德才是。”

以他對太子的了解,既然太子打算放沈茂一馬,必是要沈茂記一個人情的,想來不會向沈茂提起他。他先前也沒有答應小姑娘,她更沒有透露她原本的身份,沈茂應當不會聯想到他身上。

周內官聽他這麽說,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哎呦,看咱家這張嘴。”便擡手往自己臉頰上拍了拍......

盧成已經早早在東華門外候著,見四爺出來便迎上去。他先前被四爺差遣到薊州去打聽申公子前些日子找到的那個乞丐,上午剛剛返回京城,便急匆匆趕到這裏替盧新候著四爺。

“四爺,小人回來了。”

許紹元走得很慢,感覺到他湊到近前才側過頭來看向他,隨口喃喃了句。

“......嗯,回來就好。”

“......”盧成覺得四爺這話說得有些奇怪。而且四爺明明在瞧著他,但好像又不是在瞧他,眼睛裏少了幾分銳利,多了些混沌。

四爺竟然有心事?他覺得四爺腦袋裏每天要過幾百件事情,每件事情他都能迅速想出應對的辦法,因而不會有哪件事滯留在他心裏,也自然不會有這樣晃神的時候。

此時,許紹元已經從思緒中抽離出來,便問盧成在薊州查到了些什麽。

“回四爺,那個乞丐姓蔡,單名一個平字。他是薊州人,是兩年前薊州衛垛集的新兵。去年沈將軍在關外殉職,當時帶上了薊州衛這兩年垛集的幾百個新兵。那些新兵幾乎都死在關外,此人竟然活了下來。想來此人是沒有再回去服役,就逃到京師來了。”

許紹元仔細聽著,想到那小姑娘為了找這個逃兵花了那麽大的力氣,又將這個逃兵庇護在她的南貨鋪裏,立時生出許多聯想。小姑娘做了許多不尋常的事,上次偏偏要去北顏就是其中一件。去北顏的事他不大揣測得清楚,不過她找這個逃兵蔡平,想來是為了知道她父親出事時的情形......但這些事情,早都寫在奏折裏了,難道她對奏折裏的說法存疑?

他此時還顧不上這事,便壓下不提,吩咐了盧成一件更要緊的事。

“你去何仙坊的那間南貨鋪問問,下個月初一,她能否出來見一面。”

盧成略一頓:“......是,小人這就去。”

以往都是申公子來找四爺,自打上回申公子把四爺一個人扔在酒樓裏,四爺就愈發上趕著了。四爺與申公子的關系還真是惹人好奇......

盧成傳的消息,青嵐當日下午便接到了。

她也很是意外。畢竟從前都是她去找許先生,許先生何曾來找過她。兩人幾日前才見過面,他若又有了急事也可以讓人帶話,卻只是要求和她見面。

其實上次見面的時候,她便覺得許先生有些奇怪了。他給她梳頭的時候就是,他把手覆在她頭上的時候也是,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他心裏積累了許多的情緒卻沒有向她表露,只有如此才能稍作疏解。

但是,她和他已經如此熟絡,有什麽話是不能對她說的?

不過反正只是見面而已,和他聊聊天也沒什麽不好,她便還是如先前一樣,提前去請示了秦氏。

胡婆子正好在院子裏忙活,秦氏交代她下個月初跟青嵐過去,她連連應下,待青嵐走後,她便急忙將此事告訴了常清。

“小姐,四小姐月初又要出去了,奴婢這次還跟著麽?”

常清想了想:“你上次說看見她打扮成男人的樣子進了一家鋪子,還和一個男人很是親近,你沒瞧錯吧?”

“絕對沒有!”胡婆子差點就指天發誓了,“奴婢那時為了看清正臉,還專門跑到她們前面去往回看,差點讓四小姐發現,奴婢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常清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你先不要對別人說起,讓我好好想想。”

她想要的既不是讓沈青嵐受罰,也不是讓沈青嵐壞了名聲連累沈家、連累她。她還需等待一個時機,將此事用到刀刃上。

......

這幾日,沈家大門緊閉,極少待客。沈茂入獄的事也早已傳開,這種時候也無人想和沈家沾上邊,除了文清一家來探望過之外,客人寥寥無幾。

門外連日安靜,連門房的小廝都漸漸松懈起來,靠在廊下打瞌睡。門外有人敲了半晌,也無人去應門。還是一個正巧經過的小丫鬟聽見了動靜,才把那犯懶的小廝拍起來。

“......誰呀?”那小廝不耐煩地喊了句,外面的人不說話卻還在敲,聽上去有氣無力的。

那小廝被敲得無法,走過去忽地把門打開,外面那人竟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小廝見那人一身緋袍,嚇得把人扶起來查看。那人幹幹瘦瘦,滿臉胡子拉碴,小廝正想問他是哪位,才赫然認出來,那正是自家大爺沈茂。

家裏的頂梁柱平安無事地回來,整個沈家立時沸騰得像熱油鍋裏滴進了水,眾人一個個如蒙大赦,幾乎就要彈冠相慶了。

沈茂被小廝背回了峻茂館,眾人或出於關心或處於禮貌,紛紛跑過來探望,全被秦氏給擋了回去。除了大房的人以外,只有周氏得以看看兒子的模樣。

沈茂睡了好長一覺,第二日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秦氏親自伺候他沐浴、更衣,讓人給他梳頭刮胡子,收拾得如往日一般幹凈利落。

然而沈茂往炕上一坐,依然是直不起腰來,一張臉青裏透著黃,雙目黯然全無一點神采。秦氏想起丈夫身後那一道道青紫的淤痕,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沈茂突然被抓進去,又突然被放出來,一家人只覺得是老天有眼,還了大爺清白,誰也沒想到旁的。青嵐亦不例外。許先生拒絕得幹脆,應當與他無關。

文清的母親宋氏聽說沈茂回來了,和文清一起趕過來探望。宋氏又私下將秦氏叫到一旁說話。

“萬幸妹夫平安回來了,不瞞你說,我們這些日子也陪著你們揪心。先前你說要來找我,是不是要談清姐兒的親事?我這些天除了擔心妹夫,就在擔心這事呢。”

秦氏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想把這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

宋氏一拍大腿:“那是自然!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歡清姐兒。不怕你不愛聽,我先前真怕因妹夫的事,侯爺會不同意這樁親事。所幸現在妹夫清清白白地出來了,我想盡快把這事定下來,心裏才踏實”

秦氏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待宋氏走後,便將此事告訴了常清。

常清聽罷,呆楞地盯著母親瞧了一會,才撫著胸口吐出一口氣來,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她盼著這一日已經盼了太久。

“......可是,四姐姐還在前面攔著呢。依父親的脾氣,她若不定親,便輪不到兒定親。”

秦氏抿了抿唇:“你爹出事前,倒是有三家上門來問過她的事,我那時候覺得都不太滿意,就還沒應他們的話。”

常清哎呀嘆了聲,搖了搖她的手臂:“四姐姐條件也不怎麽好啊,咱們幹嘛挑剔人家!表哥他樣樣惹人眼,又是新科探花,萬一某日被哪個世家捉了婿,那可怎麽辦!”

秦氏猛地擡起頭來,閨女說得甚是有理,反正嵐姐兒的條件也說不上好,不如趁著那三家還願意,從裏面挑個最好的給她不就行了。

秦氏比來比去,選中了張家。張家大爺是山西布政使,一方之長,而張家在京內京外也有不少產業,可以說是尊榮、體面、錢財一樣不缺。

她早先就覺得張家的條件最好,所以早就和相熟的太太打聽過張家少爺的情況。

結果不打聽還好,一打聽才知,這位張大少爺實在不成器,舉業不成不說,未娶正妻便先養了兩房外室。

這回,秦氏狠了狠心,反正這些事情都是她悉心打聽才知道的,若是不打聽,那張家看上去也挺好。

她便差了一個丫鬟去給張家送口信,請他們家大夫人這兩日有空的時候來家裏一敘。

安排完這些事,她心裏踏實多了,便躺到竹榻上,讓方才給她打扇的劉姨娘給她揉腿。她是用慣了劉姨娘的,只要在自己的院子裏,即便有富勤家的能伺候她,她也還是會讓劉姨娘也在一旁伺候著。

劉姨娘乖巧地應了,揉到秦氏睡著才悄悄退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西廂,見兒子應芳在讀書,便附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快去告訴你四姐姐!”

她感激青嵐待應芳好,此時便是投桃報李的機會。

應芳嗯了聲便一路跑到青嵐的小院子,將張家的事和秦氏的態度一五一十告訴青嵐。

青嵐聽得心驚,沒想到大伯母已經選定了人家,她想來想去,眼下要避開這樁親事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請示過周氏之後,青嵐和慶安一起去了姨夫家。周氏感激劉家先前幫忙打探消息,並無二話。

姐弟倆問候了姨夫之後,青嵐便將知言叫到了跨院和他談事情。

“哥,這回是火燒眉毛了,你一定得幫我!”

“幫你什麽?”

“......你讓姨夫找個人,這兩天就上我們祖家提親。”

知言驚得目瞪口呆。

院外有個人正朝這邊走來,此時卻停住了腳步。

作者有話說:

9pm發,10pm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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