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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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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去玩

◎許紹元卻看得眉眼彎彎,沈聲笑出來,幹脆把書放到一邊,專心看她。◎

許紹元看賬看得迅速, 只核了幾個數便放到一邊。幾本賬冊眨眼就看完了。

許二便將幾本賬冊收攏到一處,默默退出去。

李得琳側耳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待許二下了樓才探了身問許紹元。

“你們家這是怎麽回事?”堂兄弟倆瞧著這麽奇怪。

許紹元淡然一笑:“你特地從通政司跑出來, 就為了問這?我看你時辰有限, 還是說說你自己吧。做了左通政,感覺如何?”

李得琳嗤笑了聲,擺擺手:“罷了罷了,你不說就算了,我是想跟你說個事的。”他走過去將槅扇闔上,才又走回來。

“以前我是不知道,現在做了這個左通政, 經手的折子多了,我才發現點門道。據我觀察, 劉閣老雖然和太子有師徒之誼,但他和太子,可能不是一條心……說得再難聽點兒, 劉閣老還有些陽奉陰違。你說這兩個人, 一個重用你,一個提拔你, 你現在入了內閣, 雖是劉閣老的舉薦,卻也是因為你是太子的人。那他倆要是哪天鬧翻了, 你到底站哪邊?”

許紹元望著窗外的河堤, 半晌沒有回答, 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禪椅的扶手, 李得琳也不知他是在想他的問話還是已經走神了。

河堤上人來人往, 有個戴唐巾的少年在街對面停住了腳步, 身後跟著個丫鬟。這少年一身圓領青袍,身姿挺拔,一雙水漾的眼睛清靈奪目,立在人群之中,芝蘭玉樹,顯眼得很。他微微仰起頭打量鋪子的門面,唐巾的一根飄帶依著纖白的脖頸垂落到肩上。片刻之後,他似乎是確認找對了地方,這才又四下望了望,朝著鋪子走過來。

李得琳此時已經確定許紹元在想別的事,便敲了敲他的茶幾:“你倒是說說看,那倆人你到底向著哪邊?”

“……要不咱們改天再聊吧,我今日有約了。”許紹遠笑道。

李得琳氣得猛咽了口茶:“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就要趕人了?”

“實在抱歉,我也不知你今日會來,不如過兩日咱們再約?”

李得琳瞪著眼睛剛要說話,槅扇被人敲響了。

“四爺,樓下有位姓申的公子說求見許先生。小的問他是哪位許先生,他就給了小的一張字條,小的看好像是您的字,要不給您瞧瞧?”

“不必看了,是找我的。請他在樓下稍等片刻。”許紹元回了聲,便轉而看向李得琳。

李得琳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姓深的、姓淺的,讓他在樓下等著不就得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要緊的朋友......他一來,我就得走?”

之前那個申通事就是個吃裏扒外、攀高枝的,他現在對姓“申”的全沒有好印象。

“那孩子出來一趟不易,不好讓他等著。你不是一直想去聽城南那家清吟小班的竹笙唱曲嗎?過些日子我請你去聚福樓,把她也請來,如何?”

李得琳本想說休拿這個敷衍他,但一想到他因囊中羞澀而老也請不起的竹笙,便只說了句:“……那我來定日子。”

許紹元賠著笑臉,親自送李得琳出了後門,這才讓人請樓下的年輕人上樓來。

青嵐方才在樓下瀏覽鋪子裏的貨品,雖然那些擺在外面給客人看的大多並不貴重,可是一件件設計考究、工藝精湛,沒有一個廉價的,到鋪子裏買東西的客人絡繹不絕,想來這間鋪子盈利頗豐,也不知這樣的鋪子許家有幾間。那位許先生行事雖不張揚,卻極有底氣,想來是頗有些家底的。

她跟著鋪子的掌櫃上了樓,見走廊這一側是一個大房間,門敞著,掌櫃請她進去。

這屋子四四方方,朝河堤的一側有窗,離窗不遠擺了一張紅木茶幾,兩側各一張紅木禪椅,另一側擺了張紫檀木馬蹄腿的八仙桌,圍了幾只方凳。靠墻還立著兩只紅木雙層亮鉻櫃。

原本她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她和許先生相交不深,他既然管著生意應當也很忙,當初留字條給她也不知是不是單純的客氣。

她站到門口一望,屋裏只一人。那人生得偉岸,肩膀平整寬闊,一身石青色夏布直裰,竹冠束著發。他坐在一把禪椅上,正微傾著身子沏茶,霧氣氤氳了一張清俊的面孔。

他擡頭見她立在門口,向她和煦地一笑:“進來坐。”

他也沒起身,只笑著指了指對面的禪椅,倒好像是請熟人進來聊天似的。

青嵐讓纖竹留在門口,自己走進去,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將茶盞放到她面前,卷過來一陣茶香氤氳。

“小生搬到京師來了,特來拜訪先生,不知先生一向可好?”她向他行了個禮。許先生還是老樣子,原就沒什麽好忐忑的。

許紹元又指了指對面的禪椅:“我還好,上次在岑興走得匆忙,來不及跟你道別。你是何時搬來京城的?”他也不自稱許某了,就只用”你、我”相稱。

青嵐聽出他話裏的親近,更放松了不少:“小生離開岑興之後,沒多少日子就搬過來了。聽說祥德樓的糕點味道不錯,給您帶了一些,還望笑納。”便將手裏提著的點心放到面前的茶幾上。

許先生大概什麽都是吃過見過的,她送個心意而已。

許紹元一笑,即刻接過來看了看:“正正好,我許久沒吃他家的點心,想得很,正要差人去買。”

許先生總是這樣的,青嵐咧嘴笑出來:“那您快嘗嘗,看小生挑的這幾樣合不合口。”

許紹元便三下兩下拆開油紙包,挑了個看上去不那麽甜的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來京師是要投奔祖家……不知在祖家日子如何,喜歡麽?”他飲了口茶,順帶將那塊糕放在茶盞一側的陰影裏。

青嵐放下茶盞,雙唇被熱氣烘得如帶露的紅櫻桃。

“......嗯,也提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她垂眸道。

許紹元默了片刻,註視著她的目光愈加溫柔起來。

“那便是不喜歡了。”

青嵐被他點破,稍一怔,才咧開嘴角咯咯地笑起來。

待笑完了,她默了片刻才道:“被您說中了......是不喜歡。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麽事,就是覺得那裏不是我的家。”

她說罷抿唇笑了笑,眼裏卻透出些寂寥,那神態看上去竟比她這花樣的年紀大上了七八歲。

“......”許紹元點了點頭,手指敲了敲茶盞的壁。

他靠在椅背上往窗外望了片刻,突然又看向她:“你今日能出來多少時辰?”

青嵐反應了片刻:“......大概不到一個時辰就得回到興隆寺,有家裏人等著。”他竟是知道她不自由的。

許紹元想了想:“嗯,緊是緊了點。不過也可以......有沒有興趣跟我去個好玩的地方?”

青嵐睜大了眼睛,她倒是想出去玩的,可這是許先生這樣的人說的話麽?

“來不來?”許紹元笑著問她,他已經站起身來朝門外走。

青嵐頓了片刻,趕忙也站起身來跟過去......

兩人加上纖竹上了馬車,官道上暢通無阻,馬車走得飛快。

青嵐趁機提起了正事。

“先生,在京裏若是租一個小宅院,不是在太偏的地方,大概一個月要多少銀子?”

許紹元看了看她:“你要租宅院?”

“也就是先問問價,還沒想好要不要租。”

許紹元似乎想到了什麽:“......其實多便宜的都有,我知道一處宅子既便宜又安靜,也並不偏僻,等你什麽時候真的需要了,我帶你去看看。”

青嵐連連點頭謝過他,果然許先生是她的貴人。

“我也有一事要跟你說,”許紹元接著她的話,“先前說幫令姐物色個好人家,我朋友的朋友就正好認識一位不錯的公子。他是當朝次輔黎閣老家的公子,家教嚴、相貌堂堂、書讀得也還不錯。另外黎閣老家裏人口不多,想來關系也簡單,令姐若是嫁過去,也不必疲於應付各種各樣的親戚......不知你覺得這樣的條件如何?”

青嵐吃了一驚,她是記得許先生說過這樣的話,但當時以為他只是說笑,孰料他居然真的去找人了。

說起嫁人,她如今的想法與先前很有些不同了,從前覺得家裏最自在,根本不想嫁人,如今寄人籬下,反正都已經不自在了,若是真有個她瞧得順眼又待她好的人,嫁人倒也可以考慮。何況,能有個自己的家倒是也不錯,總比在祖家做個外人強,所以她如今對婚姻倒不那麽排斥了。

她緩了片刻道:“聽上去這位公子很是不錯,想必眼光也是極高的,若是家姐的條件不能讓他滿意,那您不是白忙一場?”

“他們滿不滿意是後話,總是要先讓令姐挑夫婿的。若是你們不滿意,那談都不必談了。再者,小友上次舍命相護,令姐必然也是淳善仁義的,他們還有什麽不滿意。”

青嵐苦笑了幾聲,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她雖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如人,但不知為何,連徐萬先這種三品官都對她挑三揀四,那黎閣老又會如何?

許紹元以為她還在猶豫:“不如你們商量一下,若是覺得此人還可以,下次你再來的時候我帶你見見這位黎公子,看看究竟是個什麽脾氣秉性。”

青嵐不知說什麽好,嘿嘿笑了笑算是答應了,反正這事還遠著,倒不急著操心......

她挑開窗簾往外望了一會,發覺馬車正朝著城外走,也不知要去向何處。先生說了個地方,她卻還是不知那究竟是哪裏。

就才見過幾回面的人而言,她對許先生是頗有幾分信任的。

他若有歹意,先前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出手害她,或者幹脆扔下她不管,根本不必等到今日。

然而她往後望了一會卻發現些蹊蹺:“先生,怎麽感覺有輛車跟著咱們?”

許紹元一驚,從另一側望出去,見果然是盧成的車。

“並沒有人跟著,你是不是看錯了?”

青嵐一皺眉,再看出去,果然見身後的土路上並無車馬。

“誒,方才明明看到的。”她撫了撫後腦,才放下簾子。

“可能就是有一段順路。”許紹元強忍著笑,隨手拿了一旁扣著的書來看......

等到了地方,青嵐也不用纖竹扶著,自己跳下車來。

擡頭一望,卻為眼前的景象而驚嘆。

碧空如洗,眼前一片開闊。土路旁是一條清清淺淺的小河,流水淙淙,粼粼閃閃地泛著耀眼的光,像成片的金沙漂浮在河面上。

河邊野花簇簇,暖風吹過,帶著清新的水流味道混著淡淡的花香。河邊稀稀疏疏長了一排樹,手掌大的葉片相撫相摩,斑影隨之浮動,讓立在樹下的青嵐,覺得眼前忽明忽暗的,好像回到了從前在衛衙門裏樹蔭下練功的日子。

“先生,這地方真好,天都比家裏的高。”

青嵐深吸了一口氣,感激地看向許先生。

許紹元笑吟吟道:“喜歡就好,這裏是朋友在京郊的莊子,咱們隨意玩玩轉轉都可以。”

青嵐許久沒來過野外,覺得隨便哪裏都有意趣。

河邊捧一捧清水,冰冰涼涼從指縫裏淌下去,祛退了幾分暑日的燥熱。她將袍子的前後兩片系到一起,蹲到河邊,往石頭上仔細瞧了瞧,發現那碧幽幽的苔蘚之間果然有些黑褐的螺旋狀的小東西吸在上面,便俯下去一顆顆把它們扭下來,攢了一把,捧到許先生面前。

“先生,這種田螺吃過麽?帶回去養兩日,等泥沙去了些,下到鍋裏去炒,再撒上蒜蓉辣椒什麽的,又鮮又嫩的!”

她仰著一張小臉,說得眉飛色舞,眼睛晶亮亮地望著他。

許紹元原本坐在樹下看書,驀地擡頭,見她一張瓊脂似的小臉曬得發紅淌著汗,像淋了露水的嬌桃,竟不禁伸手去掏帕子。

“竟是這麽好吃的野味麽?我平日吃的單調,沒有試過。”

帕子在手裏攥了攥,又被他塞回袖子裏去。

青嵐似乎想到了什麽,一瞬的功夫目光便晦暗下來:“還是算了,拔了也是白拔。”

她說著便起身要把那捧田螺扔回水裏去。

許紹元猜到她的心思,趕忙把她叫住,從她手裏把田螺一下子全拂到自己手裏:“我帶回去吧,這麽好吃的東西,我倒很想嘗嘗味道,回頭告訴你。”

他的手掌大得很,她兩手捧的螺他一把就包住了,青嵐見他這一雙拿書的手沾了汙泥和青苔,笑著問他拿什麽帶回去。他便從車裏取了兩個上好的青花瓷茶盞,一股道倒進去。

青嵐見有人捧場,愈發覺得有意思,她見河裏一尾尾銀亮游過,猶豫了片刻便將鞋襪褪掉,扔到河邊,挽起褲腿自己下去摸魚。

許紹元放下田螺後又拿起書來看,卻是一個字也沒看下去了。

小姑娘兩腳蹚在河裏,張著兩只手,俯身靜靜地凝視著水面,仿佛要化為一棵從水裏生出的樹。

許紹元望著她,竟也陪她一起屏住了呼吸。

那小樹突然彎了腰,細長的手臂閃電似地插到水裏,抽回來的時候手裏卻是空空如也。

青嵐懊喪地叫了聲,許紹元卻看得眉眼彎彎,沈聲笑出來,幹脆把書放到一邊,專心看她。

“別氣餒,再來過。”

青嵐原也是不服氣的,便更似老僧入定一般裝了一會樹,驟然將手插進水中......

“先生,抓到了!大得很吶!”

她兩手緊抓著一條不停甩尾巴的大鯉魚,踩著水跑過來,身子一傾,差點撲倒在河邊,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身子。

許紹元已經站起身來,朝她走過去,見她站好了才暗暗松了口氣。

她兩只白皙的腳踩在河邊的鵝卵石上,腳趾微微扣著,粉瑩瑩、亮晶晶的,像一顆顆水潤的小葡萄。

許紹元將目光移開,才像勸小孩兒似地勸她:“還是當心些,若是衣裳臟了,你家裏人會擔心的。”

他現在這樣說她,自己方才也看得入神來著。

青嵐其實也有些後怕了,方才玩得投入,得意忘形了。她便趕緊將魚放了,在河裏將腳涮幹凈,踩著石頭將腳擦幹。

然而她的小帕子方才擦手就已經濕透了,她便準備解下袍子用衣角擦。許先生卻叫住她,把自己的帕子遞過來。

“你的衣裳若是沾了汙漬,家裏人會問的。”

青嵐有些赧然地將帕子接過來,折成兩折把腳擦幹。

她將帕子展開看了看,一塊米色的布帕,角上繡了幾支竹枝。

“小生一定好好洗幹凈再還給先生。”

許紹元擺了擺手:“一塊帕子而已,不必在意。”

青嵐估摸著她們到這的時辰還不算久,還舍不得走,想再玩些旁的。她一擡頭才見頭頂之上的樹冠垂下一顆顆紫黑的果實。

是桑葚!

她方才只顧著玩水裏的,都沒往樹上瞧,現在才覺得發現了好東西。

只是這些樹有近兩人高,即便是許先生跳起來也未必夠得到,她便將附近的每棵桑樹都看了一遍,發現都是差不多高。她倒是也能爬樹,但又擔心衣服上留下劃痕。

她忽然有了個主意,看了一眼許先生,卻不好意思對他說。

許紹元被她看了一眼又一眼之後忍不住笑出來:“你若是踩到我肩膀上,應該可以夠到,但這樣有些危險。”

青嵐遲疑地點點頭,一臉留戀地望了望那些桑葚。她撿起地上一支枯樹枝,朝枝頭丟過去,倒是打得很準,但那些桑葚一顆顆還是掛得牢牢的,哪顆都沒落下來。

許紹元看著她癡望的眼神,苦笑著嘆了口氣:“罷了,你站上來吧,但千萬千萬要小心。”

青嵐眼前一亮,點頭如搗蒜:“多謝先生!”

她雖有些畏高,但這點高度還不算什麽。

說起來,她也是越來越習慣於麻煩他了,如今能讓她踩肩膀上的人除了慶安、表哥之外居然還多了許先生。

作者有話說:

沒完哦,這個事還沒完。是今天寫不動了,嗚嗚嗚,我好像是二羊了,才開始有癥狀。

又到了求預收時間,《我帶大的小叔不是君子》青梅竹馬、強取豪奪的故事。(女主雖是甜妹但不笨)人美心善小嫂子X蓄謀已久小叔子。別的咱不敢說,坑品絕對保證,前兩本為證~

預收是美麗的,它不費錢不費營養液,它只需指間那麽輕輕一觸,而後便在一個角落裏平靜滴守候你......mua~~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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