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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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產房沒有舒書木想象中的那麽亮堂,他原本以為會是純白色的。

只是他感覺有些冷,可能是下半身光溜溜的原因,邊上的醫生一直在跟他聊天,試圖令他感到放松。其實舒書木真的沒有害怕,甚至在打了一針以後,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還有些昏昏欲睡。

他見過生小孩,他娘生舒小可時他就在邊上打下手。他是一個手腳勤快的小孩,大人都誇他懂事。

可是生產很焦灼,李嬸擦著他娘的汗,卻焦急地對他喊:“用力——”

舒書木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跟自己說,他還能怎麽幫忙呢,他那麽小。可是他必須得做些什麽,因為什麽都不做唯有被打敗。

他跪在低矮的床邊,用力握住了娘那雙枯瘦的手,掌紋深深像刻在上面,手心裏全是汗,但她沒有叫,叫了會沒有力氣。

她痛苦的面容像凝固了,緊閉著眼,突出了臉上兩條淒哀的眉毛和漆白的嘴,她被框在枕頭制成的畫架裏,沒有辦法呼救。

舒書木把頭磕在地上,他唯有祈禱。

可是舒小可明明是聽話的小孩,又瘦小,怎麽會帶來這麽大的困難呢,他明明記得她被很順利地產下。

直到啼哭聲出現,痛苦終於從母親的臉上淡去,她終於有機會喘息,舒書木似乎看見她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光亮,當他再細看時,上面只有平靜的慈悲。

李嬸給孩子收拾著。突然,她站起來,揮舞著左手,發出警報般的高喊,看起來十分恐慌。

她又哭又叫,不斷錘著母親的床沿,像有無可避免的災禍發生了。

舒書木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在生舒小可,這是他生下來的時候。

是他怪異的下體帶來的恐慌嗎,不是的,兩瓣肉能害到別人嗎。這不是詛咒,只是他與眾不同。然而在人群之中,與眾不同,便是最害人、最邪惡之處。

他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把被丟開的嬰兒小心抱了回來,輕拍著搖晃雙臂,口中不知喃喃著什麽。

如果他不曾出生,這天以及之後的苦難,就不會加諸她身上。

他應該這樣想嗎?

這樣的想法沒有任何的好處,改變不了他的人生,改變不了偏見,只有他始終有清晰的目標並不懈努力,才能夠改變一切。

然而這與他的與眾不同之處是無沖突的,他決定與命運爽快地和解。

舒書木去看繈褓中的自己,卻發現裏面是一個陌生的小孩。

這一刻他意識到一切都是混亂的,終於清醒過來,面前是哇哇大哭的舒小盆。

紅彤彤,皺巴巴的,活像一個小老頭。但是鼻子很挺拔,眼睛也貌似很大。

醫生笑著恭喜他:“六斤二兩,很健康的小公主,恭喜你。”

舒書木拍了拍她的背,就算是跟她認識了。

舒小盆就不如他這麽有禮貌了,她砸吧砸吧手指頭漸漸入睡,微張的嘴似乎下一秒就會哭。

她只要躺在那裏就足夠了,舒書木感覺異常輕松,不像是完成了任務,像奮進多日,終於登到了山頂,接下來準備紮營休息。他是為浩渺星空而來,將在這裏度過悠然長夜。

*

生產十分順利,舒書木基本上沒感覺有什麽特別難受的地方,甚至回到房間拿到手機以後,首先對了一下考試答案。群裏面哀鴻遍野都說這次很難,舒書木忍不住開懷大笑,笑太用力了感覺有點痛。

舒小盆有專門的護理,只抱來給他看過一次,舒書木跟她大眼瞪小眼,覺得這也沒什麽好看的,就叫人抱走了。舒小盆離開他就哭了,但是舒書木沒有很同情她,有那麽多專業的人照顧幹嘛哭,這麽小能懂什麽。

這地兒要說清凈也清凈,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風景也鳥語花香,跟度假酒店沒兩樣。

要說煩也煩,他看電視,應知節在邊上看著他。

雖然之前也是大家都待在一塊,但是就不能各做各的事嗎,盯著他看幹嘛。

舒書木:“我是電視還是我臉上有字。”

屏幕裏面兔子精扮作美女勾引山大王,不比他歪七扭八靠床上好看多了?

應知節講不聽,還總是給他蓋被子,他明明身體倍兒棒都不感冒的,不知道在擔心什麽。

舒書木想讓他知道自己很健康,還想下床跑一圈給他展示展示,被應知節按回了床上。

他從產房被推出來的時候外面算是到齊了,他真受不了這麽多人圍著他,醫生們都在呢,雖然他知道大部分人都不會想到關系如此特別,但也沒必要這樣。

舒樹木發布最高指令,這裏最多留一個,跟他嘮兩句就行,都杵這兒跟快死了似的,他明明活蹦亂跳都不需要特別照顧。

應知節和白銳留在他這裏比較多,謝思文常常被攔在外面,給他發消息哭訴,舒書木在看電視的百忙之中會敷衍他一下。

白銳遵守諾言給舒小盆安排妥當,他問舒書木:“大名就叫舒小盆嗎。”

舒書木隨口“嗯”了一聲,看白銳當真了,他大怒:“你還真信啊,好好的小女孩叫這個被笑話怎麽辦!”

明明是他自己起的。但是他現在心情波動幅度大很正常,白銳便問他:“那叫什麽。”

舒書木想要起一個威武霸氣又不失柔情的,為此他考慮了很長時間,久久不能決定。

關銜第二天才來陪他,畢竟他有任務在身,舒書木以為他給自己找水筆去了,問他:“筆都拿回來了嗎?”

但他居然敢沒有完成任務就回來覆命。

那可不是一兩只水筆的事,是三只。

舒書木氣得咬他,關銜非但不躲,還湊上去給他咬,甚至把他摟住了。舒書木有些呆滯地靠在他懷裏,感覺到關銜身上的熱氣和粗重的喘息,有些不理解這種受虐狂的行為。

“你是跑來的?這麽急幹嘛,水筆都沒找回來,到底幹什麽去了。”

關銜貼著他的臉頰吻他,還未分離時他輕聲說:“木木,我去辦了休學手續,接下來一年我會一直陪在你和小孩身邊。”

聽起來倒挺好,不過舒書木還是警惕地推開了他:“你不上學,我可還要上呢。”

“你安心上。”

關銜鉆進了舒書木的被窩裏面,攬他的腰,嚇得舒書木還以為他這麽大逆不道,什麽時候都不管了。但是關銜只是抱著他,親密地挨著,呼吸和皮膚的溫度交融在一起,能聽見跳動的心臟。

他很是不滿,不知道關銜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外面的衣服很臟的。”

關銜:“在休息室換過了,是幹凈的,不幹凈不會抱你。”

他咬舒書木的耳朵,害得他癢癢的,躲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聽到關銜對他說:“謝謝你,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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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快完結了,我會寫番外的不要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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