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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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

謝思文跟著舒書木一塊上車的時候,關銜看起來很平靜,只是看了舒書木一眼。

舒書木湊在他耳邊說話,表示自己跟他才是真玩,解釋道:“他剛才哭了!”

話雖如此,謝思文現在看起來非常自得,端正地坐在窗邊,背挺得筆直。

似乎察覺到關銜的目光,他還轉過頭來微笑。

明明是他追到學校來問人要名分,卻比舒書木自然多了,像只是搭個車回家。舒書木在一邊又是攤手又是拍腿,急著撇清關系,他看著舒書木為了他忙活,似乎還挺高興。

舒書木顧不上管他,因為關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些暴力,他總怕他們打起來,當然實際上關銜並沒有真的當他的面動過手——打他屁股那種不算。

關銜表現出了超乎他平常水平的淡然,甚至都沒有給謝思文更多的眼神。

這種會掉眼淚的,也就是哄哄舒書木,本質上來說沒什麽競爭力。

況且舒書木給他戴綠帽子不是一天兩天,那次晚飯過後,他們幾個在一塊對峙,算來算去他連做三都排不上。

話不投機半句多,最終不歡而散,與其在外面被氣死,不如進到屋子裏看看“罪魁禍首”在幹什麽。

舒書木站在客廳倒水,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黏在脖子上,按飲水機的時候像在操控宇宙飛船一樣認真。

做小事太認真,看起來會有些不聰明。

不聰明的人惹人厭煩,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如此。聰明人辦事效率高,效率保證時間,而擁有時間的人才能擁有這個世界。

但是舒書木不一樣,他做事認真的時候就很討人喜歡。

關銜走過去抱著他,舒書木似乎也習慣了,並沒有特別吃驚。

只要舒書木能夠在夜風吹拂中,溫順地靠在他懷裏,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忍耐的。

舒書木故作輕松地看車窗外的風景,警惕地用餘光觀察他們。

看關銜不計較謝思文的突然出現,就放心了,癱倒在椅子上,他現在很容易感到累,走一會兒就想坐下來休息。

有些時候解釋是蒼白的,但是此刻舒書木的解釋相當管用。

看到謝思文一個人站在街上時,他沒什麽表情,看起來有些散漫,如果不認識他突然被他搶了午飯,舒書木大概都不敢當面奪回來,只敢在背後罵一罵。如果是那樣的謝思文纏著他,他肯定拔腿就跑。

而現在舒書木為他出言時,他便顯露出一種柔順可憐的情態,讓舒書木覺得自己特別正義,原本就有義務為他說話。

對謝思文不同的情感交織讓舒書木感到頭暈。

他只好告訴關銜,謝思文是脆弱的,需要關懷的。

在關銜聽來,既然謝思文還是需要舒書木解釋的對象,那麽更加不值得他放在眼裏。

舒書木跟人好不需要解釋,貓跑出去到別人家吃飯前,難道會跟家裏報備嗎。

謝思文既然這麽想跟來,就讓他來,白銳就在家裏,他們兩兄弟咬起來的時候,舒書木也是需要人照顧的。

*

雖然謝思文是跟在舒書木後面進的門,但他的身高擺在這裏,舒書木怎麽也擋不住他多少。

白銳站在轉角處餵魚,巨大的透明魚缸遮擋了剛進門的視線,並且使空間看起來更開闊。

裏面游著幾條顏色鮮艷的魚,很像謝思文之前發過來的照片裏的。舒書木有點驚訝,這些魚之前就在這裏嗎,還是新買的,這裏平常沒有開燈,他不留意。

謝思文率先打招呼,他叫白銳“哥”,然後在舒書木反應過來前握住了他的手。

白銳撒了一把魚食下水,引來水花四濺,斑駁陸離的燈打在魚身上,翻滾著,像片片碎裂的玻璃。

還以為白銳不會理謝思文了,舒書木不想待在僵硬的空氣當中,他們要打就打吧,打贏的留下來,別打他就行。

關銜剛停好車進來,看見謝思文握著舒書木的手,把車鑰匙甩在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面顯得很突兀。

舒書木小心地掙脫開謝思文的手,卻也沒看白銳,徑直坐到了關銜邊上,遠離另外兩個人。

要打去外面打,他看會兒電視就準備洗手吃飯了,別耽誤他吃飯!

不過他覺得白銳應該不至於打架,他想象不出來白銳打人的樣子。

就當他以為白銳不準備理會謝思文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了,問謝思文:“誰讓你來的。”

雖然一見面就這樣問很不客氣,但白銳的語氣非常溫和,仿佛真是兄弟之間普通的交談而已。

舒書木想起來了,謝思文說謝小姐鼓勵他來……謝小姐真能添亂啊,到底誰是她兒子。

謝思文似乎對這個問題很疑惑:“當然是我自己要來的,你把木木藏起來,讓我見不到他,我當然要來見他。”

白銳終於把目光從魚身上移開了,他站在臺階上,俯視著下面:“你憑什麽見他?你能夠遇見他是因為他作為我的女朋友跟我……”

舒書木突然把電視的聲音放得特別大,蓋住了白銳的聲音。

幹嘛算舊賬?難道他穿裙子的事情必須讓每個人都知道嗎,他只是想進去宴會裏面玩而已。

他感覺到關銜想要站起來,趕緊一邊咳嗽一邊用力按著音量鍵。

關銜的確起身了,只是給他倒了杯水。

電視裏面播放著新電視劇的廣告:“風流成性的丈夫,尖酸刻薄的婆婆,還有好姐妹的介入!這場豪門婚姻,她到底應該何去何從!敬請收看……”

連在樓上做飯的邵姐都跑了過來,手裏的湯勺都沒放下,生怕是舒書木出了什麽事。

看見客廳有好幾個人,舒書木坐得好好的,門口還有新鮮面孔謝思文。

邵姐沒有絲毫停頓,目視前方,直挺挺地轉過身原路返回,看來這裏並不需要她。

舒書木看見那個勺子都餓了,他要吃飯,魂被勾走了一樣跟著邵姐就上樓去了。

遠離戰場讓舒書木心情暢快很多,邵姐看他來都來了,給他盛了一碗剛煮好的黃豆豬腳湯。

他把廚房門口吧臺的椅子搬出來,坐了上去,呼嚕呼嚕地吃。

咽下軟軟糯糯的黃豆,他突然想起來,這菜不是下奶的嗎?

舒書木驚慌地放下碗,想質問邵姐,卻看見她自己也盛了一個小碟子夾了黃豆吃。

應該是他多慮了,生都沒生有什麽可下的,這菜葷素搭配多有營養啊,做得這麽好吃,還要被他懷疑,舒書木羞愧地低下頭。

他不管邵姐,邵姐卻要管他。她不讓他坐吧臺的椅子,太高了,腳不著地,怕不安全。又給他盛了一碗,端到桌子上吃,他把豬蹄啃得幹幹凈凈。

天色漸暗,給舒書木的碗筷桌子都收拾幹凈以後,邵姐要回家了,她是專門幫助舒書木的,別的都是順帶,房子裏剩下幾個人要吃什麽她不關心。

她幹照顧孕婦這一行已經十二年了,雖然舒書木很特殊,不過跟她見過的一些扭曲的豪門比起來,這戶人家都算和諧的。

臨走之前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紙袋。

舒書木:“這麽大的紙袋怎麽塞進去的?”

邵姐沒回話,把袋子遞給他就走了,舒書木打開來,看到裏面是幾件嬰兒小衣服,印著小浪花和雲朵。

舒書木感覺有些燙手,即將擁有小孩,到真的接受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之間依然有很大的鴻溝,他依然會覺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舒小盆會不會喜歡,它在他肚子裏特別安靜,都很少動,舒書木還擔心他是不是不健康,但醫生說一切正常。

保險起見,醫生建議下個月就不要上學了,天氣炎熱加上外出時長過長,怕給他身體造成負擔。保持一定的運動量和良好的心情是他的首要任務。

舒書木摸摸下巴撓撓耳朵,拖長了聲“嗯”表示聽到了,不過心裏想,那怎麽行,他還要考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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