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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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舒書木幾次三番計劃去醫院執行,卻總是拖拉。

明明他平時是執行力這麽強的人,卻不知為什麽,總是邁不出這一步。

因為他有隱疾,家裏條件又不好,這樣兩種原因加起來,讓他總是有點害怕醫院。

說是醫院,他就醫的更多經歷,其實都是在衛生院。

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看醫生代表著被剝開來探究,代表著沈重的現實,代表著無可奈何的嘆息。

舒書木強迫自己下定決心,因為不然又生下一個小孩來,面對的還是像他一樣的情況。

沒有好的生產條件,就算順利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也只能面對無盡的煩惱。

舒書木跟謝思文談好了放假的日子,顯然謝思文很想他留下來,不過畢竟也沒有什麽理由不讓他回家過年。

早上,舒書木穿了一件比較新的文化衫,給自己打了幾遍氣,背上自己的行李袋。

他偷偷提前一天溜走,因為謝思文給他買了機票,還非要送他去機場。

送什麽啊,他又不是今天走,他還有要事要辦呢!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很靠譜的三甲醫院,打電話預約了門診,想來經驗豐富的醫生見的事情多了,對他的情況應該也不會大驚小怪。

他還預定了醫院旁邊的快捷酒店,準備搞完休息一下再回家,免得被家裏人發現了。

希望在除夕夜之前能恢覆正常。

舒書木摸清了謝思文的生活規律,趁著他出門跑步的時候,偷偷拎著心愛的行李袋下樓。

剛走出院子,發現有人站在門口,他嚇了一大跳。

天都還沒怎麽亮,門口怎麽會有一輛車,還有人站在邊上,跟鬼一樣啊!

舒書木差點叫出聲,咬著牙定睛一看,居然是應知節。

他看起來還是那麽雲淡風輕,好像就該大清早出現在這裏一樣。

舒書木:“呃,早上好?你找謝思文?”

應知節看了他一會兒,幫他拎過行李袋。

舒書木死死拽著繩子不肯松手:“幹嘛,搶劫?”

雖然他看出來了應知節是要送他的意思,如果他真的要去趕飛機,拍拍屁股就上去了,但是他不是!平時出行怎麽沒見這麽多人上趕著護送,他好不容易偷偷幹點事,一個兩個全找上門來。

“為什麽是謝思文?”

應知節這麽問他。

舒書木不懂,這問句沒頭沒尾的:“什麽為什麽,謝思文怎麽了?”

應知節看著他的眼睛:“你讓關銜也去對付白銳,然後搬進謝思文這裏,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天上日月同輝,白色的太陽和灰藍色的月亮沈在邊上水波蕩漾的人工湖裏,將寒冷的清晨襯得很荒涼,冷風中佇立的應知節也顯得落寞。

舒書木進入不了這個情緒,他很急,醫生又不能等他一個人,這麽耽誤下去要是錯過時間了怎麽辦?

他說話跟有狼在後面攆似的快:“什麽有的沒的,他請我來做家教,誰在外面亂說?好了你沒事就松手吧趕著回家過年呢,無論什麽事都等年假結束再說。”

應知節沈默了一會兒:“……我送你。”

舒書木脾氣也上來了。

不罵人是因為忙,應知節也還沒洗脫嫌疑呢,肚子裏沒準就是他害的,還上趕著討罵。

“煩不煩啊,都說了不用送,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怎麽這麽討嫌?別纏著我,進去待著,等謝思文回來了跟他一起閉門思過!”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去幹這件大事,怎麽總是有人來幹擾他。

應知節一直是很體面的,煩人、糾纏、討嫌,這些詞這輩子第一次跟他產生關系。果然他放開了手。

舒書木趁機跑走。哼哧哼哧拎著行李袋坐上了出租車後。

他突然想到,不知道應知節是什麽時候來的?還剛好撞到他出門。也不知道應知節到底聽到了什麽,還找到這裏來了。

到了醫院,快過年了看病的人還是那麽多,許多地方都排長隊,舒書木擠了半天才擠進去。

還好他在網上已經預約了,只等了半個小時。

醫生見到舒書木先詢問:“你對象呢?”

舒書木跟她說明了自己的特殊情況。

醫生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壓了下去,讓他先去做b超和驗血。

她的反應已經比舒書木預想的好太多了,做檢查的醫生也就跟一般例行公事一樣,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舒書木覺得這一切比他想象得簡單,沒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可以順利打掉,就跟拔個牙一樣。

直到醫生對他說:“雖然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不過就目前來看,胎兒還是挺健康的,差不多十七周了,有點偏小,總體上來說問題不大,平時多吃肉蛋奶補充營養。建議抓緊時間做一下常規檢查和唐氏綜合征篩查,孩子父親來了嗎?”

舒書木聽到已經十七周了,感覺像走在大街上,被風卷過來的臉盆砸了一下,根本沒聽進去後面的,驚慌地說:“不是,醫生,我沒打算留下這個小孩。”

醫生翻開他的病歷本檢查了基本信息,又看了他一眼,說:“十四周以上做引產,在胎兒健康的情況下,需要向戶口所在地或者公安機關開具引產證明才能做,並且需要家屬簽字。這個手術對你的身體傷害會很大,我強烈建議讓你的伴侶陪同。”

舒書木拿著化驗單,上面的數據他不太懂,不過他總算明白了,世界上果然還是沒有像讀書那樣簡單的事情。不是所有事只要鼓起勇氣去做,或者不懈努力,就能成功的。命運是一場大洪水,就算他短暫地抱住一棵樹,終究還是會被沖走。

中午他在醫院門口的一家面館吃了點,這條街上全是水果店、花店以及喪葬一條龍。

他破天荒地沒有胃口,但是怕肚子癟下去,還是吃完了。

小孩說不定都要沒命了,還不讓它吃飽,豈不是太慘。

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開出那個證明,也不知道這個手術具體有多危險。

他有點迷茫地回到了快捷酒店,原本想要看書的手,拐向了診斷報告。

圖片上面黑漆漆的一團,反正他是看不出人形,但是醫生明確地告訴他了。

原來這團肉已經這麽大了,它在裏面住了好幾個月,一直都待地好好的,沒讓他發現,可能是怕被他發現以後,就會被趕走。

醫生說了那麽多事情,都是打掉小孩的壞處,是不是意味著,或許他應該把這個小孩留下來。

無論幾次,想到肚子裏面有一個小孩,他都會覺得太奇妙。

也許有一天,什麽都會離開他,父母會老去,舒小可會有自己的人生,他的伴侶他的朋友也會離開他,但是這個小孩不會,它永遠需要他。有誰活著不需要父母、不需要關心和愛。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誰永遠牽絆著他,永遠和他聯系在一塊,就是這個小孩了吧。

當然,還有他的寶貝妹妹。

想起舒小可,他突然想到,如果這是一個小女孩呢。

他還記得舒小可剛出生的時候,他也還那麽小,整天圍在妹妹旁邊。他娘都不放心他抱妹妹,但舒小可總是一握到他的手指就不哭了。那一刻,舒書木顯得那麽重要。他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不是唯一學習好的人,不是誰唯一的朋友,但是他是舒小可唯一的哥哥。

舒書木要會讀書,要像木頭一樣茁壯生長,撐起這個家庭的未來。但是舒小可只要是個可愛的人就夠了,僅僅如此,她已經給舒書木帶來太多安慰。

想到這是一個沒有人期待的小孩,舒書木就會可憐它,想到她有可能是舒小可那樣,可愛的小女孩,舒書木就會像愛舒小可一樣愛它。

不知道何去何從,他出生以來,就沒有這麽茫然過。

要是他能問問小孩就好了。

他問肚子:“你想不想來呢,如果不想來,我們就快速地結束這一切。”

肚子沒有回答。

舒書木在心裏接著想,如果你也那麽喜歡我,想要做我的小孩,一起面對這場生命的大洪水,我就把你生下來,對你最好。無論好看還是普通,無論是聰明還是笨蛋,無論水流把你沖到哪個犄角旮旯裏,都會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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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很多資料,還線上一對一咨詢了醫生,歡迎指出問題,但只會改特別重大的bug,一些因人而異的地方大家忽視一下(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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